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还是晚了一步,本来想着消除掉她的记忆也就罢了,眼下就算是杀死她也绝对不能让她逃走,更不能让她见到其他人。
看着羽生枝子颇为混乱的房间,羽生烛沉下了脸,转身离去。
必须快点找到羽生枝子。
……
羽生枝子在逃。
因为穿着和服的缘故,她的动作不免多了几分不稳。一直穿在脚上的木屐消失不见了,白色的足袋被泥土沾染成了黑色。黑色的长发乱糟糟的耷拉在肩头,眼睛里啜满了泪水,几乎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怎么办啊……那个家伙绝对会杀死她的……
她还不想死,她不想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一样莫名其妙死去。
浅灰色的天幕笼罩着她瘦弱的影子,几乎要透过水泥地面渗透到地表以下。羽生枝子撕开了和服的一角,踉跄着向前跑去——即便内心充斥着恐惧和痛苦,她也依旧不敢停下脚步。
那个男人宛若来自深渊的恶魔,将她的一切全部都夺走了。
察觉到父母还有兄长变得不对劲的时候,枝子还在困惑家里人对待羽生烛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得好了起来。直到她也中了所谓的[血傀儡术]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能拥有对自己身体的任何控制权,不能有自己的表情,自己的爱好,自己的兴趣,甚至不能轻易出门。
失去了自我,宛若牵线木偶般活着。
简直没有比这更加痛苦的事情了。
美织姐姐自杀了。
爸爸妈妈也去世了。
大哥早就不是原来的大哥了,他甚至将枝子悄悄告知他的秘密告诉了羽生烛,次r.ì后血傀儡对她的控制变得更加严厉,那样的j.īng_神束缚简直比死亡还要痛苦。
不就是以前对他的态度糟糕了点么?那家伙本来就不是羽生家的人,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爸爸妈妈愿意收留他是对他的同情,那家伙不仅不领情,居然还想恩将仇报!!
她一定要将羽生烛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去,她要让那个恶魔般的男人生不如死!!!
原本的小雨似乎下大了,她的视线之中很快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而那样的身影也让羽生枝子心中微微一喜。
是……咒术高专的特级术师夏油杰!
“夏,夏油杰前辈!”
绝处逢生的惊喜让羽生枝子几乎癫狂,她向着夏油杰伸出了她的手。
“救救我!求求你快救救我!!”
听到声音的夏油杰顿了一下,他有些困惑地转过身去,很快看到了向着他跑来的少女。
“你是羽生枝子?”
夏油杰愣住了,显然对方脸上过分扭曲的兴奋让他有些困惑,
“发生了什么事?羽生烛呢?”
“羽生烛他——”
[砰。]
羽生枝子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
她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未来得及凝固。
刹那间,一团黑影从夏油杰的眼前猛地横贯而过,刮起的狂风拂散了他的长发,铺天盖地的y-in影几乎遮挡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短短几秒钟,安静空旷的街道上便只剩下了他一人,仿佛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他一时的幻觉罢了。
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有人在他的眼前死了?
夏油杰茫然地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明显感受到了咒灵残留的气息,那样强大的力量几乎无法被忽视。
但是现在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赶上了啊……”
羽生烛半跪在泥泞的花园之中,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那只巨大的黑猫,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抱歉沙耶加,又麻烦你跑了一趟。”
就在街道外不到百来米的位置,羽生烛Cào纵着自己的咒灵杀死了即将说出真相的羽生枝子。羽生枝子和夏油杰的相遇过于/迅速,羽生烛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就比大脑更先一步做出了判断。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回去吧,沙耶加。”
羽生烛用最后一点咒力将沙耶加收了回去。他扶着树站了起来,脸色难看极了。
总之还是先回去吧……
大脑是这样想的,身体却沉重地无法迈出一步。显然是咒力一次x_ing用的太多了,甚至连脚都有些站不稳。
他要死了吗?
啊,其实也不奇怪……这么多年来,死在他手上的人算数不胜数。就算他真的死掉,恐怕也完全不足惜吧。
但是他还不能死。
在达成那个目的之前,他必须好好活下去。
“哟,你在这里啊。”
男人轻佻的声音打断了羽生烛的思路,他几乎立刻抬起头来,在看到男人身影的那一刻愣住了。
嘴角处熟悉的疤痕,以及那个健硕高大的身影……
居然是伏黑甚尔。
啊……看来他遇到的也不全是坏事。
“甚尔,带我回去。”
他这样说着,然而伏黑甚尔却一动不动。
羽生烛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终于还是有气无力地开口了:
“我知道了……我会记得加工资。”
“那好说啊。”
黑发的男人看着他,相当欠揍地笑了。
第一卷 第21章 伏黑一家
羽生枝子死了。
这本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处理的结果却并不如羽生烛的心意。
猎杀的场景不小心被夏油杰看到,虽然说他有刻意扭曲沙耶加的外貌,但是夏油杰也一定会起疑心的。
要把他做掉么?
不,直接作出那样的决定未免也太C_ào率了,果然还是再想想吧……
“我说,伏黑君。”
羽生烛忍受着要把隔夜饭吐出来的颠簸,有些艰难道:
“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么?一定要用这样的姿势扛着我?”
