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江云停也去了,不过是申时风给他找的样卷。
按照大概结构,他在办公电脑上换了一下题型问题、考察诗句之后,又去办公室的打印机里打印出来了一份。
环顾办公室其他玩家,几乎都皱着眉头,一副跟卷子有着深仇大恨的模样。
也算是形容到了点子上,可不就是深仇大恨么,谁不讨厌学生时期的那些罪恶来源的卷子试题啊。
江云停看了卷面和字迹清晰,检查了一下正反两面,没什么问题之后,又在打印机里复印出来了五十份。
因为他白天看见的名单,包括那些学生身份的玩家的话,正好是五十个人。
☆、学习工具3
刘自景才勉强弄完电脑上的题目保存,就看到江云停悠哉悠哉地那些厚厚一沓卷子往他座位上走去,跟逛他家后花园儿似的。
“江先生,你都弄好了?”他这一声江先生喊的,让江云停都有些错愕。
印象里倒是有过一个人这样叫过他几回,是第二局长发姑娘玛塔那个游戏里、一个叫做路微微的女生。
恍然又听到这声称呼,勾起了些他在那个游戏里的经历,突然有些幻如隔世的感觉。
不知不觉,这已经是他的第四个游戏了,在里面度过了总计一个多月的时间,实则外面加上他昏迷的r.ì子,才过了一两个星期。
但他在之前游戏里的记忆好像都在慢慢淡去,也不是消失,就猛然被人提起来的时候,总让他觉得他只是做了一场有些恐怖的梦。
他皱了皱眉头,回头冲刘自景点了点头。
刘自景发觉他刚才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怎么计较,又问道:“你打印了多少份?”
“五十份。”江云停如实说道。
说完,他回到了座位上。
“他好像对你有些殷勤。”申时风皱着眉头望着刘自景的背影说道。
“你误会了,他只是觉得我知道的比其他人多。”他这个意思,就是典型的将刘自景划出了他的j_iao际圈子,表示人家靠近他只是为了利益,而不是真的无事献殷勤。
这也算是个对申时风的解释,况且,一开始这个刘自景的个人目的明显冲着他来的比较多,怎么现在这男人还有脸过来质问他了?
“他不蠢,但是碍眼。”申时风算是客观地评价道。
“人家很明显对你比较有意思,你别给我乱扣帽子。”江云停看着他眯着眼睛说道。
“我又没怎么跟他接触。”申时风表示他冤枉又无辜。
“可能,因为你长得帅,看起来又结实。”江云停笑了笑。
“你这是在间接夸我吗?”申时风眼神里透出几分高兴。
“你觉着呢,兄弟。”他刻意在‘兄弟’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虽说是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也没有什么太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坐的离他们近的于弦本人听到耳朵里,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这些对话怎么听都有些说不出的亲密,不过鉴于他跟江云停他们也不太熟,也就不好过多猜测。
“江哥,你们卷子都弄好了吗?”他转过身朝着江云停问道。
“嗯。”江云停点了点头,觉得这声哥有点耳熟。
邢柯这人还真是y-in魂不散,感染力极强,他说怎么才见到这个于弦的时候,对方那种想上来亲近又碍于气势不敢上来的样子,总让他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还好,这个于弦看上去比邢柯那货有用且聪明多了。
“那您能帮我看看吗?”于弦一脸无公害地问道。
“可以。”江云停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一旁的申时风顿时皱了皱眉头。
他还在现场呢,怎么现在他的存在感越来越可以不当个数了?
