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什么人?”张轩逸挑挑眉。
“所以他们是什么人!”萧楚炎解开手插进裤兜里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低着头的张轩逸表情可怖,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都在抽搐,接着听他说道:“你惹不起的人,脸上打码,还带了面具。”
“马赛克可以去除!”
“所以我才知道是你惹不起的人!”
萧楚炎不说话了,又恨又气,眉目皱地死紧,张轩逸有点无奈,说:“这事我会解决,你别管了,跟他好好过日子吧。”
“你怎么解决,碰上了揍一顿再和解,完事儿?”
张轩逸加重语气:“叫你别管。”
“别管?霖渠有严重的ptsd你知道吗?那些人渣,根本不是人!他们对霖渠做了什么你知道吗?我……”
“我知道!你他妈的比你知道!”张轩逸大叫着把手里的东西拍在斗柜上,一声巨响,萧楚炎看到紫色的碘伏从头手掌下流出来,沿着台面流到侧板上,很快滴滴答答落了地。
萧楚炎从顺着那条痕迹往上看,张轩逸的手在颤抖,掌心下的塑料瓶子似乎被他拍扁了。他语气不稳,哑声道:“听得懂人话吗,这事我来解决,你跟他好好过日子,有问题吗?”
萧楚炎不说话,张轩逸拿开手走进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打开底盖,把所有纸巾都倒出来,他走回来把一捧纸全部盖在紫色的液体上,用蛮力擦拭,仿佛在发泄。
好一会儿,他问:“霖渠怎么样,情绪还稳定吗,上次他不是在楼道里恐慌发作吗。”
萧楚炎看着他蛮狠的动作出神,过了几秒才说:“你偷看?”
“我偷看。”
“他挺好,他现在基本好了,都没抖一下,我把他治好了。”
张轩逸手捏紧,继续擦,桌上已经全是纸屑。萧楚炎觉得自己问不出来什么,继续待下去也没意思,就转身打算离开,这时张轩逸又说话了:“麻烦你把霖渠叫过来。”
萧楚炎手放在门把上:“你要干嘛?”
“不干嘛,说句话,说几个字。”
萧楚炎拉开门闪身出去。
“他找我干嘛,你不吃醋了,还帮他叫我?”两人双手插兜,踢踢踏踏在走廊上走,萧楚炎回答道,“他让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听着还挺暖心,是句人话,就帮他一次,反正你离不开我对不对。不吃醋了。”
“哦呦呦。”霖渠低头暗笑,两人这就走到张轩逸门口了,萧楚炎抬手敲门,两人等了一会儿,门没开,不过张轩逸的声音传出来:“他来了?”
萧楚炎:“在呢,你出个声渠渠。”
霖渠:“在。”
门后又没动静了,萧楚炎问:“你是不打算开门是吗?”
张轩逸说:“嗯……霖渠。”
霖渠:“在。”
张轩逸:“霖渠,对不起。”
霖渠:“哦,嗯。”
那头又没动静了,他两等了一会儿,霖渠小声问:“这就完了?”
萧楚炎回答:“应该,应该是完了吧……”
张轩逸趴在门后,耳朵贴着门门板,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露出微笑,他垂下眼皮遮住湿润,听见霖渠特意压低的喉音,有种独特的磁性。
“那我们可以走了没。”
萧楚炎:“应该可以吧。”
萧楚炎高声问:“你说完了吧,我们俩走了啊。”
张轩逸趴着没有答复,霖渠说:“走吧,好困,回去睡觉。”
当张轩逸打开门时,已经空无一人。
“霖渠,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箫楚炎躺在霖渠胸口,胳膊交叠,用指尖逗弄他的下巴,霖渠转头躲避他的挑逗,让他觉得怪有意思:“你都不长胡子是吗?”
“长得慢,你有需要吗。”
“什么叫我有需要吗……”
箫楚炎膝盖着床撑起来往上蹭,和他面对面,霸道地摆正他的脸:“我说,你面对他什么感觉,刚刚在门口有没有紧张,心跳,期待?”
霖渠地铁老爷爷看手机:“没有啊……”
箫楚炎:“我回过头来想想,你那个什么肌肤恐惧症不让人碰,其实我也没那么特别吧,你对吴青和张轩逸都挺适应。”
霖渠放松下来,笑道:“是吧,知根知底。怎么办,你很介意?那我去做个催眠以后只对你免疫看到别人都要跳脚怎么样?”
