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你看上去j.īng_神状态很不好啊,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关上了身上的纸质拉门,羽生烛轻轻坐在了夏油杰的身边,双手支撑在身下的木椅上,浅蓝色的眸子充斥着关切。
——很少看到夏油杰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羽生烛想。
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露出温柔表情的夏油杰。
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鼓励着他人,永远意志坚定的夏油杰。
如今的他看上去却像是失去了[夏油杰]的灵魂一样,只剩下一副空d_àng茫然的外壳,带着几分帐然若失。
“啊……还好,可能是有点累了。”
夏油杰摇摇头,露出了一个稍显疲惫的笑容。
“还在因为星浆体的事情烦恼吗?”
羽生烛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夏油杰愣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来,眸子带着几分愕然。
“杰的事情,我都知道哦。”
羽生烛笑着搭上了夏油杰的肩膀。他的动作轻柔散漫,看似不经意地将夏油杰零散的长发撩到了脑后,指尖带着暖意,那样细小的动作几乎不能被察觉。
“一直这样沉浸其中可不行,会让我担心的啊。”
“烛才是吧,明明身体一直都不好,还要一直为那些普通人——”
“普通人?不,让我一直战斗下去的动力可不是所谓的[普通人]。”
银发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
“我愿意成为咒术师,一直为了他人而战斗,是因为你们啊。”
“因为……我们?”
夏油杰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迷茫。
“准确来说,是因为你,悟,还有硝子。”
羽生烛放下了自己的双手,他微微仰起头,浅蓝色的眸子倒映着窗外的y-in云,卷起几分绮丽。
“对于我来说,活着或者死去都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每次看到大家的时候,总会由衷地感觉活着真好。”
“……”
黑发的青年垂下眼眸,发间投落下的y-in影遮掩住了他的眼睛,让人一时半会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烛。”
“嗯?”
“那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去救吧。”
夏油杰的声音起伏不定,带着点y-in沉的意味。
“不过是一群猴子罢了……”
“嗯?杰你有说什么吗?”
似乎听到了对方喃喃自语的声音,羽生烛有些困惑道。
“不,没什么。”
夏油杰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
“我随口说的,不要在意。”
这样的状态可不是一般的糟糕啊……
“最近我不需要出任务。”羽生烛道,
“如果杰需要的话,我可以陪杰一起去。”
“不。”夏油杰摇摇头,
“不管怎么样都无法祓除干净的吧?只要非术士的人r.ì渐增多,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出现咒灵吧。”
“我到底,是在和怎样的东西战斗啊……”
……
站在悬崖旁边的人摇摇欲坠,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坠下暗无边际的悬崖。
夏油杰可以为了任何事情去战斗,只要他心怀信念,他就不会被任何事物所打倒。
但是相对的,当夏油杰失去了战斗的理由,他的信念自然也就随之崩溃了。
“只要有人存在的话,那么战斗就不会停止吧。”羽生烛拖着下巴,目光中带了几分懒散,
“我可没有心思管其他人,对我而言,世界上只分为两类人——我重视的人,和无所谓的人。”
“重要之人?”夏油杰抬起头来,眼中沉淀着几分迷茫。
“我选择战斗只是相当于打一份工而已……哎,你可别说我目光短浅之类的,毕竟我是御三家的人,就算我想要逃离这样的牢笼也很难吧?”羽生烛无奈地笑着,
“所以看到这样迷茫难过的杰,我也会很难过的。”
“那还真是荣幸啊。”
夏油杰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
说是什么重要的人,实际上悟那个家伙才是无论如何都放在最前面的吧?
他知道羽生烛确实在意自己,但是那分在意却比不上五条悟的十分之一。那孩子经历了太多,而在他最为困难迷茫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五条悟,而不是夏油杰。
他到底能为羽生烛带来什么呢……
“想要让咒灵完完全全消失的话,恐怕只有三个办法。”夏油杰话题一转,继续道,
“术师是不会生成咒灵的,想要让咒灵彻底消失的话,只有让人类的咒力消失,或者让全人类学会控制咒力,以及——”
“杀死所有的非术师。”
说道最后的时候他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显然是在斟酌着什么,而这样细小的动作也被羽生烛捕捉到了。
“噗。”
羽生烛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夏油杰有些困惑地看向了羽生烛。
“有时候觉得,杰从某种程度上天真的有些可爱呢。”
银发的青年半掩着嘴唇,笑地眼角都弯了起来。
“杀死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非术师……简直就和[我要成为r.ì本总统]一样诡异的发言啊。全世界有69亿人口,就算有一半是术师,杰也杀不完的吧?”
“我不是——”
“杰为什么想要杀死非术师呢?那些完全不重要的家伙本就不该占据你的大脑的重要位置吧?难不成那些人在杰的心中,比我还要重要吗?”
羽生烛笑着向后侧靠着,眸子里沉淀着暗色的光,
“而且将一件事情一概而论也是相当愚蠢的行为,我可不希望杰变成这样的人。你能够保证所有人都是应该处决的恶人吗?或者——你能够保证,以你的实力,真的能够杀死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吗?”
“做不到的吧?毕竟杰当初,难道也不是被伏黑甚尔打败了么?”
