非职业少卿自救指南-第164章
黑料网
1 年前

  没成想他竟然真的口无遮拦,说出了这么残酷的现实,连个弯儿都不拐,李宓吓得两手一抖,没捧住茶盏,摔落在地就成了齑粉。

  君子游盯着碎片,颇有些心疼的“啧”了一声,“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啊,不多,赔我一百两这事就算过去,等下记得结账啊。”

  萧北城也咂了咂嘴,“你这是黑店啊。”

  “不黑拿什么养你啊,我的好哥哥。”

  他作势抬脚在那人腿上一蹭,根本是赤-裸-裸的勾引,萧北城被他挑拨得火都烧了起来,狠狠回踹了他一脚,这才让他老实下来。

  不过满头冷汗,神思恍惚的李宓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举动,估摸着是被吓着了,这会儿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救女。

  君子游也不为难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晃,代表着一个条件。

  他十分诚恳地拿出了诚意,并没有蒙骗李宓,而是担着风险实言相告。

  “说实话,我只是知道令千金的病因,但我并没有办法缓解她的病状,或是减轻她的痛苦,如果真有这种捷径,我也就不会被折磨二十多年了,若说我有什么说服李大人您的理由,那便是对令千金的痛苦与亲人所承受的煎熬,我能感同身受。”

  “我……我要你感同身受做什么。”李宓都快哭出来了,“我要的是绮儿好起来啊!”

  “李大人,实不相瞒,当年京城痘疫的成因就是‘销骨’,病源是身中蛊毒之人在死后散播出的蛊虫,危害无穷。退一万步,就算是为了不让百姓受害,我也不得不想尽办法,保住令千金的命。至少现在知道了病因,也有我与王……兄长与您一同找寻治病的良方,总比你一人苦找的可能要大,如果李大人肯信我,不妨换个合作对象。”

  君子游依旧笑意不减,可他接下来的话就让人笑不出来了。

  “毕竟我是不会靠给令千金下毒这种卑劣的手段控制你的,不管司夜承诺给你什么,他都是个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不可能让你与令千金真正解脱,你也该面对现实了。选我,还有一线生机,要不要给我这个面子,就看你自己了。”

  说着,他将自己还没碰过的茶盏推到李宓面前,只要他接了,这买卖就算定下,跑不了了,如果他还是不肯配合,今天就得一拍两散,出了这个门,就得斗得头破血流。

  君子游不能押他太久,否则被人察觉端倪,李宓也要遭人怀疑。

  果然,李宓咽了口唾沫,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抓了茶盏,仰头就是一口。

  可他没想到茶汤还是烫嘴的,一不小心没端住,“啪”的一声又失手滑落在地,敢情这个“碎碎平安”也凑了个双。

  君子游又是惋惜地“啧”了一声,“二百两了,凑个整,就给五百吧,大吉大利。”

  “你、你这是黑店!”

  “黑店怎么了,李大人不还是心甘情愿地跳进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有些相见恨晚的默契。

  “我……那,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大人别慌,很简单,你只要当作这几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生,就像没事人一样回京,等着司夜大人联系你,然后顺其自然就好了。你在官场上这么多年了,演戏这种小事不用我教你,记住,只要不让人看出端倪,我们的计划就能照常进行。”

  一口安慰着把李宓一行人送出了门,君子游才“哎哟”一声倒在他久违的床上,揉了揉打着夹板还有些隐痛的伤臂。

  萧北城给他揉着发酸的腿,顺带着捶了捶,问:“名单上活着的人那么多,你怎就偏偏选了他?”

  “王爷写写看李宓的名字,宓可念‘福’,也可念‘密’,当作‘密’时,则代表安静,宝盖头下是一个‘必须’的‘必’。我在破译我爹留下的密文时,解出的字不是‘宓’,宝盖头下可是个‘心’。心上一撇,人则无心,所以我想,既然没有这一撇,李宓说不定还能堪一用。”

  他稍稍往里挪了些,是要让萧北城坐到自己身边,那人一掀被子,就觉掌下多了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竟发觉是一窝睡在一起的猫崽儿。

  “‘哎哟’‘天呐’‘喂嘿’,怎跑这儿躲着来了!”

