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溢的香气中,顾迢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顾迢和周叙走到点单台前。顾迢看了一眼菜单,迫不及待对老板娘道:“来一笼野山菌的!”
老板娘:“卖完了。”
顾迢:“那来一笼野山笋的!”
老板娘:“卖完了。”
周叙:“酸菜的也好吃。要酸菜的吧。”
老板娘:“卖完了。”
周叙:“……豇豆的不会也卖完了吧?”
老板娘:“卖完了。”
“老板娘你不会是个莫得感情的复读机吧!”顾迢大惊失色:“这么早就全都卖完了你怎么开店啊!为什么其他客人都有得吃啊!”
老板娘指了指点单台边的一桌客人:“今天的包子被这位小姐全都买了。所有其他客人的包子,都是她请他们吃的。”
顾迢目瞪口呆的顺着老板娘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头漆黑的直发如墨,一身白皙的皮肤胜雪,身量纤纤,气质冷傲,大大的墨镜和口罩都遮不住的美貌。
不是方徊来,还能是谁?!
还有那一身黑衣的龚智心,跟保护神似的,坐在方徊来的身边。
方徊来抬头,透过口罩嗡嗡的说:“想吃包子啊?求我啊。”
顾迢说:“我一点都不饿。”
话刚说完,“咕——”顾迢的肚子猛地一叫。
“哈。”方徊来大大的笑了一声。
周叙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方徊来拉下口罩,端起面前的豆浆杯啜饮了一口:“我来吃早餐啊。”
周叙又问:“那你干嘛把
所有的包子全都买下来?”
方徊来戴上口罩,又把墨镜拉低了一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周叙一眼:“因为我有钱啊。”
顾迢:……竟无法反驳。
周叙温和一笑:“你这样会影响到其他客人吃早餐的。”
方徊来嗤的一笑,环视了一眼包子铺里吃得欢快的客人们,突然放开了声音问道:“朋友们,你们今天的免费早餐吃得开心吗?”
其中一个小胖子,看起来就是活泼开朗的x_ing格,格外捧场的回答:“开心!谢谢仙女姐姐!”还带领起全店客人们呱唧呱唧的鼓起掌来。
顾迢:……推荐给节目组,又是一颗冉冉升起的领掌人新星!
方徊来不再搭理周叙,冲着顾迢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对了,我就请你免费吃包子。”
顾迢莫名有些紧张。
方徊来:“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顾迢就是不想配合方徊来,指着身边的周叙说:“周叙!”
方徊来笑眯眯:“答对了。”
“啊?”顾迢费解,心想方徊来怎么不按剧情出牌呢?
方徊来很耐心的解释道:“魔镜都会说有心机的恶毒皇后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而不是真正最美的白雪公主。你的这个答案,岂不是正好?”
一向温文尔雅的周叙,看了一眼方徊来身边的龚智心,第一次有些急了:“你说谁有心机?你这是人生攻击!”
方徊来又“哈”的笑了一声:“答案又不是我给的,是她给的。”
周叙看向顾迢,顾迢猛一阵摆手:“我不知道她问这个问题是此种用意啊!”
方徊来让老板娘端出两笼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对着顾迢说:“答得好,赏你了。”
顾迢嘴上想很有骨气的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接过了。
方徊来好像轻轻的笑了一声,拎起包打算和龚智心一起走出包子店,平时大步流星的潇洒步伐,今天在周叙面前刻意扭得有些婀娜,一副“我千年狐狸j.īng_才不怕你这山野小妖”的架势。
顾迢出声叫道:“等一下。”
方徊来回头。
顾迢问:“病房门口的黑衣人……是你派的?”
方徊来嗤笑一声:“我新闻都放出去了,自然要派人去把新闻带来的结果都录下来,让我好好欣赏一番。”
方徊来再不停留,和龚智心一起离开了。
周叙看向身边的顾迢,手里端着两笼包子,眼神却一直黏在方徊来的背影上,一直到那背影走远到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的收了回来。
周叙勉强笑了一下:“我们还是把包子打包,带回病房和湘姐一起吃吧。再给阿姨买点粥和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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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智心带着方徊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龚智心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知道她今早会来这家包子店?”
