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33章
负责小松鼠
3 年前

  说起来……手酸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停下了动作。

  为什么这么突然地,我会想到谢冬荣呢?

  好奇怪,某一瞬间,当他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时候,我感觉这个人是那么地陌生,就好像从未在我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可明明前不久,我还为他痛彻心扉……好吧,实际上直到现在这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也依然存在,只是到了现在,我已经开始麻木了。

  我想到,或许等我回到了人类的队伍,不可避免地,我就会再次遇见谢冬荣。

  我想,我该以什么样的表情、用什么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呢?

  还是说,不要说任何话为好?

  我不明白,一想到这个我就有些想要逃避,所以最终决定还是不去想了。

  我们等了很长时间,每次一到饭点,磐石就会下来跟我一同用餐,再次上树时他又会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像是在确认我的状况,这让我想到了担心宠物情况的主人,还是那种随时可能会被领走的宠物……不得不说,蛮悲哀的。

  对于磐石,我想多多少少,我的内心还是会有一点不舍的吧,这段时间,因为这样的相处方式,我对他的感情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这很奇妙,我想,当这一切结束后,我也会像珍藏珍宝一般,将它们封锁在记忆最深处吧。

  跟我所想象的严阵以待不同,许久之后,当人类的军队到来时,我居然是已然睡着的状态。

  是渐近的脚步声将我吵醒的。

  阿穆特星的白昼终于过去了,我还尚未从梦境的虚影中走出,抬头的那一刻,我看见了谢冬荣被树间的荧光所照亮的面庞。

  谢冬荣?那一刻,我以为我在做梦,分明眼前的一切都是梦中才有的场景,但仔细用脑子一想,又觉得这似乎是有迹可循的。

  是谢冬荣的队伍率先找到了我所在的地点。

  而此刻,谢冬荣正一步步走近我,我敢肯定他已然认出我了,我想,那一刻我看起来是有几分可怜的,毕竟我已经被装点成了阿穆特人的模样,穿着如此显而易见地,供人取乐的衣服。

  淡蓝色的光线令他的皮肤折s_h_è出奇异的光泽,恍若白玉,而他的眸子又是那样的蓝,冰冷的色调,仿佛发散出了幽幽的光。

  他的身后是一支身着别样作战服的队伍,此刻正手持枪械,盯向这边。

  试想一下那样的画面——一位年轻而挺拔的人类军官,面容严肃地走到一个蜷缩着的,几乎满脸都写上了仓皇的拟阿穆特人类面前。

  而他们居然曾经还是爱人。

  没有任何表示,谢冬荣向我伸出了手。

  我看着他,或许那一刻我是呆住了吧,我没有立即做出相对的回应。

  谢冬荣蹙起眉,下一刻,他拿起挎在身上的枪,并不瞄准地,他抬手,枪口朝上,只听砰砰两声,是子弹穿透树叶的声音。

  我听见了树叶内的蹿动,磐石还在上面——他被打伤了吗?我想。

  突如其来蹿下的黑影,是我未曾料到的,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啪嗒一声,我听见谢冬荣枪支掉在地上的声音。

  磐石就那样从树上蹿了下来,跟谢冬荣扭打在了一起。

第一百零五章 谈话

  我不敢说他们的较量是公平的,因为我见识过磐石的强大,而谢冬荣却很少将这一面展现在我面前。

  他们之间是没有武器的r_ou_搏,毫不留手的动作,令人几乎无法用r_ou_眼分辨出他们的动作。

  我的身躯几乎已经僵直了,我腿脚宛若灌了铅,脑海中一次次浮现的,是谢冬荣的身躯被磐石生生扯碎,亦或许是磐石的脑袋被谢冬荣一拳给……

  我所面向的不远处,有人端起枪,枪口对着扭打在一起的二人,毋庸置疑,他们瞄准的是磐石,这里有这么多人类的士兵,只要他们一分开,毫无疑问地,磐石是会被打死在这儿的!