  萧北城心中暗诽:这都是什么鬼名字……

  “李宓既然这么多年都没被妙法同化,证明内心有着旁人所不能及的坚持,这是很难得的,相对的,妙法也没有为了扫清异己而铲除他,就证明他活着还是有用的。至少在妙法教眼里是如此。”

  “可我实在不觉得,李宓这样一个找不到什么闪光点的人,有什么值得被留下的理由。”

  君子游笑得有些无奈,“我的王爷啊,就算大渊人才辈出,你也不能不把一个二十多岁就高中榜眼的年轻人当作普通人啊,在当年,李宓好歹也是风光过的。给他点儿身为才子的面子啊。”

  “再有才华,也不及你你。”

  萧北城垂首,在君子游额心一吻,那人便心满意足地翻了进去,满床打滚儿了。

  “那么,在等来消息之前,先做点能让彼此身心愉悦的妙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

 

 

第232章 先生

  月华轻笼,夜色朦胧下,一只黑不溜秋的毛茸茸蹲坐在飞檐上,对月气势十足地“喵!”了一声。

  好几天没见主子,小黑几乎都快忘了那个美人长什么样子,满脑子就只剩下他残留在印象里的熟悉沁香,和一张陌生而清秀的脸了。

  它稳稳走在檐边,忽见卧房的灯是亮起的,忙冲了过去,想一探里面的人是不是它心心念的那位。

  只可惜房门紧闭,严丝合缝,单凭它这两只爪子跟体力是推不开的。

  它尽全力挠了挠门板,就连漆都没刮下一块,失落地“喵”了一声,又听房内传来一声隐忍而压抑的低吟。

  “别……别闹,是、是小黑……啊!”

  萧北城捧着君子游汗涔涔的脸,可不肯让他在这种时候分心,惩戒似的捏了捏他的两颊,“瞧你这一脸不服,怎么,是嫌被压着不舒坦了吗?”

  “那是自然,就算是我,偶尔也想尝试在上面的感……等、等等!”

  万万没想到,萧北城居然真的如了他的愿,一翻身便把他抱了起来,搂着他的腰背,给他护着后心,与他贴得很紧,声音有些发闷:“李宓已经走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放一炮,等着傻狍子自己出来挨刀。”

  那人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便在他腰间捏了一把,君子游嘻嘻哈哈地挺起身子,笑道:“《肆野事》中就记载渤海国特有的一种形似鹿的食草动物,名叫‘狍子’。这种动物喜欢深藏山林,在雪地里跑得极快,警惕心又很强,很难找到踪迹。但它们天性却有些呆傻,一有动静就会按捺不住好奇心出来一探究竟,便有那经验老道的猎人想出了放炮诱捕的法子,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萧北城没觉着狍子的天性有什么好笑,倒是被他声情并茂的说明逗笑了,稍微使了点力捏着那人的下巴,调戏道:“所以你看我们这两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像不像两个老奸臣,一边做着刺激的事,一边盘算未来江山该交在哪个傀儡手里。”

  听了这形容,君子游可不乐意了,“老奸臣可做不了这么刺激的事。”说着狠狠动了一下,结果是把自己爽到了失神。

  江临渊来叫人的时候,还没推门,就听里面传出一阵“嗯嗯啊啊”的动静,“王爷,这姿势真的……真的……”

  “嗯?真的什么?”

  “我是说……啊!”

  “说实话。”

  “实话实话,我、我喜欢……”

  吓得江临渊赶紧缩回手来,生怕这妖火烧到他身上,容易性命不保,忙逃命去了,等他回去相府自己也泄了火,舒舒坦坦地回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

  萧北城不知去做了什么,只留下君子游一人,吊着条胳膊,艰难地把衣袖套在打了夹板的伤臂上,江临渊是想帮他又不敢碰他,担心下一刻缙王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就要取了他的狗命。

  御史大夫小心翼翼地,进了门就没敢挪动地方,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大人,李宓昨晚进京,已经和司夜取得联系,他给我们传了消息,说是近期妙法教将有举动,司夜要他护好女儿,三个月内都不得带出门去。”

  “他的话,只能信一半。不是说他对我们留了心眼,是司夜对他也有所保留,这话里其实加了他的主观臆测,须得拆开来才能得知司夜的原话。”

  好不容易穿起半边衣裳的君子游喝了口水。晃晃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下。

  “不是护好女儿,而是看好女儿,不让她到处乱跑,言外之意,这个小姑娘可能会破坏司夜的计划。若说小姑娘身上有什么不确定的因素,那便是销骨发作的时间、症状,与其带来的影响……回去告诉李宓不必惊慌,他女儿不会有事的。”

  “可是大人,我总觉着司夜的话透着古怪,他意思,倒像是想对李大人的千金下手。一旦她出事,整个京城……”

  那人朝他摆摆手,江临渊满腹狐疑的迎了上去,只见那人掀开桌上的盖布,托盘里是一件刚剪裁好不久的月白色新衣。

  “所以我现在,就是要去阻止这个意外。”

