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人,当初眼睛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同意跟我j_iao往啊?木然地,我转过身,走出去,谢冬荣紧随其后,就像是看着猎物的猎人。
谢冬荣所在的休息舱室位于机甲最核心的位置,面积其实不太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而且只有一张床。
远远地,我看见谢冬荣床单上,我方才“光临”的地方,正正好好,印着一个t.un部的形状,深棕的颜色,显得有些滑稽。
“准备休息一下吧。”想必这段时间谢冬荣一直不眠不休地在赶路吧,此刻他显现出些许疲态,而我则在等待队伍到来的过程中呼呼大睡好几次,哪怕现在的的确确是休息的时间,我也j.īng_神百倍,更别说还跟谢冬荣休息在一起了。
趁阿穆特星以及那些阿穆特人在我脑海中的印象仍旧明晰着,我想继续自己的“创作”,我预感它将是我所有的作品中最完美的,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在结构上。
“你先睡吧。”我转身走向舱室内的小沙发,纵观全场,这个地方好像是唯一一个除开床之外可以供人休息的地方,尽管让一个人睡上去的话,它依旧会显得狭小就是了。
“这几天我睡得很不好。”谢冬荣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我能感觉到,他正看着我,“要不是你忽然……我是说,我想起你以前还想跟我讲睡前故事……”
有么?目光微微向上,我凝视着舱室内的灯光,这究竟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感觉好像是来自于记忆最深处的地方,我都有些不记得了呢。
“嗯,那时候我喝醉了。”我说。
其实我还蛮好奇的,这么长时间,谢冬荣居然一次也没提及我们分手的事,他是没看见吗?但没道理啊,那个地方明明那么显眼……
“你气色好像不太好……”谢冬荣走过来,“这段时间是不是把你吓到了。”他抬起手,是一个要触碰我头部的动作,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本能般,我后退了一步。
一时间,我和谢冬荣都愣住了,我这动作显然轻而易举地打碎了谢冬荣来之不易的柔情,他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好意可能被拒绝,他随即板正了脸色,“回去之后我会帮你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还有你舍身让其他人出逃的行为,虽然我十分气愤,但我也感到钦佩。”
谢冬荣居然夸我了,任何人听见别人的夸奖都会心情愉快ch.un光灿烂,更何况这份夸奖是向来不屑于任何人的谢冬荣给我的?
我笑了笑,“谢谢夸奖了。”
谢冬荣就那样看着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曾经所认识的那个陶树,然而事实上应当也是如此的,若要说这段时间在阿穆特星的生活改变了我什么,那我只能这样描述了——
地球之外原来还有另外一颗这样富有生命力的星球,世界好大好大,宇宙也那么大,我感觉我的眼前忽然开阔了起来,以往我拼命令自己靠近谢冬荣,然而可能是靠得太近了吧,再加上他比我高,就遮蔽住了我全部的视野。
虽然我的确是一个很渺小的存在,但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离开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去寻觅一个全新的生活,又当如何呢?
都城的名利场或许从来都不是为我这种人而准备的。
这是在过去的这段时间,无数个无端泛起情绪的夜晚,无数个幻想谢冬荣将我带出那间小屋的夜晚中,我得出的答案。
这不怪谢冬荣没有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毕竟我自己都觉得那样的幻想傻极了。
我只是开始怀疑我这,想让别人来拯救的思维方式。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谢冬荣解释这一切,面对他的时候,我就像是患上了失语症,我不知道,也不想在他面前表达什么。
而约摸是谢冬荣觉得我过于沉默了吧,他似乎认定了我在跟阿穆特人居住的那段时间患上了什么心理疾病,他看起来有些急躁,虽然我尝试向他解释事情可能并非他所想像的那样,但是他不听。
他还派了一部分为士兵们做心理辅导的医生来跟我聊天,最终得出的答案居然的确是,我或许的确有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问题。
真的吗?凝视着自己的手掌,说实在的,我不相信。
虽然这段时间我的确瘦了些,的确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说话了,但……我真的觉得我自己没病,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好吧,或许吧。
后面还有一些负责战略部署的人要我指出这片区域的阿穆特人所主要生活的位置,我能说什么?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尽力地沉默着,尽管他们反复提及什么对国家的忠诚,亦或是对亡故士兵的尊重。
他们说这些,我当然很不好受,但是我的确不能说服自己去让人类攻打阿穆特人,我只能沉默,一直沉默。
最终是谢冬荣首先看不下去了。
他身为一个年轻军官,虽然地位很高,但在作战经验方面,他显然是没有那些与他平起平坐的前辈们富有威望。
他说我病了,我的情况不能再承受这样的质问,这会令我的j.īng_神更加崩溃?
