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闻忆录-第3章
yuzukitty
3 年前

  顾俭一身劲装,在前开路。

  “顾明yá-ng,你发现了吗?”

  “什么?二叔?”

  “看来还不知道。”

  “怪物闻声而动。”望舒道。

  “每一次的怪物袭击,都是首先攻击哀嚎声最大的人,甚至刚开始怪物杀死那个男人时,看向人群的目光似乎是……”

  “期待!”顾明yá-ng碰了碰手,随即应和。

  小魏在一旁扶颚思索,道:“这是不是也能证明,他们攻击人是有条件限制的?除非有人打破规则,否则他们是不能够轻易出手的?”

  顾俭点头,“暂时应该是这样。”

  小魏转头望去,沉声道:“他们还在跟着。”

  顾俭置若未闻,几人随即加快脚程赶路。

  林中天空是苍白无色的,顾明yá-ng并不能够知道此刻处于白天的哪个时分。距离黑夜又有多近,未知迷茫且饥肠辘辘,无时无刻不在消磨着几人的意志。

  望舒属于另类,顾俭还好,可是顾明yá-ng和小魏却有些撑不下去了,他们脚步虚浮,肚子不时发出声响。

  这样走下去,谁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尽头。

  未知是最可怖不过的东西。

  小魏扶了顾明yá-ng一把,“还撑得住吗?”

  顾明yá-ng摆摆手,“没……没问题。”他气喘吁吁,撑着双膝稍作停歇。

  林中一片寂廖,风声也听不见,时间在这里似被静止,粗喘声于是愈发清晰。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女人已然面色惨败快要脱水,即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跟过来。

  “你们....停,大家都快要跟不上来了。”

  她累得喘不上气,怎么说也算楚楚可怜,在场却无一人动容。

  顾俭眼神愈发暗沉,根据刚才推算的进程,已行至远多出四十里,可这怪异的林子似乎走不到尽头。

  “顾俭。”

  男人回头,少年声音仿若萃了轻灵山泉,他眸中亮色未减,轻声道:“我们一直在绕圈子。”

  “你说什么?”女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我们跟着你们走了这么久,结果一直在绕圈子?”

  顾俭在树干上做标记,“嗯。”

  “顾明yá-ng,你留在原地。”

  望舒看了顾俭一眼,隐没在了层层叠叠的荆棘中。

  女人也想跟上,却被顾明yá-ng拦住,他轻笑,“别什么事儿都想c-h-ā一道,还想不想出去了?”

  小魏同顾明yá-ng站在后方,顾俭二人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女人面色微凝,甩头倚靠在树旁。

  “看出什么来了?”

  望舒双手贴在树身上,叹了口气,“障眼法。”

  空无物的天空卷起风声凄厉的嘶吼,似乎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晦暗。

  他喃喃道,“没办法了。”

  那双玉骨莹润的指节握住荆棘,鎏金色的液体滴落其上,瞬时平静的地面张开裂纹,地壳摇晃,顾俭拥住望舒不稳的身躯。

  将白天变为黑夜:

  使□□凝为枯骨:

  圣人堕入地狱

  魔鬼游d_àng人间。

  这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景象,干裂地壳崩裂,露出里面的本来面目,一双双僵直枯白的指骨向上举起,脓烂的尸身,攀爬的动作,层层叠叠,看不清底下还在埋藏着多少人,最后一滴血液流入夹缝,滴落到恶臭的尸水里。

  望舒收回被荆棘割伤的指节,身形一晃向后倒去 。

  顾俭眼疾手快的拉住少年,横抱起来。

  “听我说,顺着他们攀爬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出口。”

  异象突发。

  下一秒,这些身上还挂着爬满蛆虫的血r_ou_白骨,活动起吱嘎作响的关节,向着望舒的方向而来。

  顾俭将那只有着漂亮液体颜色的手捞进怀里,反向而行。

  “顾明yá-ng,走!”

  “二叔!”顾明yá-ng赶过来,又见他怀中抱着的脆弱少年,紧张问道:“望舒怎么了?”