  但在正式行动之前,他还是先去苏府看了叶岚尘的状况。

  有缙王之命,这里闲杂人等都被遣散,堂堂礼部侍郎苏清河沦落成了打杂丫鬟,煎药做饭的杂事都一并包揽,挂着一副倦容,见了君子游便来嘘寒问暖。

  “子游,你、你身子如何了,可有好些?这几天你都去了哪儿啊,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害我好担心。”

  发现他外袍右侧衣袖空荡荡的,苏清河才察觉到他的胳膊吊在了里面,前后左右好一番查看,确认他身上没有别的伤了,才一跺脚。

  “你怎这般不知轻重,病着也要出去乱跑,还惹了一身伤回来,简直和以前一样,一点儿都没长大!先生要是还在世,一定……”

  “清河,我爹已经不在了。”

  提起过世的养父,君子游眼中并没有太多伤感,挂着浅浅的笑意,好像真的释然了,“但是你,我,兄长,都还在,我想护好你们,总得留得自己的命在,放心吧,我不会勉强的。”

  “那天……我是说你快不成了的那天,你……那时想对我说什么?”

  这些日子,苏清河一直记挂着他当时没能说出口的话,苦思许久,也没猜到他当时到底想说什么。

  听他提起这个,君子游恶劣一笑,招了招手把他拉到身前,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当时想说,其实我是装病的,可看你那么真情实感地为我伤心,我又觉着这是个蒙骗敌人的绝好机会……对不起啦,哥!”

  苏清河闻言真有想暴打他一顿的冲动,要不是他这声“哥”让人忆起了儿时那段他把苏清河当作哥哥的日子,只怕是免不了要挨一顿胖揍。

  他从苏清河手里接过药碗,直接去了厢房,刚好叶岚尘清醒着,秦南归正用细布替他擦拭着伤口流出的脓血,一见君子游,他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张口尝试半天都没能发出声音。

  叶岚尘艰难地勾动着手指,用肢体语言搭配着口型,外加挤眉弄眼,向秦南归表达着什么,后者会意,代他向君子游表达了谢意。

  “岚尘说,多谢你救了他一命。”

  “不是都谢过了吗?要是每次见面他都得谢一次,为了咱俩的身心健康,以后还是尽量少见面吧。”

  “这次他指的是叶大人的事。”秦南归叹了口气,将叶岚尘的手放进被子里,复又拉了椅子,请君子游坐了下来。

  “今早,叶大人来过了,用了没被伪装的真容,与他聊了很多,解开了他所有的心结,并且愿意以父子的身份伴他度过余生。岚尘与我坦白,一场大火烧毁了他的一切,他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勇气,若不是叶大人回心转意,他可能真的挨不过去了,所以这回代他,也是为我自己,须得好好谢过你。”

  秦南归揉了一把僵硬的脸,勉强扯出笑意,“事到如今,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小侯爷自己也是负伤之身,不便行事,在此安养便好,但有一件事我需要向你求证。”

  “我知道,你是想问我爹。”秦南归叹了口气,“三年前你假死后,他老人家一直不在状态,老糊涂了似的,你把振德赌庄给端了,他也没多管那姓慕容的,慕容皓对他怀恨在心,便投去了妙法教。他虽然名声臭了,人也烂了,可毕竟也是经营过祖辈产业的,不至于一无是处,在那边没混出什么人样,为报仇吃了不少苦,也算是卧薪尝胆了。”

  君子游礼貌地从怀里掏出两块油纸包好的杨梅酥,在重伤的叶岚尘眼前晃了一圈,对方明显是因为不能吃,却又不想荒废他的好意,便象征性地张了张口,结果那人在空中晃了半圈,到头来还是送到了自己嘴里。

  “你受伤可吃不得,看着我吃,闻闻味就得了。”

  不知叶岚尘是气得还是馋得,咽了口唾沫,喉部的伤口疼得整个人都崩紧了身子。

  感受到了小侯爷如利刃般尖锐的目光,君子游悻悻作罢,翘起二郎腿来,从吧唧嘴的空隙里挤出一句话来:“那么这些年侯爷经历了什么,或者该问,侯府经历了什么吧?”

  “最开始被人盯上,便是‘保命笺’一事,西南商行找到了新的赚钱法子,想借此拓宽财路,一开始商行也没有详细调查那些求笺人的情况,就连那些命不久矣的老弱病残都来者不拒,结果损失惨重。”

  谈及此处,秦南归颇觉无奈,“后来我爹专门聘请一位经商头脑过人的教书先生帮忙协理此事,之后情况是有改善不假,可我们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生了伤人害命骗取钱财的歹心,事情闹大了难免惹来注意,这并非我们的本意。”

  这话倒是诚恳,说到底,西南商行毕竟是为了赚钱而存在,根本没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更何况是与人命相关的,从商最忌讳的就是通匪,这一点秦之余不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