是吗?我不知道,或许再这样来几次我真的会变成那样也说不定,但看见谢冬荣将我的状况说得那样夸张,我还是觉得很搞笑的……当然,也有几分高兴。
其实谢冬荣对我也算是不错了,好歹,在这样的时刻,他还考虑到了我的感受。
虽然不知道当他知晓真相以后,会不会想杀了我。
最终,是我看不下去谢冬荣为此跟上层的军官争执不休的模样了。
他可能会被他们评为“感情用事的纨绔子弟”,我不想这样。
所以我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离开这片森林的方向。
“这里的阿穆特人很狡猾,这里的植株甚至都是有智慧的,他们可能会联合着整片森林来对付人类。”
“离开吧,强行攻破这里,会花费很多时间。”
这是这些天,我说的最长的话。
会议室里,谢冬荣凝视着我,我只与他对视了一瞬。
然而也就是这一瞬,我知道,他恐怕已然看破我的心思了。
果然,当天晚上,回到舱室,他双手狠狠握住我的肩膀,质问我:“你是不是站到阿穆特人那一边去了?”
我只能看回去,告诉他:“谢冬荣,你明白我的情况,有些事情我的确做不到。”
然后谢冬荣说什么?
哦,对了,他说我就像女人一样没有血x_ing,惹人厌烦。
看起来,他已经彻底讨厌我了呢。
要是以前,我应该很伤心吧,但现在,我却只觉得释然。
这样也好。
人类的部队在这片神秘而多变的丛林中穿行了约摸半个月的时间,最终选择走向当初我所指的出路。
他们本就不打算为一个区域的阿穆特人花去这么多时间。
离开丛林的时候,我知道,磐石他们安全了。
然而这却意味着其余阿穆特人的覆亡。
因为我的不配合,以及所谓的“心理疾病”,我被谢冬荣安排回到母舰上。
而他将继续留下来作战。
离开的时候,我觉得我跟谢冬荣之间,看起来十分淡漠。
感觉就只不过是两个稍微熟悉一点的陌生人而已,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前不久我们还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过吧。
不过也对,现在嘛,显然也不是什么谈情说爱的时候。
当载着我的飞船距离阿穆特星的地表越来越远,我意识到,方才踏上阶梯的那一刻,或许是我的脚踩在阿穆特星的最后一刻。
此刻,凝视着它的模样,我发现它已与我来时截然不同。
战火使地面变得焦黑,缕缕从地面上冒起的硝烟,是人类不留情地掠杀的证明。
我多么想问谢冬荣,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为什么原本踌躇的士兵会变成此刻的模样,为什么……原本不赞同王的政权的他,也会变成为杀戮而兴奋的样子?
这些问题没r.ì没夜地困惑着我,令我晕眩令我难过,令我不知今夕是何夕。
我想,我应当的确是病了吧。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害,最近忙了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照顾
只要仔细留意,即使在舰内的一张空旷而隐秘的病床上,也能够听见下方关于人类攻占阿穆特星的情况。
这的确是方便,但也同时也让我痛苦非常。
舰内的心理医生刚开始的时候并不太明白我的状况,实际上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如何,我只是觉得自己的灵魂是飘在身体上空的,我凝视着我的躯壳,我肆无忌惮地思考着,与此同时,我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感觉。
——离开阿穆特人对我的伤害这么大吗?我不禁扪心自问。
或许并不是因为这个吧,我想,至少,不全是。
关于身体上的那些专属于阿穆特人的颜色,医生几乎每天都带着我清洗,花了好几天,我原本的肤色才完全透出。
医生说这种汁液十分特殊,要拿去研究,他还说可能就是这种特殊的液体,才让现在的我才变得那么木讷且沉默。
刚开始我是不赞同这一说法的,但后来想想,医生说得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现在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于是便随他去吧。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状况,我开始经常无缘无故地发高烧。
大脑有一种说不出的、极为难受的感觉,但身体实际上却是并不能感受到痛楚的,甚至你仔细去找,都难找到自己是哪里难受。
好几次,我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当然,最终我还是安然无恙地被抬出来了,不然此时此刻我怎么能以如此轻松的口气说出这些话呢?
