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地,我似乎听见了来自内里的,谢冬荣的嘶吼声。
不少人试图通过铁门旁的门监系统试图与谢冬荣j_iao流,但丝毫没有作用,而老师则已经开始尝试拨打执法部门的电话试图要人将铁门强行破开了。
此时此刻,不顾上其他任何人,我不要命地往里挤,用尽最大最蛮狠的力气将一切阻挡了我道路的人扒开。
最终我几乎是整个人趴在了铁门旁的小荧幕前。
按下按钮,确认内里的谢冬荣能看见我的脸,我大声说:“谢冬荣,放我进来可以吗?”
顷刻间,我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嘈杂,人满为患的走廊陷入了静默。
十秒后,门依旧没有打开。
已经有人要把我当做惹事的人将我狠狠从门前拉开了。
“谢冬荣!” 我高声,极为严厉地再次叫了谢冬荣的名字。
“哐——” 的一声闷响,缓缓地,铁门裂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第十一章 吻
呜呜呜,求海星啊大家(卑微 JPG)
不是我自己走进去的,而是谢冬荣拽着我的领子,将我硬生生拉进那扇铁门内的。
失去理智的时候,他的力气的确是极大的,要不是他的身高略微低于我,估计单只手就能将我抬离地面,此刻的他宛如失去理智的野兽那般盯着我,锥子一般的目光几乎要将我穿透。
但他再没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只是维持着僵直的姿势,像是极力让自己恢复理智。
环顾四周,我看见了,在号称怎么也打不坏的墙壁上已经被砸出了深深的凹痕,沙包和假人也才从剧烈的抖动中缓缓平复,地面上有寻常不会出现的抓痕,以及谢冬荣的手…… 他的拳面已经接近青紫,甚至还渗出了丝丝的血迹。
明知道此刻不应该去招惹他,但情不自禁地,我还是那么做了,我捧起了他的手,将他蜷缩的手指一根根展开,我看见了他皲裂的指甲上有着凹凸不平、与别的物品反复摩擦刮划的痕迹。
十分意外地,谢冬荣没有反抗我,在我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之时,我迟疑地抬起眼,缓缓地,我的目光与他相接,他碧蓝色的眼眸里似是饱含着野兽的血x_ing,但同时又存在着某种挣扎的、脆弱的情绪。
三秒后,谢冬荣的双腿瘫软了下去,他的身躯覆压在我身上,我该庆幸此时的他还并不重,并且,他纤长的发丝也痒痒地垂在了我的颈边,专属于他的那种清冽的味道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更别说下一刻他的手臂还紧紧地圈住了我,那种发狠的力道让我有些呼吸困难,但同时也很受用。
不像上次那样,这回的谢冬荣并没有失去意识,可能只是有短暂的呆滞。
而那短暂的呆滞时间,也就是我亲近他的唯一机会,几乎是在他回过神来的下一刻,他就改抱为抓,他死死拽住我后背的衣料,用近乎咬牙切齿的口吻在我耳边恶狠狠道:“把我送回去。”
这时我才注意到一旁已经被冷落多时的小轮椅,对谢冬荣不逊的态度不敢有任何意见,只怕再惹得他不悦,便顺从地将他半抱着送回到了轮椅上。
“…… 回寝室休息一下吧。” 低声在谢冬荣耳边说着,这次难得他没有反驳我说的话,只是默然地沉着脸,我也就全当他默认了。
打开铁门的时候,各种暴力拆解的专业器械早已蓄势待发,显然是没有料到门会忽然自己打开,一时之间,他们怔愣在原地。
坐在轮椅上的谢冬荣y-in沉着脸,原本跟他一个教室的同学们此刻不少都面露怯色,但还是有几个人上前询问他:“谢冬荣,你还好吧。”
原本我还害怕经这次事件后谢冬荣会受班上同学孤立,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就算大家再害怕,也不会孤立他的,甚至只会因此更喜欢他。
谢冬荣没有说话,只是冲他们摆摆手,脸上的傲气仍旧不减。
“老师,我送他回寝室吧。” 我冲谢冬荣班上的老师打了声招呼,说完后便推着他的轮椅快步离开。
虽然有些事宜需要跟谢冬荣的老师好好j_iao流,但我怕当着谢冬荣的面谈起他的事情会让他对我的厌恶更甚一层。
