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9章
javfinder
1 年前

“你走歪了。”

“是吗。”

“往右边一点。”

“……你怎么还能提醒我?”

“因为我不想你摔到路上——现在往右。”

虽说小王子声音听上去正儿八经,不过科林还是留了个心眼,万一这家伙要坑他呢?他这么想着,偷偷睁开一点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惊人的方向感已经把他带到了人行道左边缘;而布拉德利……布拉德利站在他左边。

小王子一只脚在马路上,一只脚在人行道上,随着他的步子慢慢往前挪,两条手臂保护x_ing地张着,却又始终保持一段距离,小心躲着他的探测。

……

这个游戏他们轮流玩了许多遍。布拉德利总是习惯x_ing偏右,而科林总是习惯x_ing偏左。当路面上的积雪掩埋了盲道上的花纹,路灯修好了,一盏一盏接连亮起来。科林这才发现原来查令路,这条世界上最长的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尽头。

前方岔路,一左一右。

布拉德利拉着他穿过空无一人的马路,用手套扫去岔路边长椅上的薄雪,他也不嫌凉,一屁股就坐上去。

“咱们歇会儿。”

雪下得大了。科林安静地升起一个蓝色的辉光球,他记得很久以前,有次那个人为了给他取解药困在了黑暗的山洞里,他就曾用辉光球来为那个人照亮前路。那是他第一次使用那种守护魔法,也是第一次能够用潜意识施法……他把它慢慢吹大到半透明,想把自己和布拉德利罩在里面。辉光球内的空气温暖干燥,可不知感恩只求感冒的小王子一定要伸手戳破它。

“它害我看不到雪了。”

于是科林又好脾气地把球去掉。

纷飞的雪花大都藏匿于夜幕的黑色长绒,难觅其踪,而路灯下的景致则截然不同。古旧的路灯本来布满锈迹、沾满灰烟,此时此刻这些皱纹却被暗夜j.īng_灵抚平了。源源不断的雪花和柔和的昏黄灯光从路灯里飞出来,如同电影院中的放映机,将一个个故事投s_h_è人间,不知结局悲喜。

布拉德利伸手去接,它们落在他的掌心,一会儿就不见了。

“你的手太热了。”科林告诉他。

“其实……不热。”布拉德利说着,把手平移过去。

科林犹豫一下,还是把手伸过去试探,他掌心向上,布拉德利掌心也向上,手心手背碰上,冰冰凉又滚烫。布拉德利手指弯了弯,终于没有握住。

“圣诞快乐。”王子说,目光落进他的掌心。

“圣诞快乐。”巫师回答,目光落在同一个地方。

“之前你说我回去可以帮到更多人……”布拉德利清清嗓子,“你真的希望我走吗?”

科林犹豫一下,把手收回来,埋头用靴子蹭地上的雪,“你早晚得走。”

布拉德利转过头把脸埋进夜幕,科林看不到他的表情。

“咱们该走了。”过了会儿布拉德利说,他的语调四平八稳,却让科林悬着的心被劈成了十五份——七上八下。

2033年,平安夜

黑色轿车在暗夜里穿行,无声无息如同借风飘移的影子。它以平稳的时速左拐,右拐,最终停在了惠斯顿街的BMW集团大厦对面。一个喝多了的小混混大声唱着一首被人替换了下流词汇的圣诞歌,跌跌撞撞地凑上前去欣赏自己反s_h_è在黑色玻璃窗上的倒影,车门却怦然打开,险些拍平了他的鼻子。

“嘿——”混混气得咒骂起来,举起拳头却一下子息了声。

视线内首先出现的是一双鞋码超大的牛皮军靴,往上是两条结实健壮的长腿。来人单手c-h-ā兜,一件利索的夹克绷紧在肌r_ou_上,宽下巴,高额头,短发在混混仰视不到的头顶j.īng_神抖擞地立正;如果他没有一米九,至少也有一米八九,混混迟钝地想,他琢磨着此时退开明天还是一条四肢健全的好汉,然而对方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来人一个眼神将他扫到一边,大步穿过马路向对面那栋玻璃建筑走去。

与此同时,BMW集团大厦会客室,伊连和杰米正在等待。虽然杰米在搏击方面受过特训,但对车子的了解并不比一个沉迷肥皂剧的老太太多,他认得牌子,但不认识型号,也不记得车牌。莱昂在听到他说“黑色Mini”这个答案时一定花了很大力气才没有一头撞到墙上(或者更可能的情况是把他的头撞到墙上)。莱昂本来希望可以低调行事,如今却不得不动用关系联系了一位BMW集团的高管协助调查。这就导致平安夜晚上两人还不能回家。杰米倒是无所谓,只是伊连有个宝贝妹妹。格温是白金汉出了名的美人,这么个r.ì子留她一人在家让伊连心里多少

