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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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那大哥去哪里?”

  “身为主帅,我当坐镇三军,但身为人子,我岂能真不顾父王母妃性命,如今这主帅重任托付于你,我便可放心去马场寻人了。”

  话音刚落,便听一人道:“我不同意!”

  二公子云海按剑从帐外走了进来,哼道:“统帅三军岂是儿戏,他连正经军务都没接触过,大哥便敢将帅印交与他,岂非置整个北境军于险地!”

  其他对此持疑的武将起初惧于云濋威严,不敢置喙,此刻见云海挑了头,纷纷出言附和。

  “大公子,我等敬重你,是因你平日运筹帷幄,智谋高明,一直替王爷王妃守着后方,从未出现过大差错,如今,您让一个乳臭未干连兵书都没读过的毛头小子来指挥我们,这不是贻笑大方么?”

  云海直挺挺立在帐中,与云濋对峙。

  四公子云泽匆匆赶来,见气氛不对,勾住云海肩膀,小声笑道:“二哥,你这是作甚。父王可说过,他不在的时候,一切听大哥吩咐。”

  “那也要看是什么吩咐。”

  云海一把推开他,目光冷硬如铁,直勾勾射在云泱身上:“我自知资质平庸,担不起北境军大任,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作践北境军,作践父王母妃的心血。”

  “你怎么跟大哥说话呢。”

  “我素来便是如此说话!大哥自小便偏袒那个小东西,如今为着他,连基本的理智与原则都不讲了,我说这话何错之有!”

  云濋沉声道:“住口。再敢在帐中喧哗闹事,本帅便要依军规军法处置了。”

  云海露出一抹讽刺笑:“今日就算大哥打死我,我也要说,这个小东西当年都做过什么事,旁人不知道,大哥难道也不知道么,大哥为他顶了这么多年罪,为护他周全,不惜将世子之位拱手相让。他除了闯祸,还会干什么,可对得起大哥这番苦心?如今父王母妃生死未卜,大哥又要为他牺牲自己,值得吗?”

  云濋霍然变色,厉声道:“来人!”

  然而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帐中诸将已然窃窃私语起来,不止一人震惊望向云海:“什么旧事?大公子顶了什么罪?二公子,你倒是把话说清楚。”

  云泱如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低头,攥紧袖口,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周围质疑声,惊怒声,喧嚣声沸沸扬扬灌入耳中,几乎要将他耳膜震破。云泱几乎控制不住的想把腿跑开。然而他知道,他不能跑,这桩陈年往事,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如断掉的兵戟一般被黄尘掩埋了这么多年,可它不是云烟,也不是流水,而是切切实实存在过的。就像一道丑陋的伤口,虽然被费心粉饰遮掩过,一旦被当众揭开,脓血与污水依旧会冒出来,并且,以更丑陋的姿态。

  “大公子有什么不敢说的!”一直沉默坐在末座的一老将突然开口:“不就是当年这小世子引狼入室,让呼延玉衡盗走了王爷辛苦研究了大半辈子的阵法图,以致北境军惨败么!”

  “什么!!”

  其他人纷纷震惊望向他。

  那老将不敢看云濋眼睛,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无意间听王妃与大公子谈论的,本打算烂在肚子里,再不提起,然今日大公子作出如此荒唐之举,末将实在忍不住。”

  当年那场惨败,历历在目,给战无不胜的北境军军旗上刻下了第一抹耻辱标记,然而更令人痛心的,是葬身在“自己阵法”内,再无魂归故里机会的将士们性命。

  至今,北境军中老将提起那场战事,都是刺骨锥心,恨得咬牙切齿。

  当年大公子云濋以“指挥不利”承担了全部罪过,但众人皆知,那一战惨败根源在于呼延玉衡手中的那份阵法图,为此,各营还费力排查过好一阵子内奸,并无人真正去怪罪云濋。然而今日真相揭出,呼延玉衡手中那份阵法图,竟是从长胜王府盗走的,引其入室的,还是长胜王府的小世子,众人岂能不惊不怒。

  云濋攒眉,显然也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正欲开口,听一人施施然道:“我朝对诽谤诋毁之罪,虽然只处徒刑,可污蔑朝廷册封的世子,怕不止这点罪吧?”

  那老将抬头,惊疑不定的望着不知何时步入帐中的元黎,面部抽动片刻,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孤是何意,还不够清楚么?”

  元黎面上虽笑着,目光却寒如冷霜:“你轻飘飘一句偷听来的话,未经验证,便敢大肆宣扬,蛊惑人心,怎么,这北境军中,人人皆可凭流言诋毁主帅了么?”

