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35章
负责小松鼠
3 年前

  “我过来不是听你道歉的,”谢冬荣径自打断了我,他坐在我身旁,一双眼睛凝视着我,“挺好的,比刚开始话多了些。”他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请他帮我拿一下我半成品的械甲袋子,继续我的手工活儿,只有这样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才能让我忘却我与他之间的尴尬。

  尴尬?嗯,谢冬荣显然不这样觉得,在我正准备集中j.īng_力的时候,他抬手抚了抚我的额头,说我又发烧了,叫了护士来。

  他的到来显然让我这里成为了一切的中心,不一会儿便有一大号人来对我嘘寒问暖,各项已经做过的检查迫不得已再做了一次,护士们向谢冬荣描述着前些天我痛苦狼狈的种种情状,她们说得很开心,眼里甚至还泛着光,用那种倾慕的眼神凝视着谢冬荣的脸。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为此吃醋吧,我想,但现在,不知为什么,就连谢冬荣跟女人说话,我的心中也没有任何感觉了(实际上在此期间谢凝白也来了一次,她当然是想借由看我而主要来瞧谢冬荣一眼的,但很奇怪,此刻,谢凝白在我眼中也与其他女人没有什么分别了)。

  躺在病床上,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谢冬荣,我甚至觉得,这才是他所应该拥有的一切。

  我的“遭遇”显然让谢冬荣心存愧疚,当我们再次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用濡s-hi的毛巾轻轻沾我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滴,说:“你怎么不说呢?”

  “你说我不坦诚,那你呢?”他问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答复,我只是转眼去看他,只觉得他碧蓝的眼眸宛如漂亮的宝石,很美。

  晚饭端过来的时候,谢冬荣盯着那稀粥,仔细瞧了很长时间,像是对这不够j.īng_致的吃食感到不满。

  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我看着,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好了些,正准备抬手拿碗的时候,却见谢冬荣颇为自然地将碗勺端了起来,他用嘴唇试了试温,那架势,竟像是要喂我。

  我心中一紧,连忙抬手,“我来吧,我可以的。”

  谢冬荣脸色不太好看,只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躺着。”

  我认命地躺了回去。

  事实证明谢冬荣并没有什么照顾人的天赋,因为他这出,我仅有一件的病号服被弄上了饭渍。

  而谢冬荣则丝毫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锅,他嘀咕这是我不配合所致。

  我听着想笑,心说这小子的确还是挺可爱的,这也是我当初心存侥幸、迟迟不肯分别的原因,跟他恋爱确实很上头,这么想来,我的人生倒也不算遗憾了。

  很快,谢冬荣帮我找来了一件新的病号服,并且目光紧锁着我,督促着我换上了。

  只是在换衣服的过程中裸一下下而已,其实我觉得这种事没必要太过于介意……如果谢冬荣的眼神不那么像饿狼的话。

  对,我是毫不夸张地说,像饿狼,虽然只出现了那么一瞬,并且很快被他故作正经的表情给隐去了。

  不知为什么,此刻他眼中那种要人忍不住捂紧衣服的目光,令我有些不适,虽然这样的情况我并非第一次面对。

  我意识到,我和谢冬荣此刻的状态可能并不像是两个已经分手的情侣。

  我想提醒他,但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他会反而因此嘲笑我的概率倒是更大一些。

  此后,谢冬荣就一直陪在我身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知道,实际上他是很忙的,军部那边时不时会传来讯息,他已经接通了无数次通讯,他隔空指挥着战场、观察着战局。

  “谢冬荣,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这边没有问题的。”阿穆特星的夜晚已然降临,窗外的光线暗了下去,我听见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嗷!

第一百零八章 说明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谢冬荣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觉得他的神色有些许呆滞,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往常的j.īng_明:“要办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不能回去。”他说。

  要办的事?一时间,我的思绪仿佛被阻塞了,“什么事?”、

  “虽然你好像确实认为你的状态跟我没有关系,但是我不能说服自己去那样相信,这是我的义务。”谢冬荣坐到我身旁的座椅上,微微闭上眼,显现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一时间,我想我是惶惑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却像是他迫不得已才到这里来的呢?事实上我并没有那样做啊!我也没有任何想耽误他工作的打算啊!