有些过意不去。等待的功夫他往家拨了个电话,直到那名高管到来才挂断。

莱昂跟他们说过对方是个因伤退伍的前陆军少将,而这人的行事风格也毫不拖泥带水。高管听完两人的自我介绍后点过头,利落地伸出手。

“珀西瓦尔?霍伯。”

平安夜这天下午,科林出了一趟门。前几天那趟出行他把布拉德利包裹得暖暖和和,结果回来以后自己反倒感了冒。等他喷嚏连连、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用完了第四包纸,布拉德利端着第五杯茶从厨房走出来给他。

“谢谢。”他嘟哝着把杯子捧在手里吹吹热气,看着小王子在他边上坐下,“你得离我远点儿。”

“为什么?”

科林白他一眼,“传染?”

“我觉得也是。”布拉德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看我干脆躲回家得了。”

科林手一僵,杯里的热气扑到他脸上。

“你药吃了吗?”布拉德利问他。

“没有,熬一熬就过去了。”

布拉德利还想说什么,可巫师瘦巴巴的脸已经埋回了茶杯。王子想了想,转开身顺走了沙发边盛满橙子皮的盘子,快八点的时候早早把巫师赶上床睡觉。

平安夜这天科林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看看表,十点钟,布拉德利不在。他摸着自己额头有点烫,忍了忍还是吃了点东西,穿上外套出门,趁这段时间给王子取礼物:一条订做的皮带。他选择这个礼物并不是因为急于把布拉德利腰上那条收回来,而是因为那条实在是太古老,虽然科林用了魔法保护它免遭岁月的亲吻,但许多地方还是老化得厉害。布拉德利说那条皮带的尺寸简直是为他量身订做,于是科林就按照那个人的身材又做了一条。

科林领到东西后绕到隔壁小商品城逛了两圈,挑了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包装纸把那个礼盒包了起来:冬青绿与纯白j_iao织的小格子上是列队整齐的驯鹿鲁道夫,著名的红鼻子占去了三分之二张脸。

他回到家时已经很累,量了量体温37.5。布拉德利依然不在他最喜欢的科林的沙发上,不过这时候科林还没觉得奇怪,自从圣诞休战以来那家伙就常出去逛,试图找到一份圣诞节后可以开工的工作——至少他嘴上是这么说,内心深处科林总抱了一些幻想,也许、没准布拉德利会……给自己买一份礼物?那个人给了他最美的年华和最宝贵的记忆,甚至连x_ing命都可以给他,但有时他还是希望对方当初能够留下什么东西给他哭一哭,而不仅仅只有那片迷雾笼罩的湖……也许、终于,布拉德利会送自己什么东西。

六点,当布拉德利没有回来时,科林期期冀冀,科林满心欢喜。

平安夜这天晚上,白金汉的两个人在档案室翻文件的功夫,珀西瓦尔回到档案室外的办公区,在BBC和ITV之间调来调去。他是个孤儿,他没有家人和他一起过平安夜,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朋友——好吧,也许没有此刻想见的朋友,他的朋友们一定会问他(旁敲侧击或打直球)他该死的为什么和艾米分手,而珀西瓦尔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同x_ing恋。事情最开始发生的时候是在军营,许多人选择就近用男人来解决生理问题,珀西瓦尔也不例外。但当他因伤退役,回到所谓的“正常生活”,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不想要女人。他真的试过了,和艾米分手对两人来说都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他的朋友们不需要知道他正滑向犯罪的边缘——战时同x_ing恋违法。

即便如此,珀西瓦尔也不希望自己的平安夜是和两个陌生男人在公司度过。当初退役实属无奈之举。那次坠落事故中他脚上的二十六块骨头中近三分之二出现了粉碎x_ing骨折。虽然处理及时,他的几个军中友人也为他争取到了最先进的治疗,可距骨落下的病根却致使他终不能再上战场。

作为一名表现出色的少将,他也曾受邀入职指挥部,可珀西瓦尔明白他的头脑不足以担此重任,他更适合被领导,而不是直接手握指挥权。再三权衡下,他退役养伤。如今三年过去,昔r.ì旧伤已无大碍,只是珀西瓦尔心里却还残存着一点希望,希望有朝一r.ì能够重回战场、或者在其它什么地方发挥自己的剩余价值,却始终没有机会。