  地面的开裂愈来愈大,那些森森白骨不一会儿便横生开辟出条路来,他们指向的目标。

  顾俭瞳孔骤缩。

  “顾明yá-ng,顺着断口向前。”

  “嘀嗒……”

  “嘀嗒……”

  温暖的旧梦侵蚀着望舒,他好似又回归了那段无法化形的岁月,虚无之境经年缭绕的灵气循环在光晕之间,睡梦间有人在低声耳语。

  “郗吾,又在替他聚灵,r.ì后若是化形后连吸纳灵力都不会,我看你怎么j_iao代。”

  另一道声音淡漠,“无妨,r.ìr.ì索求也是给的起。”

  他就像只备受呵护的幼崽,不经风霜,自有大把的爱将他包围,聚灵这件对众神来说尤为重要的事,便是化形也未曾学会。

  须臾。

  神明趁无人之际,强迫他化形。

  过程不算艰难,望舒只觉得晕晕乎乎找不着北,他还在睡,似乎不打算睁开眼睛。亲吻和爱抚永不曾间断。

  他轻叹一声,温柔的吻落在额间,“小家伙,快些醒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学风神这个老流氓头子做事!

  作者:小天使的爱和收藏是更下去的动力吖!

第4章 暴食客栈(4)

  望舒在柔软蓬松处醒来,他撑起身子,整个人都被陷入暖乎乎的被褥中,挣扎着起来时,指节处的伤痕已全然愈合。

  顾俭换了身衣服,裁剪利落的野战服衬得人压迫感异常,军靴绷直在流畅的线条处,较之最初多了几分张扬的野x_ing。锋利的下颚线隐匿在领口中,隐约可见黛色血管跳动。

  顾俭双手j_iao握在椅子上补眠,一整r.ì的j.īng_神紧绷和长途跋涉使得众人都在呼呼大睡,他却是凝眉闭目,睡着也是很思虑的模样。

  望舒轻手轻脚,下床时落脚在毛茸茸的毯子上,打量起四周来。

  这间房子与望舒最初落脚的顾家大宅一样,是偏现代的装修风格,甚至都有循环的空调来调节室内温度,窗子小小一扇,他垫脚望去。

  昏黑的天空看不真切,向下望去是锐利生长的荆棘,朦胧着隐匿在薄雾中。

  “客人,请下楼用饭。”冷淡的女声摁铃留言,鞋跟尕达尕达扰人清梦。

  顾俭少见的起床气上来了,他浑身低气压的走向门口,看见在床边坐着的望舒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丝。

  “有事?”顾俭烦躁,态度算不得好。

  身着黑白制服的女人顿了顿,随即抬头,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请客人下楼用饭。”

  她整个人怪异极了,黑色高跟鞋包裹不住肿胀的脚,绷紧的制服下远远透露出一股恶臭的酸腐味道,滴滴答答的油脂顺着裙角滴落地上,凝成一滩黄白的脏污。

  顾俭目光中是显而易见的冰冷意味,女员工指爪脏污,面孔如同团硬生生糅合在一处的烂r_ou_,漆黑的双眸不见一丝眼白,在这昏暗的廊道中显然是十足的诡亂氛围。

  显而易见,这并非人类。

  望舒走上前来,女员工的爪牙蓄势待发,却在看见他的第一眼背过手去,肥涨的身子弯下腰来,扣子险些崩开,整个人宛若滑稽的小丑,尽力的粉饰着自己。

  顾俭肯定,在这女人身上看到了敬畏。

  在望舒眼中露出嫌恶时,她又退了几步,虔诚的问道:“客人,您饿了吗?”

  望舒抬眸望他,这双刚刚醒来水汪汪的眸子简直直击人心。

  他砰的一声关上门。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少年。

  花枝攀爬的冰肌玉骨活色生香,似乎在诱导着他撕开衣衫,一睹真容。

  顾俭解开扣子,黛色血管清晰可鉴。

  那位女员工没再敲门,反而踩着那双高跟“笃笃笃”的跑去敲了别人的门,跟方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这一切好似归功于门内这个一脸餍足的小家伙。

  他仿佛是入定了贤者状态,半晌回不过神,识海里灵力丰沛。

  顾俭晃了晃那张柔柔软软的脸蛋,他眼中水雾弥漫,尖牙还带着血丝,活脱脱一副r18文学封面模样。

  “怎么着你了?”

  “还要不要?”

  他声线低沉又温柔,望舒摇摇头。

  望舒迷茫间捧起脸颊,晃了晃脚丫道:“我只是觉得,很熟悉。”

  “怎么着,还喝过别人的?”

  他浑身降入冰点,仔细听还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没待望舒答话,门铃又被按响。

  “二叔!”

