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闻忆录-第4章
yuzukitty
3 年前

  顾明yá-ng咋舌,怪不得都不敢坐。

  顾俭走在内边,尽可能阻挡众人发觉少年的迹象,却见瞬间,情况突发。

  僵硬似尸态的男人缓慢的弯下腰来,似乎连骨头都在吱嘎作响,他戴着高帽,顾俭看不清他的神色。

  “客人。”呆滞的目光忽的有了神采,高帽男人勾起唇角,微微弯腰,“欢迎来到客栈。”

  周遭人群开始注意起这边变故,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一行人,更退了几步默不作声。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5章 暴食客栈(5)

  众人的目光皆随他而动。

  僵直着的男人活动了下吱嘎作响的骨节,犹如一只生锈腐败的提线木偶,他拉开椅子:“客人,请坐。”

  望舒顺着视线看过去,那张被高帽掩盖的半边面容苍白枯瘦,却不知为何依然能从中透出一抹温柔的神色。

  高帽男人声音愈发小心,仿若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客人,舟车劳顿,想必您定然饿了。”

  “客人,您想吃些什么呢?”

  一连串的话甩出来扎红了周遭人的眼,可是谁也不敢贸然跑过去,虽然已经饿了很长时间,可谁也不知道这个古怪的男人会不会一下拧断身边人的头颅。

  林中那些断肢残骸对他们来说造成的冲击太大了,好些人依旧j.īng_神恍惚无法回神。

  实际上望舒对于进食这件事不大热络,进食这件事不过是五谷过腑脏,无益亦无害。

  先前在虚无之境时灵力枯竭险些退回初始形态,而后进入鬼怪世界反而觉得身体轻盈灵活起来,识海也在一点一滴慢慢休养,对他来说,爱意才是最好的滋养品。

  可是随着铜盖扣住的盘子一只又一只端上来时,望舒肯定,他闻到了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

  高帽男人轻轻放下盘子,将他闻过之后多看了两眼的盘子端到面前来,随即打开盖子。

  一只一只的n_ai酪木奉看上去莹润粉嫩,毫不吝啬的叠加一层层,浓郁的n_ai香味甜甜的飘过鼻尖,这无疑是人类幼崽的最爱。

  他矜持的上手去拿,却被半道截下。

  顾俭拎起桌上的筷子敲上了他的手,霎时间浮起一道红痕,他白的晃眼,于是那抹红便格外刺眼。

  望舒看了眼盘中香香的n_ai酪木奉,很有骨气的说了一句:“不吃也行的。”

  高帽男人身形颤抖,周遭人都要以为他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儿去,哪成想他迅速的从袖口抽出一把尖锐的匕首,横面就要向顾俭刺去,那家伙,和刚才形如耄耋之年的男人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

  那把匕首锋利的很,一刀没了断,白晃晃的刀尖儿亮的扎眼。

  他护在望舒身旁,反倒让大家产生他们才是一伙儿的错觉。

  “客人,吃,不怕。”

  他每个字的起始似乎都极僵硬困难,在此之前好似没说过多少话,喉咙干哑又难听,像是只破风箱在呼哧呼哧的转动着零件。

  望舒抬头看去,实在有些讶然,这个多半不知是人是鬼的男人流涌的爱意比顾俭差不了多少。

  现下剑拔弩张,看样子双方都不准备放过对方,好一场恶战要打。

  望舒捏起一只n_ai酪木奉,韫红的舌无师细细咂摸,这样看起来,比一只猫咪的攻击力大不了多少。

  入口绵软细腻,夹杂着n_ai香与甜味的中和,令人上瘾。

  望舒看了眼饥肠辘辘眼神幽怨的顾明yá-ng,问道:“ 我朋友可以坐吗?”

  他眼神柔软澄澈,苍色眼眸折s_h_è出的光影令人心醉。

  高帽男人挥了挥手,立即便有几个女仆过来。

  “当然可以,客人。”

  紧接着,顾俭就看到,那几个消瘦的女仆一人一边,把整张桌子和望舒轻轻松松的抬了起来,挪到了光线舒适又有软毯的一边。

  望舒不明所以,顾俭和摇摇头,示意他切莫轻举妄动。

  “那么,客人们,晚宴开始。”