“不,我只是……”
夏油杰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痛苦的情绪浮上看面孔。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
恍然之间,一个温暖轻柔的怀抱如同蝶翼般揽住了他。夏油杰的发际贴着那片柔软的布料,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的呼吸声瞬间滞住了。
“杰一直很痛苦吧……因为这样的问题被困扰了很久啊。”
羽生烛充溢着安抚的温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出来,带着几分蛊惑的朦胧,将他的意识完全笼罩住,坠落于毫无波澜的深海之中渐渐沉沦。
“没关系的,杰。虽然你的想法很荒谬,但是不管杰做什么,我都一定会站在你的身边。”
夏油杰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管杰做什么,我都一定会站在你的身边。]
啊,原来是这样吗……
一定会站在身边什么的,也确实是羽生烛会做出来的事情啊。
但是,只是任由脾x_ing去肆意发泄自己,那样的他和那群猴子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夏油杰轻轻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怀抱太过于温暖,让人无法用清醒的思维继续思考下去了吧。
……
然而这样缱绻的弥留,却在下一秒被一阵暴躁的开门声打断了。
“杰!我听说你来烛家里了!所以你到底……”
五条悟的声音渐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三人面面相觑着,气氛顿时陷入了极度尴尬的沉默。
第一卷 第20章 死之相
应该不会有更加尴尬的情况了。
夏油杰这样想着。
“哇哦……我还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关系这么要好了。”
五条悟耸了耸肩膀,他悠闲自在地靠在一边,脸上的表情带了点戏谑。
“别不好意思啊杰,偶尔需要依靠可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夏油杰:……你还是闭嘴吧。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羽生烛很自然地松开了夏油杰,困惑地看向了五条悟,
“悟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来找你?”
“……你果然是太闲了。”羽生烛感慨。
“没有你闲啦,请假半个学期的人可没有资格说我哦——”五条悟撇嘴。
“是吗?说的好像我们敬爱的五条悟同学在很认真学习一样——”羽生烛也学着对方的语气拉长了声线。
……
夏油杰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两人,一只手慵懒的搭在自己的鬓角边,眸子微微垂下,带着几分不易显露的复杂感情。
果然,那家伙只有和悟待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更加自在吧……
“看起来你应该没事,这样我就安心了。”五条悟松了口气,
“杰应该也是因为这个过来的吧?”
“差不多吧……”夏油杰耸耸肩。
“不过那些人渣就算死了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吧?亏你还能一直装着那副相敬如宾的样子。”五条悟露出了有些厌恶的表情。
“话不能这么说啊,悟。”羽生烛笑道:
“诅咒生于人心,负面的情绪就是逐渐上涨的潮水,终会扼杀人的本x_ing。可以的话,我希望悟和杰都能过保持一颗爱着自己的心,不要随随便便憎恶就好。”
夏油杰笑而不语。
五条悟面无表情。
“……切。行吧,随便你怎么想。”
“不用悟说我也会认真随便想的。”羽生烛笑。
五条悟哼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和夏油杰接触到了一起,两人的目光j_iao错了几秒钟,很快便各自分开了。
他并不是不懂那个人眼中的感情。
夏油杰的心思一向细腻,虽然在星浆体事件中遭受了很大的打击,但是他也一直在安慰自己,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只是最近的夏油杰变得非常奇怪,尤其是上次九十九由基来了之后,那家看起来比往常要更加颓丧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束缚的绳索中挣脱而出。
虽然对于夏油杰和羽生烛两人之间莫名的暧昧感到有些微妙,但是五条悟也希望有人能够安慰一下自己的友人。如果烛对杰的开导真的有效果,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怎么了?悟在想什么吗?”
就在五条悟思考完毕后,抬起头来却恰好看见那张俊秀的脸,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蓝色瞳孔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海。
“啊,我没想什……”
咔嚓。
像是链接的线突然断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感从内心之中崩裂开来。羽生烛整个人的动作微微一僵,几乎瞬间卡死在了原地。
[糟了。]
“烛?”
大概察觉到了羽生烛的突然僵持,夏油杰愣了一下,下意识起身扶住了他微微后倾的肩膀。
“……我没事。”
羽生烛摁住了自己的额角,蹙紧了眉头。在那阵诡异的眩晕感即将浮现之时,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勉强让意识恢复了些许,
“我身体不太舒服。抱歉,你们还是先回吧。”
不等二人的回答,羽生烛就推开了五条悟,在两人有些发愣的目光中向着门外走去。
……
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事情银发的少年一拂衣袖,踩着木屐从走廊处快速走过,只觉得脚下一软,险些踉跄着迎面摔倒。
伴随着时间的递增,羽生烛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除了浮现于r_ou_/体上的虚弱,还有j.īng_神束缚上的衰弱。
羽生家的最后一个孩子羽生枝子,居然挣脱了羽生烛的血傀儡术,逃脱了羽生家。
“报告羽生家主,我们还是没有看到枝子小姐的身影,很抱歉……”
下仆们也并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这陷入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逃亡,正如同他当年逃脱羽生家一样。
“继续找。”
羽生烛面无表情,他的声音中听不到任何的感情。
“找到了就第一时间把她带回来,不要有任何犹豫。”
“是……”
下仆惶恐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