“你负责的科目是什么?”江云停问。
“数学。”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倒是也真的该不好意思一下,能选到数学,这也是真的冤大头了。
大学毕业都已经有几年了,是个正常的话,脑袋里面那点数字知识,几乎全都可以随着跳跃式增长的年龄去了,别说高中数学了,大学高数也都能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你们怎么选的?”江云停好奇地问。
于弦一看江云停有点来劲,顿时腼腆下去了不少,说道:“我们随机抽签选的座位,座位里面放的有对应的科目教材。”
江云停只能说一句,这是命运的安排。
“样卷找了吗?”他看了看于弦电脑上已经出的几道选择题。
“找了,都在这儿了。”于弦抓过桌子上放着的卷子,朝江云停眼前递了递。
“先套个大体模板。”江云停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样卷。
“好。”于弦还有些小激动。
大体模块弄起来不是很难,倒也需要花些时间,两个人就着前后桌也不是很远,江云停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惊奇地发现申时风居然在看他打印出来的卷子。
“看什么?”他挪了挪椅子,凑到了申时风跟前问道。
“取次花丛懒回顾。”他指了指填诗句的那道大题第二个空。
“半缘修道半缘君。”江云停接到。
“不是后面两句才是经典吗,怎么想起出前面两句?”他倒也不是觉得这样不好,就是想问一问缘由。
“前面两句看不出结局。”江云停说。
确实是单看前面两句看不出来这是首丧别悼念诗,不过他这句话里,总有种预感到某些事情的情绪。
“前面两句很好。”申时风抬头朝他笑了笑。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申时风直接念出了下面一道填空的答案。
“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江云停笑着挑了挑眉。
“误会什么?”他问。
“误会你在这里面呆着的时候,早把外面那些东西给丢的一干二净了。”
申时风笑得咧过了头,一脸无奈:“我读书那会儿,也是个学霸的。”
“是吗,那我还真想见见。”江云停没跟他开玩笑。
“这次出去……”他说着说着就突然顿住话音也没了后面的内容了,面上的笑意缓缓地落下,直到还剩下一星半点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江云停。
“这次出去怎么?”江云停神色不动,只当作他是失误。
他又重新笑了起来,说道:“这次出去,我带你回趟我的老家,那里面放了我之前上学时候的照片。”
“好,不过你刚才是想到了什么?”江云停开诚布公地问。
“我刚才是想说带你回我以前的学校看看的,但是又想起来家里还放了些照片,两件事情夹杂在一块儿,我都不知道到底要说哪一件好了。”
他笑了笑,浅蓝色的眸子里涌出些暖意,像是半点儿没有掺假的神情。
“那就都去看一看,反正也都有时间。”
申时风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看试卷了。
这时,正没有人说话,留出个空隙给江云停整理心里头那些不自觉的不痛快时,于弦忽然伸出一个头来:
“江哥,大题模块我都弄好了,您再帮我看看。”
他跟喊了个亲哥似的,需要帮忙起来一点儿不带客气。
江云停走到他电脑前,看了看他的大致内容,跟样卷相似题型的部分大多换了不同的参数,还有几道都掺杂了几种概念的坐标模型。
总之,挺不错的,他没看错这颗脑瓜子。
“挺好,不过这些你都有答案了吗?”江云停又问道。
“还要我自己做一遍吗?”他有些困惑。
江云停看了看他,一脸无语表示废话。
既然是做老师的出题,当然是要自己能力之内做出来的考评,否则连自己都做不到的话,拿去刁难学生不就没有公平可言了吗。
况且,这个游戏里的规则一直都有在强调公平这个词。
“那我现在写答案。”于弦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半点不多废话,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白纸就开始做起了卷子。
说起来,江云停那边倒是也要做。
想起这茬来,江云停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申时风,不知道时候开始他就握了只笔,在那奋笔疾书。
江云停好奇的很,偷偷摸摸凑了过去:“你在写题?”