“哈?能把你带回来就很不错了,赶快感恩戴德吧。”黑发的男人慵懒道。
羽生烛闭上了嘴,任由对方将自己如同麻袋一样抗在肩膀上,开始思考杀死伏黑甚尔的一百种方法。
伏黑甚尔倒是真的没怎么在意,实际上他只是在买菜回家的路上顺带捡了个人回来。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倒没什么,但是伏黑甚尔还得回去养孩子。
他对于自己的那位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司没什么想法,顶多当对方是一个还不错的提款机。原本他也并没有把羽生烛放在心上,甚至有想过找个时间顺手把他做掉。但是之前羽生烛使用的那份奇怪的术式又让他有些忌惮,如此一来,伏黑甚尔便顺从了。
反正那个小鬼也活不长,到时候再跑路也来得及。
不过……这家伙还真轻啊。
感受着肩膀上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伏黑甚尔默默感叹了这么一句。
步入小区之中,黑发的男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某个单元,很快在隔壁房门大妈震惊的目光下扛着羽生烛上了楼。
“不怕太引人注目了么?”羽生烛皱眉道。
“这一带的人都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安心,不会被发现的,除非他们不想活了。”伏黑甚尔耸耸肩。
伏黑甚尔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家的门,快步走入了房间内。屋内比羽生烛想象中还要整洁,甚至可以说和伏黑甚尔这个人一点都不符合。
然而下一秒钟,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很快闯入了羽生烛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个年幼的孩子,留着一头略微炸的短发,一双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睛。
是伏黑甚尔的儿子啊……
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伙有儿子了。但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羽生烛还是有点被吓到。这孩子看上去乖巧的很,怎么看也不像是那家伙能生出来的。
“我去做饭,你看着这家伙。”
伏黑甚尔把羽生烛丢在沙发上,对一旁的孩子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就拎着菜走了。
羽生烛:……
他一定要把今天的记忆归纳于[这辈子看到过最恐怖的场景]之一里面去。
“你还好吗?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很舒服?”
小孩子略带稚嫩的声音在羽生烛的耳边响起,他微微一愣,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表示,一杯温热的水便递到了自己的唇边。
“喝点热水会好很多。也可以和我先去卧室休息。”
孩子看起来并没有这个年龄应当的跳脱与不懂事,反倒是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和伏黑甚尔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一点都不一样
确定了,伏黑甚尔大概是被绿了吧。
“不用,我躺在这里就好。”
羽生烛整理了一下有些混乱的大脑,揉了揉过分疼痛的太yá-ngx_u_e,终于还是开口了。
“水放在那里吧,我等会喝,谢谢你。”
“身体不舒服要去看医生啊。”小男孩很认真道。
“噗,这个我知道。只是这个是没办法依靠医生去救治的。”
甚至反转术式都无法治愈,大概这就是诅咒的特殊x_ing吧。
不过这孩子着实是讨人喜欢,羽生烛还是伸出了手,轻拍了拍那孩子的脑袋,过于柔软的触感也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看上去很扎手,摸起来倒是很舒服啊……]
“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惠。”
“好,那么我可以叫你惠吗?”
“可以……”
大抵是很少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名为伏黑惠的孩子看上去也比以往要腼腆了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太敢对上羽生烛的眼睛。
是个相当孤独的孩子啊。
虽然刚开始羽生烛也有让伏黑甚尔将自己待会本家的打算,但是考虑到伏黑甚尔的身份,他似乎也很不方便回去,因此还是作罢。
“我打了电话给那个红头发。”伏黑甚尔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到时候让他带你回去,我可不想留你太久,这里也没有多一张嘴吃饭的碗。”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你是那家伙的什么人?”
伏黑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小小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困惑。
“以前他只带女人回来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带男人回来。”
羽生烛:……听上去私生活好像有点浪。
“我大概算那个家伙的上司吧。”羽生烛随口道,
“就是给他发工资的那个。”
“这样啊……”
小孩子总是喜欢想太多,只是这孩子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羽生烛也感到非常满意。
不过让羽生烛更加惊讶的还是伏黑甚尔。难道那家伙也有着想象不到的一面?正如每个人都有着内心中不为人知的自我,或许伏黑甚尔那家伙也有着意外父爱的一面……
羽生烛立刻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
算了,还是不要继续了,绝对会做噩梦的。
不管怎么样,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休息……
稍微休息一下好了。
羽生烛缓缓闭上眼睛,在萦绕着淡淡饭菜香味的空气之中沉睡了过去。
……
再度醒来大概是下午,yá-ng光透过窗帘落在地上,被风拂起一角,又缓缓落下。
被褥的温暖和柔软让人有些失神,但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入目的确实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是在哪里?
很快脖子上几乎要勒断气的束缚感还是让羽生烛迅速清醒了过来。他艰难地侧目,很快看见了躺在身边的两个人。
是的,他现在居然不在沙发上,而是在床铺上。只是身上传来的异样的感觉还是很难让人不在意。
伏黑惠抱着自己的手臂睡地正香,压着他的臂膀酸疼。
伏黑甚尔粗壮的胳膊勒在自己的脖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置自己于死地。
……
活着确实是一件相当艰难的事情啊。
羽生烛默默地想着。
第一卷 第22章 列车渐行渐远
“知道错了吗?”
羽生烛抱着手臂,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
“你这家伙还真是麻烦,就算我不小心压到你了也不用这样吧?大家都是男人在意那么多干什么?”伏黑甚尔表示抗议。
“我只是看你一个人睡在沙发上太占位置所以顺手塞过来了,毕竟我的沙发还得放东西,你躺在上面多不方便。”
羽生烛:……
硬了,拳头硬了。
伏黑甚尔气人的本领果然一如既往,时常让羽生烛感叹为何此人还能平安无事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好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大概是察觉到了杀意,生存能力满分的伏黑甚尔举起双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总之可以让我起来了吗?我跪的膝盖有点疼。”
“不行。”
“仗着术式惩戒下属的BOSS还真是恶劣啊。”伏黑甚尔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