珀西瓦尔点击鼠标切换了台。

这是一档科学探索类节目。今天的特邀嘉宾是英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一位地质专家,一个叫列夫?门捷的家伙。门捷正慷慨激昂地发表着一系列观点:关于地球已经进入了一个不可再生资源开采的致命转折点,关于如今地质结构多么脆弱,关于我们为什么应该立即停止采矿挖煤——没人会听这个疯子的话,珀西瓦尔暗暗想,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需要资源了。他又无聊地换了会儿台,然后决定或许他应该去帮帮白金汉那两个人……

珀西瓦尔来到档案室,倚着门框向里面探了探脑袋。

“需要帮忙吗?”

地上的两个人愣了愣,然后那个皮肤黝黑、矮小健壮的家伙站起来对他报以感激的微笑:“如果你能帮忙挑出所有黑色Mini就再好不过。”

八点,当布拉德利还没有回来时,科林走到厨房把冷掉的火j-i塞回烤箱打到了保温状态,然后他拖着步子慢慢走回客厅,陷进沙发里。

小茶几上的手机和他一起沉默着。

没有消息。

科林不敢给布拉德利打电话,也不敢给他发短信。也许他离开了?他应该是离开了吧。毕竟自己说过不再限制他的行动。毕竟他的伤已经好了。毕竟现在在休战,毕竟布拉德利的家终究不在这里,毕竟他们什么也不是,毕竟布拉德利不是那个人。

走了,就走了吧。

他不在乎。

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们只是认识了三个月的匆匆过客。

他没有必要跟我说再见。

根本没有。

科林自欺欺人地想完这些,不由自主。起先他还试着把所有想法赶出脑海,可很快某种太熟悉的孤独又立刻将他吞没,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搞不清过去三个月里他身边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个布拉德利;又过一会儿,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是要彻底说服自己死心似的抓过手机,找到里面存的唯一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熟悉的铃声从隔壁卧室内传出时,科林自嘲地笑了笑,好了,这下好了,无论曾经有没有,现在都是没有了。布拉德利连手机都留给他了。他一定是再也不想和他这个巫师有半点瓜葛。他孤身一人也好,怎样也罢,是否有梦想,想不想当演员,又都是他一个人的事了。这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他难道不是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又怎么会去奢望那个人会回来,或者这个人不会离开?

科林一边自嘲一边不死心地放出魔法试探他的银行卡副卡查找上一次消费信息。魔法如同脱缰野马般哗的一下散出去探寻,接着把答案带回来——

消费时间:上午九点十二分。

消费地点:格拉斯哥中央车站。

消费目标:X311次列车,格拉斯哥-爱丁堡。

“我在爱丁堡长大。”

科林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布拉德利这么说。爱丁堡——当他兴致勃勃地去取订制的皮带时,布拉德利已经不在他所在的城市。科林眼里闪过一抹金色,仿佛金子被怒火熔化、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条被全世界最好看的包装纸包裹的皮带蜷缩在地上忽然间着了火。火苗把地毯撕开一个大洞。科林从沙发上滑下去,着了魔般看着那堆火,然后他站起来,开开门走到街上。他没有穿外套,也不知道要走向哪里,他知道他还在发烧,却意识不到,寒风让他每个细胞都痛苦地皱缩起来,他汗毛倒竖,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等他臣服地坐到路边一条长椅上,一点也不惊讶地发现他的双脚带他来到了格拉斯哥中央车站。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都是久别重逢。就像他本来计划今晚看的那部电影。附近有人在用提琴演奏《欢乐颂》,那些人一定抢走了他的神经去做琴弓去作曲,科林迟钝地想,琴弦是一把刀片,他的神经磨在上面,每一个音符都在滴血。于是他用魔法将听觉锁起来,把自己从外面这个世界一点点剥离。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酒瓶,他握着它,他们一起滑进了一个巨型调酒器。冰冷苦涩的液体,还有冰块丁零当啷地撞击着他的胸膛,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冰块在他体内,他想要把它们吐出来,俯身却一头跌进了一只万花筒,缤纷的色彩纷至沓来,世界疯狂地变换着图案。应接不暇的光影,他仿佛也变成了其中的一部分;接着万花筒啪的一声撞到了地上,世界碎了,一片玻璃渣,他嗅到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