  半勾起唇角,我笑了笑,“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富有正义感了?我还挺不习惯的。”

  我的话果不其然引得谢冬荣不快,他蹙起眉凝视着我,仿佛在凝视一个完全不可理喻的人,他要发火了吗?我想,他向来是受不了这种委屈的,此时我倒是希望他置气而离开了。

  然而最终,他却沉默了下去,就连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在那个地方受了苦,没能及时去救你,我心里也很不好受,但如果当时你听我的,陶树,你本来就不应该去管那些事的,跟你同事们下去也根本没有必要……”

  “是磐石将你们掳走的吧?说句不好听的,或许就是因为你,事情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谢冬荣的叙述十分平静,全程没有任何表情,他眼睫下垂,甚至可以说,眉目之中,他是温和的,但他却为什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说出如此这般指责我的话?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为什么那么愤怒,或许正是因为谢冬荣说对了?

  当然,这些事情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跟我说这些,我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唯独谢冬荣,他不能这么说,虽然这一想法可能会使得我变得不可理喻,但的确,我就是这样想。

  “你是来指责我的吗?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又想哭又想笑,“我敢说这段时间我在阿穆特星的经历会为人类的对他们的研究提供帮助。”

  我是想告诉他,这些天,我在阿穆特星受的苦,对于全人类,甚至单单只对于我自己,都不是毫无用处的。

  但显然,谢冬荣并没有明白这一点,他只凝视着我,一字一顿地宣判道:“陶树,你太天真了,事到如今,一切对阿穆特人或者阿穆特星的研究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那一刻,凝视着他,我的内心陷入了凝滞。

  这就是我曾经所喜欢的人吗?在这种时候,他说出这样泼我凉水的话,而我居然还可笑地认为他爱我,亦或许……爱过我?

  “……好吧,你说得对。”那一刻,我放弃挣扎了,我发现我与谢冬荣的j_iao流不过只是让两个人徒增伤悲罢了,“我要休息了,你可以出去一下吗?”说着,我翻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许久,谢冬荣都没有动作,他或许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虽然实际上也可能是如此。

  “陶树……”我听见他叫了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很沙哑,似乎正极力抑制着某种情绪。

  “你不该离开我……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我很痛苦,也很想你。”说完,谢冬荣便缓缓起身,他的脚步仿佛踩在我心上,一步步,非常沉重。

  印象中,这应当是谢冬荣第一次吐露自己的心声。

  他想我么?原来他也想过我。

  我忽然回忆起了在磐石为我安排的那间小屋内,每一个夜晚,我都会或多或少地想起谢冬荣。

  或许有那么一刻钟,我们思念的时间是重合的吧。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即使闭着眼,泪水还是不断地从眼眸中倾泻而出,泪是热的,打s-hi了枕巾,扩散到脸上,很不舒服。

  心里确实是很不好受的,它甚至冲淡了我身体的不适,再加上无尽的疲惫,于是很快地,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谢冬荣坐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但感觉上,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第一时间,我看了一眼枕巾,确认那上面没有任何s-hi痕后,我松了一口气。

  “吃饭了。”谢冬荣端起饭碗,神色如常,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下一刻他说:“你哭了。”

  好吧,看来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笑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哭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你很少哭。”他说。

  那是你没看见,我忽然觉得谢冬荣很烦,因为听着他的声音,我的眼眶居然又感受到了一股s-hi意,这让我一点也不想面对他。

  “我让你伤心了。”谢冬荣很少在我不回答的情况下一次x_ing说这么多话,他凝视着我抓住床单的手,说了这样的话。

  我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自信啊?”很少人能够像他这样理所当然地判断出别的悲伤就是因为自己,虽然这的确也是事实。

