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么……”
当然不可能真的死了。
伏黑甚尔的战斗力着实优越,虽然控制起来有些费劲,但是他活下来的价值却远高于他死去的价值。
至于其他……实际上并没有人知道理子还活着的消息,羽生烛打算将这件事情隐瞒一年。直到天元稳定后再让她抛头露面。保险起见,羽生烛也没有让这件事情被五条悟知道,夏油杰被洗脑后也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
恐怕这两个人还在因为理子的事情感到内疚吧……
“我之前和杰去接了个任务。”
五条悟闷在被子里,继续道:
“但是我搞砸了。”
“任务失败了吗?”
“不,任务成功了。”五条悟轻声道,
“所以才说搞砸了。”
“……”
本质上果然还是善良的人啊。
不论星浆体是否死亡,这一切都和五条悟没有任何的关系。他没有必要背负什么,也没有必要觉得内疚。
但是五条悟永远都不会这么想,这个笨蛋总是自以为是的将一切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会强大而又脆弱吧。
“下次再做好就可以了。”
羽生烛温柔地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五条悟的额发,
“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是你可以去改变现在和未来。这才是你需要做的……嗯?”
手指下传来的是让人难以忽视的高温,在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羽生烛豁然站了起来,他一只手掰开了五条悟死死抓着的被沿,眉头皱起——
“你发烧了?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
“发烧?不可能的啦。我可是最强,怎么可能会生病……”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
羽生烛冷笑,随即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用这样,烛。”
五条悟半眯起眼睛,轻声道:
“我学会了反转术式,我可以慢慢修复好自己的。”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一下。”
银发的青年轻轻握住了羽生烛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侧,望向羽生烛的那双澄澈的蓝沉淀在瞳孔的深处,像是海水中流淌的星星。
“只是这样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么?”
……
这也太犯规了。
羽生烛想。
不过就算是这样,该问清楚的事情还是要搞清楚的。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反转术式的?”他问道。
“是在和伏黑甚尔决斗的过程中学会的。”五条悟苦笑道,
“或许这就是死境辗转吧……但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友人的沉沦,理子的死亡,以及……那些人如同恶鬼般的笑容。
那些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甚至有那么一丝的冲动想要杀死他们所有人,但是夏油杰却阻止了他。
“别那样做,悟。”
因为就算你那样做了,结果也是无法改变的。
明明是号称最强,结果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好,真是糟糕透顶啊。
……
夜色渐深了。
察觉到五条悟的呼吸声逐渐平稳,额头上的烧也终于完全退掉,羽生烛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起来五条悟确实不是在逞强,他的确学会了反转术式。应该说不愧是五条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么……
然而比起r_ou_/体上的实力,j.īng_神上的成长也是格外痛苦的吧。
羽生烛松开了他的手,俯下身去,在被撩开碎发的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
即便是他这样糟糕的人,也会怀揣着小小的希望。
正如深渊之虫总会追逐耀眼的光。
第一卷 第18章 苦夏初
不论发生了怎样糟糕的事情,人最终还是要活下去的。
羽生烛在很小的时候遇到过流落街头的乞丐,他的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眼睛浑浊没有光泽,仿佛灵魂早已死去。
但是他还是在这一带徘徊了整整五年,最终还是因为生病倒下了。
人的生命是具有延展x_ing的,就算是软弱无能的灵魂,也具有让人意想不到的韧x_ing。
羽生烛自然也是如此。
饕餮会还是一如既往地发展着,渐渐在横滨也有了自己的一方地位。绝对中立的大旗竖起,在不干扰到各派势力的情况下,饕餮会也渐渐成为了类似于情报中转站的地方。为了保证自己的情报不外泄,大家也热衷于和饕餮会搞好关系。
而羽生烛的[预知眼]也能够看清楚未来的发展趋势,他能给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有害或者有利的组织,并且提前一步做出准备。这也使得饕餮会的内部发展比想象中要更加稳定。
[首领傀儡]也在此期间换了很多次,饕餮会的首领在大部分人的心中依旧成迷,知道真相的也不过是少数派罢了。
倒是港口黑手党最近倒是陷入了混乱,森鸥外和他的联系也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不过想到老狐狸和黑泥j.īng_能稍微离自己远一点,羽生烛还是相当高兴。
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作之助,你最近很忙吗?”
