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7章
愤怒有耳机
3 年前

  “将军的儿子,我知道,” 在我的协助下,他帮我将东西放到了最上层的立柜上,“听说长得跟仙子似的。”

  “是啊,贼好看。”我笑着,对于我为什么能来到茂典并没有隐瞒,说是 “纳明管家的儿子,为了方便照顾谢冬荣而来” 应该也不算错吧…… 内心讪笑着,我想。

  一切打理好之后,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我和裘星文一人一杯水咕咚咕咚地喝着,他刷着光脑,不一会儿,转过头,啧啧叹道:

  “果然人与人就是不一样哈,刚一进校门,谢冬荣就达成跟校长侄女炒 cp 的成就了。”

  我愣了一下,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裘星文心领神会,立马光脑斜给我看,是个论坛帖,第一楼就是坐着轮椅的谢冬荣被校长侄女推着走的美好和谐画面。

  校长侄女我是知道的,叫谢凝白,前几年因为相貌美艳外加家室显赫在网上狠狠火了一把,看过她的照片,的确挺美,现在她也在茂典上学,比谢冬荣低一年级。

  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帮谢冬荣推过轮椅呢…… 握住手中纸杯的力道逐渐加剧,所以说我不喜欢校长那老头。

  不过,我深知我自己哪根儿葱都不算,就连谢冬荣都没把我放眼里,我又有什么资格在这想这些有的没的呢?

  下午按时到班上报到,裘星文跟我不顺路,却怕我不知道怎么走,还是将我送到了械甲制造班所在的教学楼。

  进班的路上,我不禁想到了孙雨泽,按理来说他应该比我到校时间要早,但这几天他从没给我发过消息,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个班。

  想到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我便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孙雨泽很快就接了。

  “喂?”

  “喂,我,你树哥,我到学校了!”其实当他说 “喂” 的时候我就隐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但我还是装作雀跃的口气,用轻松的口吻跟他说话。

  “哈哈,陶树。” 听得出他是高兴的,但他的声音却有几分无力,“我知道,我逛学校的论坛了,谢冬荣也来学校了,果然名不虚传,你也在那张照片里,前几天就想跟你联系了,但一直都被耽搁……”

  “没事没事,我可以去找你,你在哪个班啊?” 我望了眼前械甲制造的相关的大楼一眼,难以想象这样一栋建筑里只有寥寥几个班。

  “哦,我在战事后勤这边……” 说这话的时候,孙雨泽的声音有点小,但也足够让我听清了。

  “……” 本以为他跟我一样被分在在械甲制造相关的我不禁沉默了,“我还以为…… 怎么,你忽然改变主意了?” 我问。

  “不是,我父亲安排的啦,” 孙雨泽干笑两声,“其实也挺好的,就是有点不适应,因为父亲说学好了这个以后要给哥哥们打下手。”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我很想问 “你有没有跟你父亲商量过?” 但最终还是闭了嘴,“嗯,那以后可以转专业吗?”我知道他内心应当还是想学械甲的。

  “…… 暂时不考虑这些,阿树你就不用Cào心了,好好学你的,找个时间我们出来聚聚吧。” 孙雨泽似乎在努力打起j.īng_神,他这样的语气听得我有点难受,因为在我心中张扬快乐的他不应该像这样说话。

  我先去找了我所在的班级的班主任,班主任将我领到讲台上,给我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班里响起掌声,我望着眼前这与先前大不相同的高科技教室,不知是不是被孙雨泽所影响,原本激动澎湃的心情现在却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不打算过分介绍自己,随意说了两句,班上同学没什么反映,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后又低下头,大概是在心中评价道:嗯,一个平平无奇的转校生而已。

  这样再好不过了,我平平无奇的校园生涯似乎就此得到了延续,往最后一排唯一空着的座位走去,我想。

  这个班级的桌子惊人的大,约摸是能在上面横躺一个人的大小,下方有数个抽屉,上面贴着各式零件的名称,拉开一看,市面上有价无市的稀有零件成堆地排列其内,蔚为壮观。

  当然,这样好的资源,自然不可能是我一人独享的。

  一个桌子由两名同学占据,我的同桌正趴在桌上,微微起伏的背部告诉我,他睡得正香,想必方才我的自我介绍他是一个字没听见,不知道等会醒来发现忽然多了一个同桌的他会是一副怎样的心情。