  那老将扭过头,咬牙道:“殿下不必以势压人,此事不光末将,二公子亦可作证,末将不过是为北境军大局着想,才选择说出真相。”

  “是么。”

  元黎目光落到神色阴沉不定立在帐中的云海身上,笑吟吟道:“正好,孤这督军来了数日,还未建尺寸之功,如果二公子真能提供证据,给孤一个建功的机会,孤求之不得。”

  云海神色一震。

  其他诸将也如被人当头一棒,清醒过来。

  旁人也就罢了,眼前这位,可是与长胜王府有过节,甚至是,与整个北境军有过节的。毕竟当年二皇子惨死北境军中的事,也引起过不少轰动与关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那事是真是假,一旦长胜王里的人沾上了里通外敌的罪名,整个长胜王府都脱不了干系。

  这位若趁机报复,不是不可能。

  “怎么?二公子不愿说?”

  元黎笑了声,道:“那也无妨,若此事是真的,孤身为督军,是可以给父皇写封折子,派其他大将来接管北境军的。”

  立刻有大将坐不住,惊道:“殿下岂可如此。”

  元黎冷冷一笑:“孤看诸位这内讧的架势,也没有保全北境的能力,倒不如派个更有胸襟手段的过来。”

  云海深吸口气,终于开口道:“殿下教训的是,方才,末将不该将幼时兄弟们玩闹的事摆到这里说,引得大家误会,央央……根本不认识什么呼延玉衡,所谓引狼入室,更是无稽之谈。”

  他面朝云濋,单膝跪下。

  “末将知错,请元帅责罚。”

  云濋道:“那便依军规,杖一百,自去军法处领吧。”

  “关于本帅决定,诸位可还有异议?”

  有元黎这把利剑悬在头顶,众人自不敢再多说什么,唯那老将,眼底不可避免露出些惶恐不安色。

  元黎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长案后,云濋拿起帅印,目光重新落到身侧的少年身上:“央央,接吧。”

  云泱默了好久,方抬起头,望着云濋,像鼓起了很大勇气,哑声道:“大哥,让我去寻父王母妃吧。”

  云濋一愣:“你?”

  “没错。我知道大哥好意,不愿我以身涉险,可坐镇三军并非儿戏,万一出了差池,于北境防线有失,我便是千古罪人。二来,大哥也知道,呼延玉衡对我的血觊觎已久,由我这个‘药引’前去与他交涉,他投鼠忌器,至少不会立刻伤及我性命。”

  云濋断然道:“不可,父王母妃已生死未卜,如果你再出点事,我要如何与他们交代。”

  云泱道:“这不需要大哥交代,大哥也说了,身为人子,岂能真置父母性命于不顾,大哥是父王母妃的儿子,我也是,大哥去得,我自然也去得。”

  “大哥,就让我去吧。”

  少年近乎哀求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因为疫情小区封锁,全市人员居家隔离,我有比较充足的时间码字,但是呢,家里人比较多,各种消息需要交流商量,我能清净下来单独码字的时间比较少,常常要被打断,所以导致效率比较低。比如结局这两章,情绪一直拉不起来,导致我删删改改写的一直不满意。本来打算连贯发一整章的,这样大家读起来也爽,但光前面就修改到现在,怕大家等得急,还是分两章发。下章争取晚饭前搞定。

 

 

第123章 

  云濋板下脸,自然不会轻易吐口答应。

  这时,就听帐外有人急声禀:“大公子,不好了,吴老将军和刘老将军带着三营和五营的兵马出了辕门,说要往马场救王爷王妃去!”

  云濋面色一沉。

  帐中众人亦脸色大变。

  云泱飞快道:“如今形势有变,大哥之前的军令肯定不能用了,中军大帐离不开大哥,让我去马场吧!”