方徊来坦诚点头:“我猜到周叙会带她来了。”
龚智心不解:“为什么?”
方徊来掏出手机,翻出周叙的微博:“你看。”
龚智心定睛一看,那是周叙昨晚发的一条微博:“太疼的伤口,你不敢去碰触;太深的忧伤,你不敢去安慰;太残酷的残酷,有时候,你不敢去注视。——龙应台”
配图是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在夕yá-ng下显露出倔强的模样。
龚信心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条微博能说明什么?”
“说明周叙昨天来过医院。”
“为何?”
“你是不是觉得这照片里的小黄花,和路边随意一处的没什么不同?可是路边的这种小黄花,花瓣都是三瓣,唯有医院左边花坛里的那一片,花瓣居然是四瓣,不知是不是医院哪位研究人员给了什么特殊的营养液,我第一次来医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说明,周叙昨天来过医院。”
龚智心有些震撼的看了方徊来一眼。
方徊来笑:“善于观察生活的细节,是一个好演员的基本素养。”
龚智心又问:“那你怎么知道周叙今早还会来?”
“昨天她妈妈看到曝出那样的新闻肯定深受打击,她肯定整夜陪护睡不好觉,周叙追她追得那么紧,今天一早趁着她最累最软弱的时候,肯定要来表现一下。上一次我已经看到,周叙买回病房的早餐是这家包子店的,医院周围好的早餐店不多,周叙早上想带她出来散心的话,十有八九就会选这家包子店。”
龚智心笑了:“或许,你当年才应该去学心理学。”
方徊来笑着摇头:“我不是什么天赋异禀,只是……格外上心罢了。”
龚智心的心里一疼,却维持着微笑,什么也没说,带着方徊来回到车上,一路平稳的驶回了家。
走进公寓,方徊来换了鞋,对龚智心说道:“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龚智心忙不迭点头:“你昨天消耗太大,能睡着的话,多睡一点是好的。”
方徊来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是两个黑衣人今早在顾母病房外录的视频。方徊来伸出纤纤手指,把视频放大再放大,对准视频里那些病人家属的脸,“咔嚓咔嚓”,截屏了好几张画面。
然后玉指轻点,把这些画面都发送了出去。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冷声问道:“收到了么?”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声:“收到了,您放心。”
方徊来满意的“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子是打不倒的!开始乘风破浪的反击了啊哈哈哈~来来子冲鸭!!!
第75章
医院这边, 顾迢和周叙带着打包的包子、粥和豆浆,回到了病房。
回病房时,两尊门神一样的黑衣人还在门口守着, 只是面对围在病房门口议论纷纷的病人和家属们,没有任何作为。
顾迢心里有些烦, 低着头迅速穿过围观的人群, 钻进了病房。
周叙在身后护着顾迢,待两人快速溜进房间后, 果断关上了房间的门。只是窥探的眼神能挡住一些,那些并没有刻意放低的议论声, 还是不断的钻入病房里面来。
护士每天要面对大量的病人, 不可能每次都在第一时间过来,帮顾迢驱散围观的人群。顾迢面对着这么一帮老头老太太、大爷大妈, 又不可能真的痛骂或动手, 实在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妈妈免除他们的S_āo扰。
顾迢只得故作欢快的大声招呼道:“湘姐, 吃包子!妈, 喝粥!”
然后自己端起一杯豆浆, 小猪佩奇社会人附体一般, 喝得发出呼噜呼噜的超大声音。
齐湘白了她一眼:“你不去开吃播真是可惜了!”