  盯着他那头耀目的金发,不动声色地坐到他身旁,我暗暗瞥他,开始好奇起他的样貌来。

  正想着,就见他微微一动,他缓缓扭动脑袋,终于,一只原本被手臂捂住的眼睛落入我的视野,他的瞳色很浅,可以说是淡淡的金色。

  应该是个美人,我在心中暗暗评价着,不过没有谢冬荣美。

  终于,他露出整张脸,枕着手臂睁大眼睛默默地盯着我,我静默地与他对视着,一时间也不知是不是该跟他打声招呼说句 “hi”,只是下一刻,他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并同时轻眨一只眼。

  给了我一个 wink。

  同桌名叫安景桐,在班上属于 “默默无闻” 的那一类,常年吊车尾的成绩,让他在老师眼中印象并不太好。

  这些消息并不是我从安景桐口中得知的,因为面对我的搭话,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种极为澄澈的目光静默地盯着我,刚开始我以为他是个哑巴,后来看他在上课的时候连零件都拿不稳便以为他是傻子,但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室友裘星文告诉我,他其实哪儿哪儿都正常。

  “姓安,” 坐在我对面,裘星文伸出一根手指往上示意,“懂了吧?你不是在公主家住过吗?我以为你知道呢。”

  将简易的素食套餐扒入口中,“我不太关注这些,不过以前也没有见他拜访过公主家啊……” 不是我吹,凭借我在纳明生活的十二年,贵族圈中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都远远见到过一二,就连当今传说中与公主关系并不好的新王,我也曾在纳明的会客大厅见过几面。

  没道理啊,如果安景桐真是安贞公主的那个 “安”,我怎么可能会没印象呢?

  裘星文盯了我一会儿,忽道:“一看就知道你不怎么关注上面的八卦。”

  这倒是被他说中了……

  “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疑惑,裘星文家是那种从外地来土豪贵族,算不上有权有势,也还没有正式被都城的这些所谓 “贵族阶级” 所完全接纳,按理来说,这些八卦他应该不会知道得那么清楚才对。

  对我的发言,裘星文似是觉得好笑,“来茂典之前当然得做些攻略嘛,身边都是牛逼人物,多认识认识,以后出去了也多条退路,当然,像你这种有后台的没有关系,我这种就需要后天努力嘛。” 说着这种话,裘星文的表情倒是坦坦d_àngd_àng,我知道他并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但当他说起我的时候,我内心还是泛起了一小丝的微妙之感。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裘星文自嘲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现实了?但这个学校里到处都是我惹不起的人,所以我得小心,别哪天不明不白的,就被人请出去了。”

  卖了半天关子,裘星文才将我同桌究竟是何许人也细细给我说道了出来,也因此,我也总算知道为什么班里的同学都不怎么搭理他了。

  的确,安景桐的 “安”,就是安贞公主的那个“安”,是象征着皇族的“安” 姓。

  他的身份的确也不简单,他曾称作 “父亲” 的,就是当今的新王——安德睿。

  不出意外的话,他本是能被叫一声 “小皇子” 的。

  但现在却不行了。

  为什么说安景桐 “曾” 将安博睿称作父亲呢?

  新王是一个荒 y- ín 好色之人,除开明媒正娶的皇后,他在外面的情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生下的子嗣更是不用说,一抓一大把,不过能够被他真正承认带回皇宫的却没有几个,当然除开自己的亲生儿子外,他还偶尔喜欢逛逛福利院,收养一个漂亮的男孩作为养子也算是常规Cào作。

  安景桐就是那些 “幸运” 的,在福利院被安德睿看上的那些漂亮男孩们的其中之一。

第十章 意外

  一夜之间,从没人要的孤儿变成皇子,对于安景桐而言,或许人生就是这么地大起大落吧。

  虽然王很喜欢往自己屋里认儿子,但有一点他绝对不会变,那就是他只会立自己与皇后的长子为唯一继承人,俗称——嫡长子。

  前些年就传出消息,说他这嫡长子极富军事才能,为人处世也是果决爽快,丝毫不拖泥带水,更重要的是,无论王的爱被分成了多少份,最大的那一份,也毫无疑问是会给嫡长子的。

  这可就苦了被领回家的安景桐了,因为不知为什么,他那身为嫡长子的哥哥就无端端地十分讨厌他,虽然他沉默寡言尽量不说话,虽然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地去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那身为嫡长子的哥哥仍旧没有放过他。