  “救人与打仗不同,不一样要用重兵,巧计反而更管用,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熟悉呼延玉衡的那些蛊虫和邪术,让我去,兴许能找到他的弱点。”

  云濋仍有犹疑。

  元黎忽抱臂上前两步,笑道:“玉不琢不成器,这小东西聪明机灵,未必如大公子想的那么容易受伤。孤想过了,既然在这营中没有建功机会,孤便和这小东西一道,往马场走一趟,说不准还能捞个大功。”

  云濋看他一眼:“殿下开玩笑了,臣就是再糊涂,也断然不能让殿下以身涉险。”

  “大公子此言差矣。一来,此事是孤自愿而为,与大公子无关。二来,孤身为督军,维系营中稳定,本就是孤职责范围。三来,这北境处处是险地,孤若真怕犯险,就不会主动向父皇请旨来做这督军。”

  “四来,那两名老将连你这主帅的命令都敢置若罔闻,就算大公子亲自带人追过去,未必指挥得动他们,可孤不一样,孤奉父皇旨意前来督军,他们违逆孤的命令,便是蔑视父皇,蔑视君威。”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据。

  云濋观他神色不似作伪,沉吟须臾,起身,恭行一礼:“既如此,臣便不推脱了,央央,便拜托殿下照顾了。”

  元黎亦正色回道:“放心,只要孤一息尚存,必会护这小东西周全。”

  云濋点头:“臣会将臣麾下所辖的九营拨给央央,央央没有实战经验,若有意外情况,就仰仗殿下运筹帷幄了。”

  出了帐,云泱问元黎:“你真要去马场,不查你兄长的案子了?”

  元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挑眉,望着身边少年:“真是奇怪,方才在营中,孤挺身而出时,可没见你露出一点意外表情,莫非,你是算准了孤舍不下你,才敢在你大哥面前放下大话?”

  云泱眼睛一弯,像个狡黠的小狐狸一样笑了笑。

  元黎心口突得一跳。

  喜道:“你……当真是如此想的?”

  “也不完全是吧,无论你去不去,我都是要去的。”

  元黎摇头,悠悠叹息:“孤算是看出来了,天底下最没良心的就是你这个小东西了。”

  云泱戳戳他胳膊:“我就是没良心呀,你还跟着我作甚。”

  元黎一笑。

  想了想,若有所思问:“不过,说正经的,你二哥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处处都要针对你?今日这一出,可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云泱道:“这不怪他。”

  元黎看过去。

  云泱:“当年那一战,困死在阵中的将士,大多出自二哥的七营,其中,就有他最得力的两个下属,他心中对我有怨,也在情理之中。”

  元黎点头:“行吧,今日孤便放过他这一次。”

  云泱霍然扭头,瞪大眼。

  “什么意思,你还打算如何?”

  “没如何。”元黎目光一沉,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孤只是不容许世上有任何人蓄意伤害你,就算他是你二哥也不行。”

  云泱一愣,定定望着元黎。

  元黎:“怎么了?”

  云泱摇头,眼睛笑开,如星子明亮,道:“没事,就是觉得你这家伙很没分寸。”

  北境军素来雷厉风行,两人说话的功夫,九营两员主将已全副甲胄,准时在营门口等候。

  元黎松开握着云泱的手,用眼神示意道:“去吧。”

  云泱奇道:“你不和我一起?”

  “孤还有些话要同你大哥说,待会儿过来找你。”

  “哦。”

  云泱狐疑瞅他一眼。

  元黎一脸坦荡。

  云泱道:“你快去快回,时间紧急,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云濋正坐在案后饮茶,听闻元黎过来,并未露出太多意外,平静吩咐:“请殿下进来。”

  元黎施施然进帐,负袖在帐中站定,开门见山问:“这也是大公子计谋中的一环么?”

  云濋徐徐抬头,坦然迎上元黎幽深双眸,片刻,笑道:“臣常听父王称赞殿下聪慧过人,果然,这北境军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殿下。”

  “主帅生死不明,群龙无首,兄弟反目,老将内讧,这一桩桩消息传出去,恐怕整个朔月王庭都坐不住了。自古两军交战,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打得就是心理战,最忌讳的便是贪功冒进。如今王庭内王位之争势如水火,伊鲁为了搭救呼延廉贞,必会想方设法给呼延玉衡施压,届时就算呼延玉衡还对那份布防图存疑,也不得不出兵。与大公子这招以假乱真釜底抽薪相比,孤岂敢言聪慧二字。”

  云濋没有在意他言辞间奚落之意,笑了下,问:“敢问殿下,是如何猜出来的?”

  元黎:“其实从那日长胜王夫妇突然要去马场巡视,孤已然起疑,但真正让孤确定心中想法的是今日大公子种种表现。一则,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你即使再深谋远虑,将半月内军令提前发出,也太过草率了些。除非,你已经预料到接下来战局走向。二则,北境军军纪严明,大公子坐镇军中多年,岂会连区区两个老将都镇压不住,唯一可能,便是故意为之。孤说的可对?”

  云濋:“那殿下此时过来,又是为何?”

  元黎:“孤想知道,今日央央被当众责难,可在大公子谋算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