齐湘却也明白顾迢的用意,“n_ai是健康的茶是健康的所以n_ai茶是健康的”、“冰n_ai茶是冰的怎么会有热量呢?”这样胡言乱语着, 不断跟顾迢大声的聊着天。
周叙也翻出手机里小侄子的视频给顾母看, 视频的小家伙正手舞足蹈、把摇铃拨得叮咚作响, 看得整r.ì恹恹的顾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笑闹了一阵, 众人都吃完了早餐。顾迢和周叙、齐湘一起收拾的时候,忽然发现——不知何时,病房外的议论声竟已消失了。
顾迢钻出病房左顾右盼了一番,发现从昨天开始从未间断围在病房外的人群, 此时也都散去了。早上方徊来派来的两个黑衣人,此时也已撤走了。
顾迢面对着格外清静的病房外,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正巧这时,两个大妈拎着暖水瓶、路过了顾母的病房外。其中一个拿红色暖水瓶的大妈想往顾母的病房这边凑:“听说这间病房里住的就是那个杀人犯的老婆……”
拿棕色暖水瓶的大妈赶紧拉了她一把:“别看了别看了,再多事,会被舞蹈队开除的。”
棕色暖水瓶大妈低声对红色暖水瓶大妈解
释着什么,拉着她匆匆走开了。
剩下一脑袋黑人问号的顾迢独自站在病房门口:“这到底是怎么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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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卧室里的方徊来,正拧开一盏暖黄的小台灯,闲闲的翻着一本剧本,此时手机一响,她立马接了起来。
“都搞定了?”方徊来对着手机里的人问道。
那男声答道:“是。您今早发过来的八张图片里的人,分别是芳C_ào二街的王大妈,属于夕yá-ng美街舞队;永健三路的赵大妈,属于喜yá-ngyá-ng街舞队;和美家园社区的陈大爷,属于沉鱼落雁街舞队……”
男人报完了各位老头老太太们的家门,轻笑一声:“我分别给他们街舞队的队长打过电话了,队长火速对他们提出了警告!要是再干这种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儿,破坏自由、平等、和谐的社*会氛围,立马把他们开除出舞蹈队!永不录用!”
方徊来听笑了:“你办事效率很高,辛苦你了。”
也许是仙女连声音都自带仙女气场,电话里男人的声音突然得意中透出一股害羞:“我们街道办都是有联网的,联系起人来很方便。”
方徊来轻声道:“那也是你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办了。”
男人突然感叹:“因为我深深知道舆论会给一个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小时候我特胖,在班里总被人嘲笑,有个男孩儿总把我橡皮往地上扔,看我鼓着个小肚子很艰难的去捡,就带领全班同学一起笑我……”
“那现在呢?”方徊来问。
“现在我是个1米78热爱健身的帅小伙子呗!考入事业单位迎娶大学初恋走上人生巅峰!前几天遇到小时候那男同学,反倒已经是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了。”男人笑。
方徊来说:“你不要原谅他。”
男人同仇敌忾:“对!我永远都不原谅他!”
方徊来笑着挂了电话,又给助理发过去一条信息:“你找的人办事,给力。”
随后助理看到,人狠话不多的方影后,直接一个大红包甩了过来。
助理数了两遍红包到底有几个零,然后眉开眼笑的立马在网上下单了三箱螺蛳粉奖励自己。
只是助理没想明白:为什么方影后前脚放出了当年杀人未遂案的真相?后脚又忙不迭要帮顾迢把这些舆论压力都处理好呢?
“喵。”助理家的英短摇着尾巴走了过来。
被猫咪美色所迷惑的助理,立刻愉快的lū 起猫来,把这一茬忘在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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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顾母做手术的r.ì子。
顾迢心里担心得不行,在手术室前来回来去的踱步。
踱步到手术室前的一扇窗户前时,顾迢看到方徊来悠悠闲闲的站着,面对着窗外看风景。
方徊来穿着一件银灰色祥云暗纹的修身旗袍,明黄色的盘扣又给这一身添了几抹灵动的生机。她如墨的黑发在耳边挽了一个小髻,更衬得她肤白胜雪,双眸似一汪深潭,顾盼之际自有一股清冷的姿态,掩不住的一丝妩媚,却又足以勾得人魂牵梦萦,活脱脱是从民国画报上走下来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