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发现恰恰相反。”Bilbo喃喃道,接过珠饰放在自己手里,在脑海中牢牢记住每一个细节。他非常清楚上面的图案是矮人如尼文,每一枚珠饰都写着不同的内容,但是他并不知道确切的含义。
“别这么快下结论,等Thorin凯旋归来,óin会拍着他的头教训他应该遵循传统送你一个,而Kaib会挑剔他的手艺,让他做出更符合大师水准,特别是身为Kaib学生的作品。”
Bilbo把珠饰捧在手心里,紧紧贴在胸口,好像有人会抢走一样。“但这些是我的。”
Dis古怪地看着他,仿佛想要搞清楚这个哈比人的癖好,但是Bilbo总是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没有人会从你手里抢走,但是同样没有人期望你在今天之后仍然带着它们。特别是在他们只是次级替代品的情况下。”
“我无法想象任何Thorin做的东西是次品。”
“但是他有能力做出更好的,这些珠饰只比一般人类做的好一点而已。”
“但这是Thorin亲手做的,而且是特意为了我做的,所以我会留着,非常感谢。”
Dis大笑起来,好像Bilbo出乎她意料的古怪,但是无论如何她感谢他对她兄长的认可。“你需要亲自跟Thorin讨论,但是如果进行这段讨论的时候让我旁观将不胜感激,无法想象有更加美好的午后休闲了。”Bilbo对Thorin会为此与他吵闹嗤之以鼻。“不管结论如何,这些始终是Thorin亲手为你打造的,我希望能有幸把它们戴在你的头发上。”
Bilbo耐心地站在原地,希望Dis开始给他编辫子。见Dis没有移动,Bilbo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问她是否需要他坐下来。“我需要你的许可,Bilbo。”
“碰触我的头发?”
“这些珠饰和辫子意味着你正式接受我哥哥的求婚。”
“山里某处还有矮人错过了昨天的宴会?还是Thorin决定向所有人宣布我是他的唯一?”
Bilbo可以感觉到Dis想对他的戏剧化行为翻白眼,但是为了不给儿子们造成坏影响忍住了。“宣布和声明跟珠饰相比根本不算什么,Bilbo Baggins。”
“就像不管Drogo多么担忧Primula,如果不把戒指给她戴上就不算数一样。”Adalgrimc-h-ā嘴。Drogo被矮人小朋友拦住了,他们缠着他问这个叫Primula的人是谁,为什么哈比人要提起她。
Bilbo无视了身后的对话,用“他认为Dis是Durin家里比较聪明那个”的眼神看着Dis。“别瞪了,Bilbo。这是我们的规矩,任何编在你头发里的珠饰,或者辫子必须在你完全自主的允许下进行。”
“那么你拥有我的许可,Dis。我完全自主地同意,你可以随心所欲把那些珠饰编在我的头发上。”Bilbo挑起眉。“而不是其他珠子。”
Dis再次翻了个白眼,拉着Bilbo向高脚蹬走去。“你现在这么说,但是等到婚礼的时候,你绝对不会希望Frerin和他笨拙的手指靠近你的头发。”
Dis非常清楚,关键的是珠饰本身,并非把它戴在头上的人,但是Bilbo决定保留取笑她的机会,毕竟Dis正掌握着他头发的生杀大权。Dis把Bilbo安置在高脚蹬上,而男孩们突然停下与另外两个哈比人的对话。Fili抓住Adalgrim和Drogo的手,将他们拉到Bilbo身边,Kili在母亲的身边蹦蹦跳跳,“拜托,妈妈,拜托!我能帮忙嘛?”
Dis把小儿子抱到腿上,亲吻他乱糟糟的卷发。“我来跟Bilbo解释,你帮我完成第一个辫子怎么样。然后你哥哥帮我准备第二个,你们俩一起编第三个。”
Kili欢呼着举起双手,从妈妈的腿上摔下来掉在哥哥旁边。大人们咯咯笑起来,但是很快又安静下来。他们对矮人的习俗了解不多,但是他们知道此时有非常重要的时刻,他们能从周围的气氛中感受到。
Dis从裙子某个暗袋里掏出一把漂亮的鬃刷,她递过去,让Bilbo看清楚完美的形状,贯穿整个银刷背和把手上漂亮的花朵浮雕。“这把鬃刷是成年时Thorin给我做的手工之一,他还做了两把刷子、几把梳子和一个可爱的镜子,是他以为矮人女孩打扮需要的所有工具。”
Bilbo伸手轻轻碰了碰,停下来确认Dis允许,然后才用手指小心地滑过圆润的花蕾。线条是那么j.īng_致,轮廓j.īng_巧、栩栩如生,Bilbo甚至能看清楚每个花蕾的光和影,他差点以为只要伸出手就能摘下这些古怪的银色花朵。“那时候我们的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而Thorin对一个得体的矮人少女需要什么没有一点儿概念。很久之后我才得知,他跟Frerin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依鲁伯到处打听,几乎问遍了山里所有的女孩子,希望他们给我做的东西能充分表达作为手足他们对我的珍惜之情。”
“Frerin给你做了什么?”