刚好,在我第二次从ICU回归正常病房的时候,关于那种汁液,医生的检查报告已经有了结果。
他给我的病症起了一个十分形象的名字——阿穆特星相思症。
顾名思义,这个相思的对象呢,就是阿穆特星的土地。
医生做了个实验,很奇妙的是,不光是我,就算是其他从地球而来的生物,如果将那种汁液如附着在皮肤上,时间一长,的确也产生了阿穆特星的依恋感,它们表现得就如同毒瘾发作那般,抓狂,痛苦,甚至有些个体还因此死亡。
按理来说,当一个人刚刚强行与阿穆特星分离、又强行洗掉身上的颜色的时候,这样的反应是最剧烈的。
但是史无前例地,在阿穆特人为我的皮肤上涂上这种药剂的同时,他们也不间断地用他们自己的食物哺喂着我,他们的食物似乎能与这汁液的作用相抵消,从而使这一症状减轻,所以最终,我显现出来的症状就只是发高烧而已。
什么叫“只是发高烧而已”啊!明明就算只是发高烧我也依然很难受啊喂!
反正,在阿穆特人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可能害了我之后又救了我。
因为这汁液发挥作用的原理很复杂,以阿穆特人的文名程度,显然,他们是还不足以用科学的角度去阐明这一切的。
不说这些了,反正,现在我发高烧的原因总算是找到了。
当然,理论虽是明白,但这却对我的病症本身没有任何帮助,我依然尽职尽责地生着病,并且丝毫没有要痊愈的意思,这情况持续时间一长,似乎连看护我的医生也认为不对了。
最终,他们召来了博士。
不得不说,有了博士这个靠谱的老熟人看护,我顿时安心了许多,虽然表面上我仍旧烧得人事不省,但在模糊的视线中,哪怕只是望见了他的轮廓,我也由衷地感到了安心。
博士看护了我一段时间,最后用科学的角度提出了一个他认为合理的解决方案——把谢冬荣叫回来,让他陪着我。
因为他觉得,这可能不止是阿穆特星依恋症,还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跟谢冬荣分离后的后遗症发作了。
我觉得博士简直在扯淡,这个神经兮兮的老家伙,已经魔怔到将所有一切我和谢冬荣的状况都归结为那个简单的原因了吗?
博士说:“毕竟你对他产生过爱慕之情,因为现在他正处在战争之中,冒着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危险……你不要将这一切想得那么简单,毕竟你身体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自己也不知道不是吗?”
这次,我的反抗简直可以用“垂死病中惊坐起”来形容了。
我抓住博士的手,一遍遍反复强调着,我不需要谢冬荣为我回来,我不要,也不想这么做,这段时间我甚至都没有想起他,拜托不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这时,我忽然发现,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已经开始无法承受谢冬荣所可能为我带来的任何奉献了,虽然“他的奉献”这种东西,好像我没怎么拥有过,但我真诚地希望,此后也不要再有了吧。
可能,内心深处,我意识到,单单只是求他委身与我j_iao往,就让我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吧。
关于他的一切,我都是偿还不起的。
但很不幸,不久之后,谢冬荣还是回到了舰上。
其实那个时候我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了,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我差点气得直接再次病回之前的状态,然而向博士求证的时候,他却无辜地表示,自己并没有打电话请求谢冬荣回来,但谢冬荣的消息网很广,我的情况传到他那里,想必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只是时间稍微会晚些而已。
凝视着身着军装,站立在床前的谢冬荣,我的内心说不出的沉重,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麻烦,现在,我只希望我自己能够有尊严地,与他平等地站在一起,无论这会耗去我多少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既然需要我,你就应该早点让人通知到我那边。”谢冬荣声音很沉,让人想到一块j.īng_美的墨。
我不知道该怎么恰当地表述我对他的真实想法,张张嘴,最终我只能说:“其实现在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抱歉,我原本想着不耽误你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