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她在空无一人的树屋里,把淋了雨浑身s-hi漉漉的方徊来抱在怀里,方徊来用低沉到有些发哑的声音说:“我想要。”
那一天,她意识到自己做了很错很错的一件事情,错在她竟然没有意识到,强大如方徊来,也有脆弱到需要依靠她的时候。
顾迢默默坐在观影席上,屏幕之上方徊来的影子不断从她眼前滑过。分明是不久前刚刚发生的事,仿佛方徊来身上清幽的香味还在她鼻端没来得及散去,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是上辈子那么久远了。
视频播放完毕,徐珂对着观众们解释:“方影后因为最近身体欠佳的原因,暂时确实本次录制。让我们共同祝福方影后早r.ì康复,早r.ì回到肌腿堡这个大家庭中来。”
观众们议论纷纷:“怎么突然病了?”
“我听说好多明星都过度节食,看方影后那么瘦,参加强度这么大的综艺,肯定受不住。”
“你说的节食还算好的呢,我听说有些明星为了管理身材,还吸*du呢……”
顾迢身处的观影席就在观众席前方,此时听着身后传来的议论,只觉得毛骨悚然。
顾迢心想:明星与粉丝的关系,当真很像水与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任何一点风吹C_ào动,都有可能引发粉丝对你的质疑,更别提广大路人粉了。一人一口吐沫星子,也是一片足以淹没人的汪洋大海。
顾迢这会儿有点庆幸自己当年退了学,现在当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咸鱼摄影记者,不然重重的舆论压力,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林语然发现顾迢的脸色不好看了,碰碰她的胳膊:“别担心,方影后哪儿像她们说的那样,我们不是最清楚么?应该就是胃不好或者感冒了,休息几天也就回来了。”
顾迢感激的冲林语然一笑,点点头。
顾迢眼看着林语然一脸的单纯,不停偷偷瞟向罗煦涵的方向,自以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多好啊。顾迢在心里叹息一声。
要是方徊来也能像这样,什么烦心事都不往心里藏,就好了……顾迢暗自想着。
可是方徊来不是。
她的心里藏了那么多那么多事,那么多那么多哀伤,所以她一对漆黑的眸子,才会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叫人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顾迢默默的想:大家都不知道,方徊来的病,在心里。
“下面,我来宣布比演结果——”
袁沅的声音,打断了顾迢的思绪。
“第一名,方徊来和顾迢。”
观众席传来一片整齐的掌声,虽然大家对方徊来突然缺席录制这件事抱着兴致勃勃吃瓜的态度,但是刚才那段影片,却是深深打动了所有人。
顾迢又听到观众席传来小声的议论:
“方徊来真的不愧是三金影后,她看顾迢那眼神,真是绝了。”
“顾迢把腰带拴在方影后身上那一段也很好嗑啊!顾迢完全突破了自己的人设好么!”
“嗑了这一对之后完全嗑不下其他CP了,饱了饱了……”
顾迢苦笑了一下:哪里是什么演技呢?
或许这整个的《她们有戏》,都不是一场戏,是有人把过往,完完整整端到了顾迢的面前,无论她曾经多么想要逃。
幕布之后,一双眼寒光一闪,紧紧注视着顾迢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这天顾迢洗完澡,裹着睡衣,像往常一样爬上床钻入了被子里。
不一会儿,顾迢一脸无语的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这是神马?”顾迢的手里,举着一根贼粗的麻绳。
睡在顾迢身边的方徊来,一脸的小娇羞加小得意:“你记不记得很多观众,都对我们爬树屋那一段嗑得贼起劲?”
顾迢一脸黑人问号:“所以???”
“那时我们不是上演捆*绑PLAY了嘛~”方徊来脸上的娇羞更加浓郁:“你拿腰带系在我腰上,记得不?今晚我们再来重温一下捆*绑PLAY嘛~请伸出你的小爪爪~”方徊来拿过顾迢手上的绳子一脸嘿嘿嘿。
“大姐!谁家玩捆绑PLAY用的是手腕粗的麻绳啊?!”顾迢无语的低吼,甩开麻绳,直接压在了她表面仙女内里憨憨的老婆身上……感谢在2020-08-16 13:05:31~2020-08-17 17:4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也没有救赎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恭喜获得前三排名的各位!”