Dis对他露出胜利的笑容,从另一个口袋里(幸好不是放这个漂亮鬃刷的口袋)掏出一把投掷匕首。“他给我做了一套投掷匕首,还有其他一些决斗用刀具。”
Bilbo盯着闪烁的刀刃,意识到他不知道如何评价它的质量。所以他只能歪着头喃喃,“多么聪明的决定,一个礼物表达把你当做淑女来爱,另一个赞美你同样是个优秀的战士。”
Dis脸上的微笑是那么灿烂、满足。“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Bilbo看到鬃刷——Thorin更加j.īng_致的作品——Dis开始用鬃刷小心的梳理他的卷发。“我本来想把Thorin的梳子拿来,但是我亲爱的哥哥,对自己的东西不怎么看重。我发誓,如果不是听到我一天不下十次教训男孩们,他甚至会忘记整理自己的辫子。你相信吗,他的鬃刷是木柄的,上面的鬃毛掉了一半。”Bilbo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他和他的兄弟们j_iao换了个眼神,同样觉得哈比人一般更加偏爱有实际用途的木头。“而且用那么粗鄙的东西碰触你的头发,我会为他感到羞愧的。”
Bilbo忍住脸红的冲动,“我们哈比人重视脚上的毛发,更甚于头发上的珠饰。”
“我会记得纠正他的,”Dis大笑起来,“Frerin和Dwalin一直嘲笑Thorin热衷于搞清楚你头发颜色的确切名称。我想他太迷恋你的卷发,很难忽视。”
如果不是Dis正在给他梳头,他一定会因为尴尬把脸埋进手里。Drogo跳出来说,“准确的说,是太妃糖色的。是典型的Baggins家的发色。”Adalgrim翻了个白眼,因为Drogo的头发明明是母亲Bolger家的黑色。(Adalgrim对自己的栗棕色头发非常满意,非常感谢,因为那就意味着他可以轻易穿梭在一大群Took中间而不被逮到。)
“太妃糖?”Dis挑起眉、
“是的,太妃糖。就像他父亲一样,还有他的祖父,曾祖父。”
这次Bilbo没忍住把脸埋进手里,与预料中一样,Dis用鬃刷背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我觉得那是完美的描述,Drogo。但是希望你原谅,我打算先保守秘密,等着给Thorin一个意外的惊喜。”
“非常乐意协助您,Dis女士。”
两个矮人小孩为大人的古怪行为咯咯笑起来,但是当Dis把鬃刷j_iao给Fili的时候,他们便立刻安静下来。“我们大部分辫子是很简单的,毕竟没时间盯着别人的辫子看,研究到底隐藏着什么信息。不像j.īng_灵需要一直戴着王冠,换不同的外袍搭配,我们相信如果矮人不能从名字知道你是谁,那么显然你不值得被认识。”
Bilbo的头发被梳理整齐,也得到一段基础的解释,Dis拿出一把长尾薄梳,从Bilbo的卷发里分出一小撮。Kili上蹿下跳,因为能帮别人编辫子而兴奋不已。“为了今天这样的r.ì子,大部分矮人会选择结合的辫子,那是为什么,Kili?”
“因为可以证明两个人选择在一起的意愿,而且需要两双手来完成。”Kili尖叫着说。
“严谨地说,是爱情。”Bilbo感觉长尾梳在发丝间穿梭,分出另一撮头发,拉紧后将松散的一端j_iao到Kili的手上。而Dis继续将另外的一撮拉紧,编成美丽的辫子。辫子越过头顶,然后从左侧的太yá-ngx_u_e垂下来,然后她伸出手索要一个珠饰,将低端固定。Bilbo张开手指,拿出其中一个。
他看着刻满如尼文的珠饰,Dis解释道,“这些如尼文的内容很简单,是睿智的象征。”
“也就是说,Thorin最喜欢Bilbo聪明的一面?”Drogoc-h-ā话。
Adalgrim想说更加下流的内容,Bilbo从他脸上的表情就能推测出来,于是在Adalgrim开口前狠狠地对着他的膝盖踢了一脚,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头都没有移动分毫,更没有影响到编辫子的过程。
Fili站起来帮助妈妈编第二条辫子,这次是在Bilbo的右耳。Kili贴在哥哥一边,仿佛预备在哥哥怯场的时候随时成为替补。第二条的样式与之前的一样,Bilbo将另一枚珠饰j_iao给Kili,让他递给妈妈。“这个如尼文念做bukhubal,通用语里是‘无畏’的意思。”
“无畏?”Bilbo绝对没有因为这样的词语用在哈比人,特别是他的身上而尖叫。
这次Adalgrim没有被拦住,“Bilbo,”他责备道,“需要我拿出地图提醒你我们离家有多远吗?而且提醒你,有多少哈比人离开家像我们走这么远?没有,Bilbo,答案是一个都没有。”
“那并不意味着——”
“如果不是有小孩子在场我一定会向你扔东西,Bil。敢爱就是无畏的行为,顾左右而言他有百害无一利。”
Adalgrim善意的提示使Bilbo非常惊讶,他竟然也能给出这么认真正经的建议。他是个热心、聪明的哈比人,但是深知哈比人的天x_ing(现在也了解了矮人的天x_ing)并不是他一贯擅长的部分。但是他的建议非常有道理,而Bilbo对堂兄慢慢点头表示接受。Bilbo没有感觉到自己特别无畏,但是他想,为了Thorin他愿意尝试。
Dis带着两个男孩一起完成另一侧最后一条辫子,拉起头发露出他的耳朵。很快Fili伸手接过最后一颗珠饰,男孩对着他看到的不知什么内容笑了起来,Kili也跟着笑起来,而Bilbo不看也知道Dis的脸上同样带着神秘的微笑。“最后这个念作duruj,无法直接用通用语翻译出来,如果想尝试,或许最接近的意思是‘惊喜’。”
“那么最不接近的意思呢?”