  顾明yá-ng自从进入这里,脾气是愈发烟消旗鼓,抱大腿技能愈发娴熟,如果说先前还是敬畏,如今便是蹬鼻子上脸鬼话连篇。

  “出去说。”顾俭带上了门。

  屋内静起来,愈发像是一座j.īng_致的囚笼,无端端使人有些憋闷,狭窄的小窗照不进任何的光线,望舒双脚踩到垫上,毛茸茸的,他倒是玩儿的开心。

  “吱嘎——”

  屋内不起眼的木雕柜门被推开一层缝隙。

  在满是欧式风貌的建筑中,这只纯雕花漆木凤纹柜便有些突兀。

  望舒捕捉到了声音,迅速锁定了位置。

  他握住手柄,从一侧方向开门。

  时间空d_àng的可怕。

  他轻轻探去,嘴角降了下来。

  空无一物。

  “嗬嗬、”

  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肩上,微凉的触感格外真实,望舒转过头去。

  是个女人。

  黝黑焦亮的皮紧紧绷在骨头架子上,仿若粘腻的早已腐烂的r_ou_。它双目空洞洞的漆黑,突出的下颚骨只能发出“嗬嗬”的叫声来,她着一身鲜亮的凤纹嫁衣,快要掉落的耳骨处还佩戴着翡翠珠环。

  是做新嫁娘装扮的女子。

  可是凭借骨像来看,应当是个五官端正的漂亮女子,只是不知为何会遭到火烧。

  望舒心下紧张,新嫁娘向后退了两步,硬生生扯下耳骨上的珠环,余头还带着烂r_ou_。心她小心翼翼的,用那只已然萎缩得较j-i爪大不了多少的手递给望舒。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执拗的有些令人动容。

  望舒突然间便没那么怕了,他舒展眉目,轻声问:

  “给我的吗?”

  女人点点头,又向前递了一步。

  望舒在下方张开手掌,珠环落到他手里。

  她似乎很高兴,拉扯的嘴角都有些歪斜。

  却伴随着下一秒开门声消失不见。

  顾俭进门就看见少年呆呆的捧着手坐在柜门边边。

  走进些,看到那只弯月形状的翡翠珠环正安安稳稳的放在望舒手中,挂钩处还残留着碎r_ou_点点,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俭心中突突的跳,沉声问道:“哪儿来的?”

  望舒回神,捧到他面前,“一个穿嫁衣的女人给的。”

  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顾俭觉得这小孩忒没警觉心,谁的东西也敢接,不说人心叵测,就是看林中那些白骨的狂热架势,一不小心生吞活剥了都是有可能的。

  他摊开手,“给我。”

  他叹了口气,将那只珠环坠子顺着窗几丢了下去。

  他拉着望舒起来,又道: “ 从你昏迷后,我们顺着地壳裂开的缝隙在尽头处找到了这座客栈,灰蒙蒙的楼层看上去应当是有三十层高,后面跟着的那些人,也进来了......”

  他面色凝重,“我们出不去了,荆棘把周边所有的路都封死了,我和顾明yá-ng查勘过了,”顾俭摇摇头,“在这里,谁给的东西也不要乱拿。”

  顾俭:尤其是对你,它们居心叵测。

  他忽又想起,“哪儿来的女人?”

  望舒摇摇头,“她走了。”

  “总而言之,遇到的一切都不要轻易相信。”

  “这柜子,什么时候摆在这儿的?”

  柜门漆封发黑,虽j.īng_致典雅,大敞的柜门里一摊脏污的液体却令人顿感不适。

  他关上柜门。

  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发现,二人都不开口时房间静的可怕,窗外已然昏黄幽暗,荆棘浓淡,张牙舞爪。

  “跟我走吧。”

  昏暗的楼道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们结伴而行,望舒还碰见了路上早已等待着的顾明yá-ng和小魏。

  林中白骨横行窜腾,一不小心便会被这些指爪抓进夹缝,顾明yá-ng步履慌张,险些被白骨拉下去,是小魏伸手救了他,后行死在这些东西手里的人,不在少数。

  顾明yá-ng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这些或不小心跌入夹缝,或被指骨抓紧去的人,不肖片刻便被生吞活剐,变成一堆残存着碎r_ou_的分离白骨,顾俭前头抱着望舒,小魏与顾明yá-ng在后迷惑视线,这些怪物似乎对望舒格外癫狂,甚至连原本的方向都不顾及也要拼命抓住望舒。

  几人一路分析情势,到达大厅时已有不少人抱团而立,但就是没人去坐那敞亮的圆桌。回过头来,初时接待他们的男人直挺挺的站在圆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