  机械的高帽男人拍了拍手。

  蓦然间,大厅两边开合,运作的机器轰隆作响,一张深红色的庞然大物从底部旋绕上升。

  阶梯从两边显现,那只被吊起到半空中的庞然大物,只能从底下瞥见那制作j.īng_良的雕花桌角,目测数百米的距离,沉重的木料被轻松吊起,实在j.īng_巧绝lun。

  “请各位客人乘坐升降梯,入座用餐。”

  语气无端令众人深解其意,那表情更像是在说请各位猪猡赶紧去死。

  “那么这边,玩捉迷藏的各位,也请入座。”

  他嘴角裂开弧度,众人只见躲藏起来的人被提溜到了楼梯口,他们被女仆挟持着踹下。

  阶梯,鬼哭狼嚎者不在少数。

  “二叔,”三人悄悄耳语,顾明yá-ng问道:“咱们真的要上去吗?”

  升降梯一次可乘坐四十人,惶惶不可终r.ì的众人被推了上去,顾俭几人是最后一批。

  “轰隆——,”钝响一声,升降梯到站,顾俭面色凝重。

  这根本并非大厅的顶层,空间昏黄而幽暗,唯有长桌还算明亮,四周局限于黑暗当中,根本不能得知此处空间究竟多大,空d_àng和未知令人心下忐然。

  小魏:“顾先生,你有没有听到怪声? ”

  似是应和,那股奇怪的类蛇吐嘶声音愈来愈大,听起来与林中那些怪物袭击的声音别无一二。

  两处嘹望台足够众人站上去,升降梯降了下去,有人开始悄声哭泣。

  长桌上的玫瑰娇艳欲滴,可是抬脚便是深渊万丈,那股怪异的声音似乎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我要回家.. .这他妈谁搞出来的......该死!该死的!”

  “放了我们,放了我们!”

  低泣,

  哀嚎,

  惶恐不安;

  谁也不肯做首先迈出脚步的人,瞭望台距离长桌数十米远,没有任何索道机关,悬空的距离下不见天r.ì。

  队伍里有人低骂。

  饥饿和体力不支消磨意志,高帽男人缓缓从上方高台降落,鬼魅的面容苍白空洞,他微微颚首,“各位客人请有序入座。”

  这句话宛若催命符,瞭望台与餐桌之间相差距离太大,绕是身手再矫健的人也不可能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凭空越过去。

  众人面如死灰,几近预判到自己的结局。

  不少抱团蹲在瞭望台内,企图在人群中蒙混过关。

  高帽似乎露出了一个有些悲悯的眼神,他看着这群蝼蚁,催促:“请客人尽快用餐,黑夜一旦来临,便是食客醒来之时。”

  这具没头没尾的话令人心生惶恐,什么食客会在除了他们的情况之外从黑夜里醒来。

  此刻那队伍中的女人指着他们,口口声声愤懑控诉:

  “如果不是他们几个带路,我们也不会进到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我们本可以在原地等待救援,不是他们,可能现在我们已经回家了!”

  “回家、”多美好的词,从前的r.ì子再不如意,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越来越多的人义愤填應,好似他们就是这些人就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

  女人在对面瞭望台,可是如今连他们这边的人都已经由淡然转为怨恨,他们自动孤立起三人,目光宛若蛇蝎。

  “你们怎么能这样!自己跟上来的能怪谁!”顾明yá-ng小炮弹似的一下便被点燃。

  刹那之间,变故突生!

  谁都未曾看清高帽男人的动作,刚才还唇枪舌战的女人瞬时鲜血喷涌,眼瞳扩散着倒下去。

  “各位,请快些入座。”

  他高高在上,压低了些帽子,手指轻轻挥动,c-h-ā.进动脉上的匕首拖曳着女人来到高台之上,他将那女人的尸体扔下去。

  黑暗之下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顾俭:顾明yá-ng。

  “二叔,我在。”顾明yá-ng凑过去。

  顾俭正色:“人体的跑跳极限是8.95米,瞭望台距离对面不到十米。”

  他脱下野战服,解下皮带扎紧。

  “顾明yá-ng,脱裤子。”

  顾明yá-ng僵住了,他不可置信,“脱……脱什么?”

  多少也算是个曾经风光霁月的小少爷,哪里有当众表演脱裤子的时候。

  小魏握住他手臂,“明yá-ng,面子没有命重要。”

  顾小少爷悲愤欲绝,看着小魏的眼神宛若救星,“ 那你倒是脱呀!”