羽生烛抬起头来,看向了正准备离开的织田作之助。
“我好像有很多天都没有见到你了,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织田作可以请假的。”
“实并没有,羽生君想多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下,很快回答道。
“不过,既然羽生君能够看到未来的话,应该也知道未来的我会干什么吧?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那种被窥探未来的感觉,但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询问我的。”
“哎,是这样吗。”
羽生烛叹息:
“不过我也说过,未来并不是既定的。那只是一种可能x_ing。”
就好像他大概知道织田作之助会在哪个节点死去,但是这样的死亡却具有不确定x_ing,谁也不能笃定他是生命早已定格在那一刻了。
“大概吧。”织田作之助耸耸肩,将一叠文书放置在了羽生烛的桌面上,
“你让我做掉的那些人也已经搞定了……确认过他们就是潜伏在饕餮会的卧底。”
“果然如此。派你去真的是太好了,作之助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啊。”
羽生烛笑了,他伸手接过了那叠文书,眸子微微眯起,显然心情很不错。
“嗯。”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说起来,羽生君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想做的事情?作之助问这个干什么呢?”羽生烛抬起头来。
“只是好奇,如果羽生君出身在一个平凡的家族里,从未接触过黑手党和咒术师,那么羽生君会想做什么呢?”织田作之助询问道,
“当然,羽生君觉得不方便回答也可以不说。”
“倒也没有不方便……让我想想。”
羽生烛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笔帽,陷入了沉思,
“我大概很想成为一名小说家吧。”
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愣。
“哈哈哈哈,我只是说想要,不一定能真的成为小说家吧。”羽生烛无奈地笑了笑,
“先别说现在的我是否能给成为小说家,就算我真的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也会因为社会经济压力或者某些外在因素走上别的道路吧。”
“如果[想成为什么]就能够成为的话,那也未免太过于奢侈了。”
“我明白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前段时间我看到你还在咳嗽,如果身体不舒服要记得去看医生。”
“我?我没事的。至少现在不会死。”羽生烛漫不经心道,
“我要是死掉的话,大概率应该是被甚尔气死吧。”
“……”
这个月的大部分财政支出都是伏黑甚尔,那家伙依旧本x_ing不改,该赌的一点都没少,该浪的地方也一点都没减——不过那家伙倒是没有碰过和咒术师有关的任务了,大概也是那次的任务给了他一点教训。
即便如此,伏黑甚尔依旧是难能可贵的战斗力。
羽生烛之所以一直惯着他,也是清晰地明白这一点。除去对方本来就和自己熟知外,伏黑甚尔一个人几乎就是一支军队,近乎无敌的战斗力甚至可以以一敌百。
只可惜,现在的[最强]早已不是伏黑甚尔了。
熟练了六眼,学会了苍和赫重叠,生成可以弹s_h_è出去的假想质量[茈]的五条悟取代了这个位置。羽生烛曾有幸亲眼见过那样的力量,那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五条悟终于成为了最强,而他看上去也比以前要更加成熟,也更加沉重了。
此外,羽生烛的[赤血Cào术]也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更何况他的[预知眼]能够预判下一秒的动作,每次任务完成度几乎为百分之百。
羽生烛17岁,终于和五条悟夏油杰一起被评为了特级术师。
……
“哎,你们听说了吗?羽生家的那对夫妻,前段时间在出任务的时候突然出事了……”
“是被咒灵杀死了吧?奇怪,那两个家伙的实力应该还算可以吧?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还有他们家的二女羽生美织,据说前段时间因病去世了……”
“真是惨剧啊……”
……
“看来一切的进展都很顺利。”
[羽生秋一]坐在木质走廊的柱子旁,他的神色看上去相当愉悦轻快,和前段时间在葬礼上出现的那个悲痛欲绝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这两年来你也确实松懈了加茂一族的注意力,他们显然完全对你放松下来了,以至于羽生夫妻出事的时候都没有怀疑过你。”
“毕竟是在我[完全不在场]的情况下死去的,和我又有什么干系呢。”
羽生烛正站在被yá-ng光蔓延的河边卵石道上,银色发如图瀑布般从耳畔泄下,他的瞳孔倒映着清澈的溪水,红尾鱼一晃而过,很快没入了那抹浅蓝之中。
种植于小溪边的夹竹桃开出了浅粉色和白色的花,花苞压弯了枝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花瓣尖处滴落下,打s-hi了梨木制成的栅栏。
“今年的夹竹桃开得格外的好,看起来会有好事情发生呢。”
[羽生秋一]轻笑道。不得不说那家伙的皮囊确实相当不错,前段时间还有不少人向着[羽生秋一]提出了联姻,但是也都被他拒绝了。
如果知道那家伙的本体是一块大脑的话,那些小姑娘大概会被吓得不轻吧。
“不,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吧。”羽生烛摇了摇头,眼下的一抹黑似乎证实了他的忧虑。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消极主义啊……”
“承蒙夸奖,我觉得这应该叫居安思危。”
“确实,以你的x_ing格,恐怕不会信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吧?包括我在内。”[羽生秋一]笑盈盈道。
“有什么办法呢,我说相信你也不会信任我的。”羽生烛无奈,“只能尽力不被你坑害啦。”
“真是过分啊。”[羽生秋一]叹息道,
“想当年你夺走我所看重的r_ou_/身的事情我都没有找你算账呢,明明我对你已经足够包容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不过以脑花的力量,就算他真的对伏黑甚尔有什么想法,恐怕也很难做到吧?
羽生烛漫不经心地想着,耳畔却突然响起了什么声音,内心在某个瞬间泛起了些许水花。
“抱歉,先走一步。看起来应该有人来找我了。”
“是五条悟?”
“不,应该是夏油杰。”
……
夏油杰真的变了很多。
羽生烛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是很显然,无论是外貌还是内在,夏油杰都经历了一场相当大的蜕变。
“好久不见,烛,我来看你了。”
青年黑色的长发散乱地落在肩头,那双一向充斥着温和笑意的眸子也显得有几分无j.īng_打采。当他抬起脸的那一刻,羽生烛甚至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我觉得需被关心的应该不是我,而是你。”
看着这样的夏油杰,羽生烛轻轻摇头,他几步上前,很快拉住了他的手:
“有什么话还是进来慢慢说吧,可以吗,杰?”
“……好。”
夏油杰垂着眸,终于还是答应了。
第一卷 第19章 白色相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