“嗯,不是要做出答案来吗。”他边说着边写着第一道阅读大题的标题立意。
江云停瞅着他写的答案看了看,基本全对:“可以啊男朋友,真不愧是学霸。”
申时风听着这话一时高兴,字都有点飘了,笔走龙蛇洋洋洒洒的一堆:“再多夸夸你男朋友来听听。”
“又蹬鼻子上脸了……”
他俩算是边闹着边做完了一套语文试卷,江云停忙着两边跑,连带着于弦那块也给解决了。
刘自景中间过来问了几句,得知要做出卷子答案来的这个重点,就给所有在办公室的玩家做了提醒。
还好,一群人围观了单方面殴打的教训之后,和气了不少,离得近的帮衬着都给自己出的卷子做出了份答案。
“叮铃!”铃声响起,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系统音突然冒了出来:
“考试即将开始,请各位考生严格遵守考场规定,考试过程中不允作弊,如有违反者后果自负。”
这声音夹带着里面的内容一直重复了两遍才停下。
江云停扫了扫办公室里的几个玩家,每人手里拿了一套卷子。
他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下午五点五十。
虽说规定上说的是晚上考,但既然刚才那铃声响了,顺延到整点六时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他们考的完这么多吗?”刘自景忽然站到了江云停的身侧问道。
九门科目卷子,虽然说六门都是4开大小的纸张,但是语数外三门题量减少的并不多,毕竟是主课。
“直到考完为止。”江云停淡淡地回答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叮铃!”又一声铃声响起——
“考试即将开始,请各位老师进入考场分发试卷。”这声音又响了两遍。
办公室里九个玩家带一个系统bug申时风,跟在刘自景的身后一起朝着教室走去。
还好教室足够宽敞,十个人一起分布在前后方也不是很拥挤,教室后面就坐着白天的那些学生身份的玩家。
试卷分发完毕后,刘自景提了一句:“三楼好像也有学生。”
“都一样。”江云停没有什么表情。
大抵正好在六点整的时候,铃声又响了一次:“考试正式开始。”
这句话,听着跟它平时那句“游戏正式开始”是一样的调调,这样的调调背后,肯定不是简单的考试,向来如此。
考试过程中禁止任何人说话,学生考试教师必须安静监考。
教室里除了笔在纸上摩擦发出的刷刷声,静地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那几个玩家学生做了大概半个小时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好几个眉头皱的能夹死数头蚊子。
其中就包括那个白天被申时风揍了一顿的。
也不知道这种豪横不怕死的蠢货是怎么挨过之前的游戏成为老玩家的,总之,看他那样好像根本没怎么把学生遵守规则放在眼里。
又撑了不到十分钟,人就肆无忌惮地趴在桌子上会周公了,其他几个看见有人带头表率,也偷起了懒。
江云停不以为然了一下,把视线放到了申时风的脸上。
申时风也正好看着他,冲他挑了挑眉后,回敬了一个微笑。
江云停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上衣口袋,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白纸铺在了讲台上,又取下了口袋上挂着的一只圆珠笔。
他冲申时风笑了笑,握起了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还要看看申时风。
大概又过了两个小时后,教室里都快成了一个稳定的考试火箭班,要是没有教室后面那几个坐进去充数的玩家的话。
江云停手上的东西也放慢了速度,开始细勾慢挑起来。
申时风盯着他的手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偶尔也会抬头跟江云停对上视线。
刘自景和于弦都快在这种氛围之中睡着了,不过他们毕竟比其他玩家谨慎一些,一直撑着没敢闭眼。
四个小时过去了,已经是晚上十点,教室外面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半点儿星光在闪。
“哗啦!”一声利落的试卷翻页声响起,有人站了起来,是名单上的那个第一名吴晓。
她不紧不慢,迈着相同频率的步伐,走到了讲台前,把自己的所有卷子都按照顺序放了上去。
江云停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没几秒,她移开目光又回到了座位上。
紧接着又有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过来j_iao卷,和吴晓一样,他们都是一样的步伐频率,以及j_iao完试卷以后都会抬头看一眼江云停。
虽然挺奇怪的,但是,好像他们并没有恶意,甚至好像还有一些可怜。
江云停觉得,自从他进了这个破游戏系统之后,总是能敏感到察觉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本来这些东西身上根本没有那回事儿,只要他那感觉一冒出头,必应天意,也不知道他整个人是被系统开过光了还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