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樽只是微微一笑,摆正眼前的梨花木盏托,一丝不苟,语调依旧不慌不忙,泰然自若。
“别急,该说的事反正是要说的,不急这一时半刻,此间有香茗佳食,还不够招待知唤姑娘?”
“到不是某故意卖关子,只是洽谈还需正式些。”
“先尝尝这君山银针可符合你的口味?”
蹙眉挑眼瞧了他一眼,又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白知唤依言触了触杯壁,茶水过烫,还得晾一晾。
白知唤“那张铜制的牌子是什么?还说我跟你进这瓦子,牌子就归我。”
白知唤“那牌子,拿着做什么用的?”
白知唤“东市大街上全是查人的小吏,查过所,查玺节,你给他的却是那个牌子,应该是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白知唤“我虽粗略地扫了一眼,不过也还记得,牌子上铸了什么字样……”
白知唤的推测如连珠般一串串抛出,顺着一条线索,便粗略推出他手上铜制牌子的用处。
这并不算难事,可这时候如此镇定,毫不畏惧的,实属难得。
就冲她敢只身出来逛,只身跟着他到瓦子茶楼喝茶,就担得起“勇气可嘉”一词。
楼樽轻轻地吹了吹茶水,袅袅白雾翩翩飞升,最终飘然而逝。
他眼睑本就较长,缓缓掀开眼帘时,好似枯叶蝶展翅,茶间烛火微漾,一片彤黄,那一双眼眸如琥珀般,抬眸一瞬间,珠光闪烁,熠熠生辉。
听白知唤将推测娓娓道来,楼樽最终颔首应答道。
“知唤姑娘猜的不错,牌子确实有证明身份之用,若非这样,知唤姑娘恐怕要被押解至曳城,各种罪名下来,绝非你一个弱女子可承担的。”
“当初某也说明了,若跟随过来,前路堪忧,若跟来,牌子归你。”
白知唤隐约猜到是什么了,怪不得方才遇见与他一齐喝酒的富家少年郎提起“谢礼”一事。
所谓谢礼,莫不是楼樽托他办事?
至于什么事,可能就是楼樽为什么喝得醉醺醺失了仪态的原因——和牌子有关。
白知唤“这是你托方才那位公子弄来的?还去陪酒了?”
侧头觑了她一眼,楼樽连连摇头,失声笑了起来。
“陪酒?可不是这么用的。”
白知唤“这么说我猜对了?牌子是专门给我的?”
楼樽不语,不否定,也不承认,只看着她,半晌才道。
“知唤姑娘,若是为了你,某大可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白知唤一听,立即抓住了关键点。
白知唤“那是为了什么?”
看楼樽那模样,似乎并不肯说,只微微一笑,隔了好一会儿,楼樽才意味不明地看着她,道。
“某以为,像知唤姑娘这样的聪明人,不用点拨,也能明白某的言外之意。”
白知唤眉峰微蹙,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心里那颗不知被他什么时候种下的种子已经蓬发起来,芽叶挣开了心房里的肉,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