  甚至有人放出消息,说嫡长子撺掇着自己的父亲收回给安景桐所谓 “养子” 的身份,让他成为一个在皇宫中工作的仆人。

  虽说 “收回养子身份”、“成为仆人” 这些不过都是传说而已,但既然皇室没有派人出来辟谣,那么安景桐被漠视的地位基本上就可以说是定局。

  如今安德睿即位,按照嫡长子继承制以及长子在他心中不可动摇的地位,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任王毋庸置疑只会是那个如今已跟谢正初将军平起平坐的嫡长子。

  所以没有人敢去向安景桐示好,所有人都害怕自己会迎来像他那样,被以后的今后的皇位继承人所厌恶的悲惨命运。

  不得不说裘星文是个人才,安景桐的故事他讲得绘声绘色颇有画面感,听得我也是如痴如醉如梦似幻,话题结束好久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原来我那同桌居然是这样一个小可怜!

  我并不是那种富有同情心的人,这样一个悲惨故事也并没有激起我的某种母x_ing并且让我在心中产生任何类似于 “我一定要对他好” 的这种想法。

  我只是觉得——嗯,那么漂亮的男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命运,以及——怎么办就无端被人讨厌这一点,我觉得他跟我好像。

  所以下午到班上的时候,趁安景桐转过脸来跟我对视的那一刻,我咧开嘴,对他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并且说了句:“你好哇。”

  他依旧没回我话,只是看着我,微微歪着脑袋,后过了许久也才将嘴巴咧开到一个很夸张的弧度,对我笑了一下。

  我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这是在学我。

  虽然不用语言j_iao流,但也感觉挺有趣的,坐到他旁边,我的内心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

  望着讲台上正讲着我感兴趣科目的老师,摸着手中仿佛被我赋予了生命的械甲,我不禁打从心底地对我如今的生活感到满意。

  我意识到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想起过谢冬荣了,不知道那家伙坐着个轮椅上课方不方便,再者,他的寝室需要我的指纹认证才能打开,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今天晚上我得护送他回寝室啊?

  不知道会不会被那家伙咬死……

第一节 课下课的铃声几乎是同时跟我光脑提示音同时响起的。

  是裘星文,我有些意外,因为一时间我想不起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能够找我。

  “喂,陶树,你能不能来一下啊,谢冬荣这边好像…… 出了点意外,他可能…… 发病了。”

  谢冬荣的名字就好像我身体的激发反应按钮,几乎是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我就丝毫没有犹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还有几分钟上课?下节课是什么?刚刚留下的作业到底该怎么做?一时之间,这些方才还在我脑海中盘旋的念头忽然之间就消失了,脑海里仅仅只剩下了谢冬荣一个人的身影。

  虽然提前去探过路,但各个专业的教学楼相隔距离实在是太长,我跑着,想着,想到谢冬荣可能正像那天在纳明那般歇斯底里且疯狂,我不禁开始害怕,并且…… 后悔。

  后悔没有听博士的话,后悔自己纵容谢冬荣将东西扔了出去。

  械甲Cào控及战斗相关的楼层造型很独特,老远我就一眼瞧见了它所在的方向,一队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向内涌入,我暗叫一声不妙,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谢冬荣抄起一件武器将某个无辜的同学砸得头破血流……

  裘星文着实是个好伙伴,远远地,我就望见他站在大厅门口在向我招手。

  “有没有人受伤?” 我脚步不停,跑在前方问着。

  “…… 你是说他自己吗?” 裘星文的话让我心脏狂跳,我以为几分钟后,我会看见谢冬荣浑身是血并且毫无理智地在教室嘶吼的模样。

  事实证明我错了。

  到了谢冬荣上课的楼层,我看见一大群人围在一间功能教室外,老师面面相觑,有的同学敲着门,叫着谢冬荣的名字,要他把门打开。

  “里面还有别人吗?” 我向裘星文问出了我最担心的问题,毫无疑问,此刻的我已经全然将自己代入到了谢冬荣某个亲戚家属的位置。

  裘星文的答案让我松了一口气,望着这扇紧闭的铁门,上面贴着 “密闭体能训练室” 的字样,看来谢冬荣在失去理智之前还专门找了个房间好让自己的狂态不至于被旁人瞧见。

  部分老师已经知晓了谢冬荣的情况,病急乱投医地给校医院打了电话,可面对折扇丝毫无法撼动的铁门,医务人员显然没有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