等到袁沅宣读完结果, 徐珂带领观众们鼓掌。
陈影和周叙j.īng_彩的演技叠加起来,不出所料的夺得了第二。倒是罗煦涵,清奇路线加上真情实感, 和林语然的组合倒是意外得到了第三。
徐珂换了一种惋惜的语调:“不过遗憾的是,姐姐中又有8位, 要与我们告别了。我想说的是, 并不是你们不够优秀,而是换一个舞台, 你们可能更能发挥出自己的闪光点。”
上次和顾迢一起复活的年轻女演员第二次被淘汰了,嘤嘤嘤哭得很惨, 不少人拥过去安慰她。
顾迢远远看着, 突然想:她并不是毫无演技天赋,只是终究隔了一层, 没有把表演和生活体验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给果敢的捅破。
要是她遇到过方徊来, 她的职业生涯可能会完全不一样。
顾迢觉得自己完了, 无论面对什么状况, 满心满脑子想的都是方徊来。
这样下去, 等到一个月后《她们有戏》录制完毕、她再也见不到方徊来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等到徐珂说完结束语、众女星跟被淘汰的8位一一告别后, 林语然挽着顾迢的胳膊往休息室走。罗煦涵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微红着脸站到林语然面前:“今天录制完了节目组允许外出。请你吃火锅?”
林语然:“理由?”
罗煦涵:“毕竟我们得了第三哎。我一个rapper歌手活到了第四轮, 简直像小太监不仅没领盒饭还混成了常在娘娘一般。”
顾迢:……等一下, 好像有哪里没对?
林语然一脸沉思的表情盯着罗煦涵,罗煦涵紧张的捏碎了手里两个当核桃盘的罗汉果。
终于,林语然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好嘛, 鸳鸯锅就鸳鸯锅嘛。”
她已经很清楚,养生派老干部罗煦涵,虽然号称是吃火锅,其实能吃出一种养生全素斋的气派。
罗煦涵喜笑颜开的把两个捏碎的罗汉果递到顾迢手里:“这个请你泡水喝!”
顾迢:“……我谢谢您。”
林语然跟着罗煦涵往外走,一边回头问顾迢:“你要不要一起去?”
罗煦涵可怜兮兮看了顾迢一眼,顾迢回了她一个“队友我懂”的眼神。
顾迢义正词严的对林语然说:“不吃鸳鸯锅是我对火锅最后的尊重!”
“……”林语然竟觉得无法反驳。
终于,叽叽喳喳的林语然被罗煦涵给拖走了。顾迢因为跟她们说话,远远落在了大部队的后面,此时其他的女星们都已经远远走开了。
顾迢拖着沉沉的步子往休息室走。一旦身边没有了c-h-ā科打诨的人,把她从情绪的泥沼里往外拖,她的脚步立刻变得跟心情一样沉重。
也许是因为这份沉重,拖累了神经的感知。“啪”的一声,直到走廊里的灯光全灭,顾迢才觉察出,刚才黑暗处好像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自己。
还没等顾迢做好防备姿态,一个黑色的人影瞬间从摆满道具的角落里冲出来,一个飞扑,用锁喉姿势把顾迢逼到了对面同样堆满道具的墙角。
恢弘的城堡背景,张牙舞爪的稻C_ào人,黑色用作夜空背景的绒布,点缀其上的星星灯泡……大堆的道具,让就算有人从这里路过,也不会看到顾迢正被什么人挟持在墙角。
黑衣人一手捂住顾迢的嘴,一手紧握着一支注s_h_è器,以分毫的距离抵在顾迢脖子的大动脉上。
顾迢的表情,看上去并不似黑衣人想象中的慌乱。她轻轻的“嗯嗯”两声,眨眨眼睛示意自己不会大喊呼救,让黑衣人放开捂住她嘴的手。
黑衣人想了一下,放开了手。只是另一只手握着的注s_h_è器,还紧紧抵在脖子边。
黑衣人清冷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不要耍花样。针管里是镇静剂,这个剂量注s_h_è下去足以致死。”
顾迢轻声问:“她叫你来的?不过,她是叫你来教训我,还是叫你来让我死?”