出教学楼的时候,远远地,我与裘星文对视了一眼。
“没事吧。” 他飞速瞄了谢冬荣一眼,像是怕烫到眼睛似地,很快转过头来问我。
“没事。” 我冲他笑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寝室。”
“那等会我去你教室,帮你把你东西带回寝室?” 裘星文说。
他说的是我随时随地带在身边,为了赚钱的那些械甲零件,那玩意很重,我很意外他居然愿意这么做,“谢啦,兄弟。” 我笑道。
裘星文给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后就忙不迭地回教室上课了。
我推着谢冬荣,在学校宽敞的大道上走着,速度并不快,谢冬荣也没有催我的意思,他垂着头,显得没什么j.īng_神。
“刚刚那是你室友?” 冷不丁地,他冒出了这么一句。
“嗯。” 我还没来得及开心他居然会关注我身边的人,下一句,便听他说:“就是他把你叫过来的吧。”
我心凉了半截,想到某种可能,我惴惴不安,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看他跟你同班,就想让他把你平时的情况说一下,免得出什么意外……”
我看见谢冬荣攥住轮椅扶手的手指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心道完蛋,这家伙果然生气了。
“挺行啊你,这么快就学会派人监视我了?” 他诘问的语气让我慌张,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从何反驳。
如果告诉他真相,我怕他会将这份怒火施加到裘星文身上。
半分钟的沉默后,终于抵达到他的宿舍楼下,“要不是他叫我来了,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谢冬荣冷笑一声,“你可真会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我本想辩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随即很快意识到,可能在讨厌我的谢冬荣眼中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于是便不再多言。
录入我的指纹,打开谢冬荣寝室门后,忘恩负义如他,立马回头,用极为冰冷的语气对我道:“你回去吧。”
看着他手上渗出的血丝,想到还有东西没给他,我不想走,我站在原地,忍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从刚开始我就没做过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这么…… 针对我。”
这是困扰我许久的问题,我曾试想过无数个答案,但无论用哪套理论来解释,我都觉得谢冬荣对我的讨厌是毫无道理的,然后我又想到过出身的问题,难道是因为我不是贵族吗?难道是因为我出身低贱吗?我本不想直接问出来,但此时此刻,我却是憋不住了。
谢冬荣似是也没想到我会这样突如其来地问出口,他凝视我半晌,最终以一种极为漫不经心的语气,笑了出来,“这需要理由吗?”
果然是他啊,把话说得一点余地都没有,我不禁觉得好笑,刚刚我竟还侥幸地想考虑到人情关系或者我的面子,谢冬荣应该会说一些安慰人的话来补救现在的僵局,但显然我错了。
他是一个还未经世俗调教的 “小屁孩”,自然还不会用那些粉饰、装点门面的话。
我攥紧了拳头,整张脸都僵硬着,看着谢冬荣的这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一瞬间,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意就像是一颗火星那般引爆了我。
我推着他的轮椅,踏入他寝室,回过身狠狠关上门,将他的轮椅停在了客厅中央。
“你干什么?” 谢冬荣面色不善,表情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控,但在与我对视之时,他脸上的笑意又加剧了,“怎么?你要哭了?”