“我想我的哥哥最想表达的是,对你奇特哈比天x_ing的仰慕之情。”Bilbo还想继续追问,但是Dis拿过一面镜子放在他手里,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而且确实非常令人分心,在Disj.īng_湛的手艺下,Bilbo的头上围着三条辫子,使他平时乱糟糟的卷发呈现出一个花冠的样子。尽管Dis总是嘲笑她的哥哥缺乏创意,她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但是头上的珠饰是Thorin亲手打造的,而今晚他们将结合在一起,其他都无关紧要。
第十八章
半兽人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Balin便去迎接Bilbo。Thorin、Frerin和Dwalin整个早晨都在依鲁伯的大门口排兵布阵,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半兽人军团。Bilbo需要一直留守到最后时刻,因为Thorin无法在他的向导焦虑的情绪中正常运作。Thorin也同意Bilbo在战场附近等待,以便他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引诱Azog,但是Thorin并非心甘情愿让他的向导暴露在战争中。
Bilbo讨厌Thorin总是决定Bilbo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但是每个矮人、j.īng_灵和巫师都站在Thorin的一边。(Gandalf说战争是丑陋的,越少人加入越好。“你应该感到幸运,Baggins老爷,矮人尽可能避免让你受到战争的创伤。”)
很难反驳。
但是,Balin带着他去守备位置时,Bilbo仍然认为他们的顾虑有些愚蠢。Balin留给Bilbo充分的时间眺望外面的情况,然后才带他到大门上方的位置。矮人们保持着足够保护依鲁伯和戴尔的防御空间,即使这样意味着他们必须放弃部分战地。如果Bilbo不是向导,根本无法认出哪些是他的矮人们。Bilbo能够轻易的辨别出另一些矮人只是矮人,完全陌生的存在。
为什么,从孤山腹地上来的过程中,所有遇到的矮人对他真诚地行礼示意,那让Bilbo感到有些不舒服。他希望他们认为他的表情是出于对Thorin的担忧,而是因为他们太过礼貌让他心烦意乱。(不过,等到他跟Thorin结婚以后,Bilbo一定第一时间废除矮人的传统屈膝礼,替换成简单的问候。)
他们无法搞清楚Azog的感知范围,所以Bilbo不得不藏在暗处,等半兽人进入哨兵的视力范围再出现。Bilbo趁机将感知集中在Thorin身上,哨兵在队伍的最前方,用库兹都语激情四s_h_è地鼓舞士气。即使Bilbo听不懂,也能感觉到士兵的勇气,还有他们追随Thorin到最后的决心。
Bilbo悄悄探入他的哨兵的感知,试图不要在Thorin聚j.īng_会神准备攻击时打扰到他。通过他们的连接,Bilbo可以感觉到Thorin因为他的碰触而发出一声叹息,闭上双眼,将面庞转向太yá-ng。Thorin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用更加夸张的方式赞美Bilbo的存在,而Bilbo也能感觉到Thorin的回馈像yá-ng光一样温暖。Bilbo尽量不要因为心灵沟通而沾沾自喜(事实上,他确实如此),并催促Thorin回到手头的战事中去。Bilbo不需要用双眼看就能知道Thorin在轻笑,给Bilbo的感知一个相当于额头亲吻的碰触,然后才关闭连接。
Bilbo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他不得不在把不愉快分享给Thorin之前压抑住情绪。他们曾经因为Thorin悉心照料Bilbo敏感的哈比感情而争吵,但是即使Bilbo也不得不承认,他有相当充分的理由接受这样的安排,而不是责问Thorin为什么要在战斗中将他的向导屏蔽在外。所以Bilbo收回焦虑,让Balin带着他回到守备位置。
Bilbo背靠其中一根大理石柱子站着,那是将孤山与战场分隔开的门户,正好可以将整个大门的情况尽收眼底。旁边的柱子后是Elrohir和Elrond,他们带着j.īng_灵伙伴站成一排,分别对着两个方向。Azog或许有很多他们不了解的特征,但是绝不愚蠢。他应该知道j.īng_灵在依鲁伯,因为是他亲自将他们追赶到孤山脚下。但是绝不会料到j.īng_灵跟矮人一起战斗,甚至是面对让他们双方都觉得闻风丧胆的敌人。如果Azog看到j.īng_灵s_h_è手等着他,Thorin将永远无法迫使Azog靠近孤山,给他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