  小魏噎住。

  顾明yá-ng也就是顶顶嘴而已,H市已是深秋,顾明r.ì此刻多庆幸老妈夺命连环call 让他加条秋裤。

  顾俭打结系紧,他看了眼顾明yá-ng,“这条绳子长不到五米,椅子底下是被托起来的,你只要抓住椅子,就成了。”

  算起来,也只是要他自身施力跑跳三米,这完全做得到,可顾明r.ì望着黑洞洞的脚下,还是害怕。

  “二叔,你们怎么办?”

  他拍了拍小魏的肩膀,“我们能过去。”

  小魏正要应声,挥过的白光从镜片中一闪而过。

  “趴下!”

  顾俭当机立断带倒二人,身后还未发出声音,已然被洞穿喉管。

  尸体向后跌落,高帽甚至没有拿回他的匕首。

  明晃晃的银光c-h-ā在瞭望台后的石板上。

  众人蹲下,彻底消了逃过一劫的心思,不过几百人,抡也是能抡到全军覆没的。

  “顾明yá-ng,快没时间了。”

  他抓住绳子的尾端,臂膀用力。

  不知何时,顾俭周边的一双双眼睛目不窥园的紧随着他转动。

  顾俭沉声,“顾明yá-ng,三,二……一!”

  顾俭臂展力异于常人,脱了野战服外套的手臂青筋暴起,他抡过去,厉声:“跳!”

  作者有话要说:

  顾明yá-ng:“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人形导弹”

第6章 暴食客栈(6)

  远带过去的顾明yá-ng也是一百几十斤的人,顾俭死死抓住将要脱手的绳子,心下一紧。顾明yá-ng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什么也不知道了,顾俭喊他跳,他便跃起身子去抓椅子。

  他粗喘着气,身体极度紧绷,心脏似乎都要踊跃而出,手掌里抓着的不再只是一根普通的绳子。

  顾明yá-ng放开绳子,双手小心握住椅把。

  二叔说的对,椅子下方是有支撑的,足以承受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他爬上去,往上仰起身子。

  光滑的桌子近在眼前,豆大汗珠滚落,衣襟早已被浸透。当身体坐落在椅上,顾明yá-ng方才稍微纾缓口气。

  他活像条蛆似的摩擦着屁股底下的椅子,这触感才让他真实察觉到自己尚且活着。

  “二叔,我上来了!”顾明yá-ng后知后觉喊话,声音颤栗虚脱。

  桌子上的灯光是唯一光源,他爬上去,虚弱站了起来。

  空间里都是他的回声,“二叔,我上来了!你听见了吗?”

  “收到。”

  顾俭松了口气,转了转臂膀。小魏扶了扶眼睛,真的被他的悍勇震惊到了。

  徒手抡人,这波Cào作绝了!

  “距离,不只是十米以内吧”小魏叹息一声。

  又为他的胆大妄为而有些后怕。

  “人的潜力值总是在危机中被激发出来。”顾俭声音似乎有些冰冷。

  “你说的对。”小魏细瘦的身子伶仃。

  顾俭看似运筹帷幄,实则这条关乎于命的绳子重若千斤,他掌心被勒的遍布红痕,“抓着,我送你上去。”

  “你...”

  小魏不可置信,在关乎于自身x_ing命十分,他居然让给自己。

  “你救顾明yá-ng一命,我承你的情。”

  小魏摇摇头,“应该的。”

  “拿着吧,你比顾明yá-ng还要轻些,我送你,更容易些。”

  小魏犹豫,还是抓住了绳子:“你呢?”

  “我有办法。”顾俭将绳子递给了小魏。

  身后是敌意满满的人群,很可惜,顾俭的谈判崩盘了。

  他一步一步解开绳子,穿上外衣。

  如果说注定死去,那么体面的战斗到最后一刻,似乎也不是什么坏结果。

  身后之人逐渐嘈杂起来,他们脱下外衣,企图合力逃向长桌。

  高帽似乎对这边所作所为没有了兴趣,对面瞭望台接连死了几个人,也找到了诀窍。

  他们没有顾俭的臂力,二人甩绳却也勉强能有个百分之三十的成活率。

  人数在不断递减,长桌之下的东西饥渴的□□。

  升降台缓缓发动,本以为不可能再有通道的众人凝神静望,潋滟如枝头含苞的少年,在这y-in森诡暗的地方节节舒展。

  那便是顾俭此生见过的,最动人。

  他一跃而起,轻松来到顾俭面前。

  “为什么不在下面呆着?”

  顾俭眉头紧皱,正色:“这里很危险,你不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