我想此刻我脸上的表情一定难看极了,的确,因为他短短的几个字,情不自禁地,我的眼眶已然微微发热。
他戏谑的语气宛如烈火一般焚烧着我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我开始讨厌他了,可我知道,我终究是不忍心伤害他的,哪怕只是说一句狠话。
我走进他的卧室,轻车熟路地找到药箱,回到客厅,放在他身旁的地上。
不顾他的反抗,半跪下 ` 身,我执起他的手,将沾上药物的棉签戳到了他破裂的伤口上。
力道并不温柔,这是我 “报复” 他的唯一方式。
谢冬荣刚开始反抗了一会儿,后来便沉默下来,他的目光直直地打在我的头顶,让我汗毛倒竖,十分紧张。
确定将所有伤口擦拭完毕后,我放开他,并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他则收回手,凝视着被涂上了药物的伤痕,抬眸,微微眯眼:“你真没种,而且……”
没有让他说完,因为我知道他接下来的话只会让我更加难以接受。
我拎起了他的领口,合握拳头,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想要揍他。
谢冬荣不反抗,反而笑着,对我眨眼,那双碧蓝的眸子宛若妖j.īng_一般迷了我的心神,那嘲弄的、戏谑的、勾起笑意的嘴角更是让我发狂。
于是,借着这个姿势,我吻了他。
一秒钟后,在他猛地推开我并且坐回自己轮椅的时候,我后悔了。
也就是这时,我才发现,这间寝室的另一个主人已经不知何时打开了他的卧室门,并且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沉默了良久。
谢冬荣捂着嘴,片刻后开始用衣袖疯狂擦拭着自己的双唇,他的脸上是那种被恶心坏了的表情,我敢说,如果他能走路,现在他立刻会做的,就是跑到厨房去拿把菜刀出来砍我。
几乎是瞬间,我后悔了,并且……“谁来救救我”…… 那一刻,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格外清晰。
“喂……” 寝室的另一位仁兄适时走到我身边,他拍了拍我的肩,随后拦在我跟前让我跟谢冬荣顺利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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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谢冬荣室友的帮助下最终紧张的气氛终于缓解,但无疑,谢冬荣已经不会跟我说话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恶狠狠地掼上房门,只留我和他室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相对无言。
“同学,” 是对方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侧过身,浅笑着凝视着我 “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忙不迭将我自己的联系方式发送出去,并回:“哦,我叫陶树。”
“我叫安鹤轩,” 他伸出手,报出了自己的大名,一派友好的模样。
而我则凝视着他的脸,默念着他的名字,彻底呆愣在了原地。
第十二章 戏谑
方才在一片混乱中,我还尚未仔细打量他的样子,然而当他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我是见过的,虽然只遥遥地望见过那么一两眼。
应当是在纳明的某次宴会里,他跟新王一起出席过。
果然,在这个学校,只要姓 “安”,就得往皇族那边好好想想。
虽然新王子嗣众多,但他倚重的,向来只有那么几个,身为原配生下的嫡长子,大皇子的地位自是毋庸置疑的,而在他之下,就属三皇子安鹤轩了。
安鹤轩跟谢冬荣同年,按年龄于我而言算当然是弟弟,但就跟我在谢冬荣面前抬不起头来一样,面对这样的一个他,我自然也拿不出什么哥哥的架势,而显然,他也没有任何将我当 “哥哥” 的打算,那双透亮的绿色眼眸中,伴随着打量和戏谑。
“哦,我们以前应该是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说着,我适时收回了目光,脸上虽挂着笑,但其实我有点分神,因为比起安鹤轩,我还是更在乎现在将自己锁在门内的谢冬荣一些。
安鹤轩手肘撑着沙发,目光悠悠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我注意到他的腿,他骨架修长,身量目测要比我要高一些,“陶树,嗯,仔细一想以前确实是在纳明见过,不过没怎么注意……”
喂,平常人真的会当着人的面把 “没怎么注意” 这几个字直接说出来吗?我不动声色地吐着槽,心中只希望这段对话能快点结束。
“之前听我那个新哥哥提起过你,你们是朋友对吧?” 安鹤轩的下一句话直接将我扯回过神来,我再次直视他的眼睛,很想让他再说一遍以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新哥哥?” 我重复了这个词,死机多时的大脑开始运转,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
“嗯?他没跟你提过吗?孙雨泽。” 安鹤轩轻笑一声,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膝盖,“没想到居然就是你,这世界可真小。”
我呆在原地,凝滞了片刻。
所以说…… 孙雨泽时常挂在嘴边但从不提及身份的那个牛逼爹,就是刚即位的新王?而安鹤轩就是孙雨泽同父异母的弟弟?联想到孙雨泽被他爹承认身份的时间,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我的头脑几乎呈放空的状态。
安鹤轩似乎很欣赏我这全然傻眼的神情,他笑着,说:“那这就方便了啊,以后带冬荣出去玩,你也来啊,反正大家都认识。”
来自皇族的邀请,这意味着我今后将有更多的机会与贵族们相处,这样的境况可谓不可多得的,我想,要是我妈知道的话,肯定巴不得现场示范我该怎么回应。
“如果冬荣愿意我去的话,我想我会的。” 这是我给出的答复,但同时我也没有表现得十分热情。
所幸安鹤轩对于我的态度不甚在意,他微微偏过脑袋,望了一眼谢冬荣的卧室门,忽然勾起唇角颇为玩味地盯了我一眼,“抱歉耽误你时间了,冬荣那边,应该尽早去看看。”
还好他看得清状况,“好的。” 我连忙起身往谢冬荣的房门口走去。
“谢冬荣……” 按动门把,我很意外他没有直接将我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