  不自觉地,我喉中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当时一种莫名的勇气忽然充盈了我的身躯,令我几乎忘却了恐惧,我奔向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抱住了谁,我只知道我浑身都在用力,我感到我的身体被狠狠甩动了两下,他们或许已经揍红眼了,反正,因为我的力量无法撼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就这样,我被甩了出去。

  我被甩到了湖水的边缘,啪嗒一声,整个身体都s-hi透了,气管也迅速被外界的液体侵占,不得不说真是狼狈不堪。

  但好在他们的打斗似乎因此而停止了。

  “不要杀他!”正在谢冬荣手下的士兵端起枪管对准磐石的时候,我以前所未有的音量,厉声叫了出来。

  这是我见到谢冬荣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谢冬荣抬手制住了手下的动作,随即迈步,向我走来,我听见他靴子淌水走近,啪嗒啪嗒的声音。

  此刻磐石是离我更近的,他以一种野兽的姿态盘踞在我身边,用担忧的目光凝望着我。

  我想此刻我真是狼狈极了,我凝视着磐石的脸,冲他笑笑,对他说:“你快走……”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谢冬荣的靴子踢到了磐石的脸上,磐石的身躯被踢出数尺远,伴随着石子向后划动,以一种战败的雄兽的姿态,瘫倒在地。

  “滚。”这是谢冬荣最后对磐石说出的话。

  逆着水面折s_h_è出的光,我看见谢冬荣白玉似的面庞上有些许血迹,我坐在水中,他的靴子踩在我身前不远处,当他微微低头,那幽蓝的眼眸最终与我对视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被锁定的紧迫感,那种感觉令我窒息,使我忍不住地想要逃离。

  磐石最后凝视了我一眼,约摸是看此刻的状况实属不利吧,他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不远处的丛林,就那样消失不见了。

  我意识到这可能是我与磐石的最后一刻相见。

  一个不太圆满的句号。

  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但人生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

  接下来,我就不得不正式面对谢冬荣了……

  呆愣地,我转过脑袋,凝视着谢冬荣的靴尖,再看看被水全然浸s-hi的、身上被涂满颜料的我自己。

  天知道我多么想以一副高傲的、完美的姿态与谢冬荣再次见面。

  但显然,我失败了,而且败得彻底。

  谢冬荣的腿曲起,蹲到了我的面前。

  我感受得到,他的目光正如针一般刺在我的脸上。

  他说:“陶树,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轻蔑的意味,亦或许夹杂着愤怒,我分辨不清了,我只想滚出他的视野。

  谢冬荣凑近,宛若野兽一般,他微微吸气,像是在嗅我身上的味道,不久后,他说:“很臭。”

  这是他对我的第一句评价。

  而我能说什么呢?我不知道,我不愿面对这一切,我宁愿第一支来这里的队伍里没有谢冬荣,哪怕全是陌生人也好。

  谢冬荣从水里将我捞了起来。

  公主抱的姿势,像我这样的体重,他抱起来似乎丝毫不费力。

  这些天他好像又长高了。

  身上还穿着磐石为我准备的衣服,原本就不是什么保守的款式,此时沾了水,怎么说呢?显得有些色情?

  我在内心这样打趣着自己,我本不打算就这样让谢冬荣抱着,但他的姿势太过自然,力道也太大了,我感到我无法挣脱,另一方面,因为不想与他起争执,我选择规规矩矩地,不说话。

  谢冬荣的队伍似乎就决定今晚在这个地方扎营了,大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安置帐篷营寨,而我则被谢冬荣带入了森林。

  走到半路上,我被谢冬荣放了下来,他不说话,而是选择拉住我的手,用些许蛮横的力道,扯着我向前进。

  “放开,”我说,“我自己走。”

  这时谢冬荣才顿住了脚步,他回过身来看着我,不愿与那样的眼神对视,我选择目光朝下,回避他的视线。

  似乎不愿在这与我争执,谢冬荣冷笑一声,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身后远远地,似乎还有士兵护送,我保持在他们中间的距离,选择远远跟住谢冬荣。

  很尴尬的一点是,我没有鞋,来的时候是被磐石驮着,也不需要过多的走动,但此刻,道路十分不平滑,间或还有小石子儿会攻击脚底。

  但在这个时候抱怨这些无疑就有些过于矫情了,我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想让自己追上谢冬荣。

  终于,在二十分钟的路程后,我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应该是谢冬荣的机甲吧,凝视着远处的钢铁巨人,失神地,我想。

  它究竟是什么时候停靠在这里的?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难道是在我睡着的那段时间?