  意识到我在刺他,谢冬荣眉头轻轻一蹙,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平静,只是重新端起手里的碗,说:“吃饭吧。”

  我默不作声地端过饭碗,凝视着碗里的饭粒,食不知味地咀嚼着。

  我知道谢冬荣正看着我,“你现在状态挺好的,比我听说得要好很多。”他说。

  我心知肚明的是谢冬荣会将这一切的功劳都归结于自己的到来,这个人就是能做到这么自信,而很奇异的是,他也很少判断错误。

  “本来就快要好了,所以说你回去吧,明天就可以……”说着,我转过脸,强迫自己与谢冬荣对视。

  谢冬荣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他似乎希望通过我的这句话分析出其中的潜台词,虽然我想表达的其实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我就回去。”最终,谢冬荣这样说。

  不自觉地,我松了一口气,或许内心也有些许悲伤的成分在吧,但那远抵不过谢冬荣为我付出时,我内心的负罪感。

  晚饭之后的几个小时,我们也少许地说了几句话,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r.ì常琐事,这让我感觉轻松。

  我们不用再举止亲密,我也不再需要为了他的一举一动而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最幸运的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光,不再意味着随时可能到来的x_ing,我跟他的关系,就仅仅止步于是这样简单地说话而已。

  真好。

  他处理着自己的工作,我则着手细修我的新作品。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当指针的分布意味着深夜的时候,谢冬荣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但他的表情已经显得有些困倦了,他好像已经暂且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他凝视着我的手,相当一段长时间了。

  “你累了吗?”我问他。

  这时谢冬荣才看了一眼时间,“是该休息了。”说完,他抬眸看着我,却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样子。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在这里休息,明天动身也方便。”说着,他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表情很x_ing感。

  我的这个病床,的确是能够容纳下两个人的,只是会略显得有些挤,先前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谢冬荣会想留在这里,然而他的表情却又是那么地自然,就好像我拒绝才是什么反常的事情一样。

  谢冬荣凝视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似乎在等待我的答复。

  最终,我还是说出口了:“我们不应该睡在一起了。”

  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谢冬荣说:“怎么,去趟阿穆特星,还矜持起来了?”

  “我……”

  “你在担心什么?我还不至于对一个病人动手动脚。”谢冬荣看着我的脸,笑得有些邪气。

  “不是,谢冬荣,我们分手了。”终于,这句话从口中说了出来。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静默,谢冬荣眼眸向上盯了片刻,像是陷入了回忆,“是因为之前吗?”

  “……”

  “我刚醒过来的时候……那个时候记忆很混乱,从小到大,我几乎将我的人生重新过了一遍,然而事实却又是那么摆在我眼前。”谢冬荣说话很有条理,“你应该是知道的,以前……我并不太喜欢你,但现实却告诉我你是我的恋人。”

  “还有,跟你有关的记忆,总是,不那么纯洁……”

  谢冬荣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的,真的努力地,在跟我解释。

  “所以才做了那些事。”说完这些的时候,他的目光闪躲了一下,随后才又瞟过来,坐得端端正正,就像是在很正式地讨论一件什么事情。

  静默了许久。

  “那个时候伤了你的心了……你也走了,我知道那有多难受了。”最后这段话,谢冬荣说得断断续续,像是鼓足了勇气,才下定决心这样说。

  我好像理解了谢冬荣的想法了。

  “……我们还是分开吧。”心里没有任何触动是不可能的,然而最终,我却只能说出这句话。

  谢冬荣看着我,像是不太明白我究竟说了什么,“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很不合适。”他微微蹙起了眉,终于露出了他原本的面目了。

  “我想了很久,最终才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什么突发奇想。”我凝视着我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不再敢看他的脸了。

  “所以你是在赶我走对吗?”谢冬荣的声音最终沉了下来,“你没有资格这样做,你以为你为什么被安排在这里?”

  哦,原来这里的待遇也是他施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