眼前的黑衣人,与顾迢料想的一样——就是那个与方徊来看起来分外亲密的j.īng_致女人。
从这次方徊来回国、顾迢见到她的第一眼起,顾迢就知道,方徊来还深深的恨着她。
方徊来自己也知道,自己深恨着顾迢。只是方徊来和顾迢或许都没有想到,时隔8年之久,爱意竟还和恨意一般汹涌,到了她们二人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顾迢相信方徊来会为难她。但不相信方徊来会想让她死。
如果眼前的黑衣女人是方徊来授意而来
,顾迢相信自己并没有生命危险。她更想知道的问题,被她迫不及待问出了口:“她还好吗?”
面前的黑衣女人明显一怔,紧接着,眼神里的狠厉又明显增多了几分:“不要给我演。”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顾迢心里蔓延:“我演什么了?”
黑衣女人手握注s_h_è器的针头,几乎已经要扎入顾迢的皮肤里:“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么?”
这下顾迢真慌了:“不是你把她带回家了么?还来肌腿堡给她收拾了东西?她现在到底在哪?”
黑衣女人道:“我是把她接回家住了,但是,有一天我出门去超市,用了只不过大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顾迢和黑衣女人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没有说假话。这种默契也许来源于,她们都深爱着方徊来。
她们也同时明白——方徊来是真的消失了。没有人把她藏起来,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黑衣女人把抵着顾迢颈部动脉的注s_h_è器移开了。
顾迢轻声问:“你是医生?”
黑衣女人瞟了顾迢一眼,没有否认。
顾迢又问:“如果真是我把她藏起来了,但我不愿意告诉你的话,你真会让我去死?”
黑衣女人眼神里的狠厉不减,冷笑一声:“你不敢为了她去杀人,可是我敢。”
黑衣女人直视着顾迢的双眼:“现在你说说,我们两人之间,到底是谁更爱她?”
“啪嗒”一声,刚才严密遮挡住二人身影的城堡形状背景板,忽地轰然倒下。
顾迢吓了一大跳,同时她看到黑衣女人明显也是一惊。
紧接着一根拐杖伸了过来,直愣愣捅上了黑衣女人的胳膊肘:“你也太顽皮了。”
顾迢循声看去,竟然是袁沅笑眯眯的站在那里。
袁沅问黑衣女人:“你最近是不是要死要活的韩剧看多了?”
黑衣女人:“……”
顾迢觉得这是韩剧近来被黑的最惨的一次。不过在袁沅轻松的语气之下,刚才顾迢命悬一线的危机,好似真变成了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黑衣女人甩开袁沅的拐杖,迈开步子向着楼外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袁沅和顾迢的视线中。
袁沅笑着说:
“她欺负你,我帮你报仇啦。”说着,耀武扬威的挥了挥手里的拐杖。
顾迢不解,袁沅神神秘秘凑到顾迢耳边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她不少西装的胳膊肘都打着一块补丁?你是不是以为是苏格兰风格?”
袁沅扬起拐杖哈哈一笑:“才不是!是每次她顽皮的时候,我就拿拐杖捅她!捅得多了,她胳膊肘的布料都被我捅破了!”
顾迢小心翼翼问道:“您认识她很久了?”
袁沅的眼神,好像一瞬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飘到了遥远的回忆里:“是啊,认识很久了。小游和她,也认识很久了……”
顾迢一脸茫然: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记忆里全无这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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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休息室出来,顾迢直奔肌腿堡,脚步匆匆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顾迢心中一动,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猛然回过头去——
周叙笑盈盈斜倚着门框靠着,问道:“要帮忙么?”
顾迢努力掩饰着自己脸上失望的表情,客气的笑笑:“不用。”
周叙也不勉强:“那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随时叫我。”话罢,就准备转身离开。
顾迢犹豫了一下,却开口叫住周叙:“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
周叙回过头来,了然一笑:“她叫龚智心。”
顾迢讶异:“你知道我要查她?”
周叙每次在顾迢面前,都是出乎她意料的坦诚。周叙点点头:“如你所料,我家在圈子里有人,所以查起人来不算难。也如我所料,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与方徊来过从甚密的人,你一定会好奇她到底是谁?”
顾迢也不再遮掩自己的好奇:“那么,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