  试想一下,一个钢铁巨人从天而降,宛如踏入杂C_ào丛一般,踏入了植株遍布的森林。

  那得是一副多么壮观的景象啊,我开始懊恼自己的贪睡。

  谢冬荣安排身后的士兵在机甲的侧面舱室休息,而我则得跟他一同进去。

  说实话,我很紧张。

  我第一次进入一台完全投入使用的机甲,内里的构造与材质无一不让我感到好奇,我忽然感觉自己恢复j.īng_神了,能让我进这里面参观,我想,这或许是今天发生的唯一一件好事吧。

  谢冬荣当然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似乎有些分神,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脚上,好像他这才发现我没有穿鞋。

  他又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这次把我放在了室内唯一的一张床上,看这架势,约摸着是他休息的地方。

  因为皮肤沾上了水,致使那些被染在我身体上的颜色已经有一点融化了,反正,几乎是在我被放上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弄脏了谢冬荣的被褥。

  我感到很难堪,不知为什么我又想起了过往某些关于床单被套的,不好的事情,本能使我想要逃离,但谢冬荣已经握住了我的脚。

  他穿着军装,蹲在我面前,仔细地凝视着我的脚心,我不知道那里是一副怎样的情态,反正,当他抬眸看过来的时候,我发现他非常生气:“你没长嘴,不知道说吗?”

  说什么?说了又能怎么样?我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得像一个小孩一样求着让你把我抱起来或者是背在背上?

  当然,这些话我都未能说出口,不知为什么我不愿意跟谢冬荣多说什么,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站起身,离开这块已然被我弄脏的被子。

  “你就像一个……”谢冬荣握住我脚踝的力道逐渐加重,“一个娈宠一样……被……”他似乎难以让自己说出接下来的话,但其实我已经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了,他说得其实也大差不差,收回自己的脚,让开面前的谢冬荣,我站起身,转过头,开始试图解开禁锢在我身上的衣服。

  “我想洗个澡。”我说,在此之前我从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跟谢冬荣说话。

  谢冬荣绕在我身后,走了好几个来回,才最终放弃训斥我,而走入浴室去。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脱得差不多了。

  见了我的模样,谢冬荣显现出一丝困窘,带着些羞涩,他向后退了半步。

  我想,其实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反正,我什么也不穿的模样,他都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了,我错身走过他,进入洗手间,拉上了门。

  有朝一r.ì居然能让谢冬荣为我配洗澡水?试了试温度,觉得还行后,我坐了进去。

  嗯,这也算值得了吧,凝视着上方的灯,我想。

  我本想在这浴室多呆一段时间,独自一人。

  但我没想到谢冬荣会不经我允许就进来,而且表情是那么地自然,动作是那么地一气呵成,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坐到我身后,他在我耳边说:“背后应该洗不到,我来帮你吧。”

  他有穿衣服吗?我不知道,生理上,我或许正习惯x_ing地想要他那副令我痴狂的躯体,但心理上,我却无比地抗拒,我感受着他在我背后留下的力道,竟忍不住地蹙眉。

  或许是我污者自污了吧,我总觉得谢冬荣的动作带着些许挑逗。

  但他说得话却是无比正经的,他说:“你应该跟你那些前辈们一起回来。”

  他这样坦然,倒显得我不够大方了。

  顿了一会儿,我说:“当时情况有些复杂,我不得不那么做。”

  “……你知不知道这一行为会给……队伍带来多么大的困扰?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死了……”谢冬荣声音很低,仿佛带着恨意:“你怎么敢?怎么敢就这样不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就做出那样的决定?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隐隐约约,我意识到谢冬荣可能是关心我的,但内心深处的另一个声音却告诉我,这不过是错觉而已。

  而且,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担心,其实也是正常的吧,哈哈……

  “……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讪笑着,我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嗷

第一百零六章 善后

  跟谢冬荣独处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我会感到紧张,这就好像是来自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所幸,看着不断被染上颜色的洗澡水,我意识到此时此刻的自己有多肮脏,也就由于这个,我没有因为谢冬荣的触碰而产生什么奇怪的反应。

  像是同样意识到此刻的我有多脏,不轻不重地,谢冬荣在我耳边轻轻啧了一声。

  背都被挫得有些疼了,但肤色却也只是浅了一点而已,像是有颜料浸染入了皮肤的最深处,看来只一次,用常规的方法是清洗不干净的。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偏深的肤色中透出几分因摩擦而产生的红,看起来有几分不lun不类,谢冬荣站在我身后,身材显得十分高大,我凝视着他象牙白的肤色,感觉他就如同古代的男子雕像一样令人心驰神往,简直是跟我形成了鲜明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