箫楚炎严肃地说:“好啊,你现在会油嘴滑舌了,也会哄人了,以前只会不耐烦。帅哥,你有幽默感了哦。”
霖渠拉下他:“你知道,我是你的。”
第141章
窗外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枝叶照进屋里,在墙壁和家具上潋滟,形成一副光怪陆离的画卷。
木屋的隔音一般,虽然窗外蝉声虫鸣不绝,但听不到一点儿山下的城市纷杂。这点小小的噪音全成了bgm,丝毫没有打扰屋内二人。
“宝贝,你没事吗?”
“我没事,我还好。”
霖渠捂着肚子蜷缩在被子里,完全不像还好的样子。
萧楚炎赤条条下床,先把地板上散落的衣服都捡起扔到床上,打开衣柜,里面放着他的背包,包里有药盒,从其中一个小格子里拿出药片,指尖捏着那颗药,萧楚炎趴在床边给霖渠看:“来一片吗,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霖渠认出那是他的胃药,抓着萧楚炎的手腕往里拉,萧楚炎就自觉地上床抱住他。霖渠说话有点没力:“不是胃疼,有点应激反应,止疼药有吗?”
萧楚炎抚开他面颊上的发丝紧张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怎么了,是我弄的吗?我太用力了是吗?”
霖渠气若游丝地安慰他:“不,你做的很好,温热耐心,松弛有度,力道合适,就是……我心理感觉还好,但身体可能不适应,没关系……”
“疼得厉害吗?我给你揉揉嘛?”
霖渠往后退一点,让出位置方便他揉。
“有没有好一点?”
霖渠脸埋在萧楚炎肩膀上嗫嚅:“有,不疼了。”
萧楚炎手回收,霖渠立即叫:“又疼了,你要一直揉。”
萧楚炎笑起来,低低地说:“给你弄点热水好不好。”
“这里没有厨房,没有热水壶也没有微波炉,只有热水器的洗澡水,而且我不喝白水……”
萧楚炎笑着说荤话:“我知道,你要喝奶奶,我挤给你?”
霖渠**,烦躁地推开他兜头蒙住脸,萧楚炎做起来翻检床面上的衣服:“好啦渠渠我们得下去,不然会饿死的。你走得动吗?看来我只能背你下去了。”
“你在说什么,你会摔死的……”
“哈哈哈,我帮你穿衣服?一会儿给吴青去个电话,你得在家修养几天,明天没法开工了对不对?”
*
正午,北沙河园区里的塑胶跑道和柏油马路热得能煎鸡蛋。
“夏天了。”箫楚炎为了避免晒伤涂了防晒霜,来到户外的大火炉,率先烤化的就是身上那层化学涂料。
吴青高叫:“啊,夏天了!”
箫楚炎看着他五分裤下的毛腿,羡慕地说:“你的腿毛能物理防晒吧。”
“有点常识好吗弟弟,老外那满身毛还不是晒地红彤彤,不过可以防寒。”吴青抬了抬腿,展示自己浓密的毛发。
他穿了件连帽的橘色无袖衫,抬起手臂放在额前遮阳,身边的萧楚炎穿着条棕色的格纹西装短裤,上身搭配不羁的萝莉印花白T,被晒得眼都睁不开,一直低头看着地面。两人都穿着夹脚拖一起朝有树荫的地方走。
吴青说:“不过说起腿毛,你们都光秃秃的,我以前特别喜欢抱着霖渠的胳膊腿,滑溜溜,跟小姑娘似的。是不是你们gay都不长毛。”
两人正在马路牙子边停下脚步,箫楚炎说:“有点常识好吗哥哥,这多半是基因问题,我爸有毛,但我妈很秃,可能我这方面遗传她了吧。而且我就喜欢有毛的,腿毛什么的满性感。”
吴青咋么着他的话皱起眉:“你不是在对我暗示什么吧?”
萧楚炎说:“别误会,我爱霖渠,我爱他没有毛,喜欢和爱还是有差距的,他人到底跑哪去了?”
“他不是要找小松鼠吗?”
两人一同转身看向身后的松树林子,箫楚炎双手拢在嘴巴前朝林子里大喊:“霖渠——你在吗——!”
很快里面传来懊恼的回音:“你们小声点儿,把小松鼠都吓跑了!”
箫楚炎无奈地耸肩,往后一招手:“走吧,他在。”
两人往树林里走,穿着拖鞋在落满松针和石子的干土地上有点困难,不过树林里温度骤降,清凉不少。吴青说:“尽瞎跑,跟带了个孩子似的,他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们这两天在家干嘛,颠鸾倒凤?”
“唔……是的。”这个词把箫楚炎说得脸颊发烫,他伸手捂住脸,开口还有点羞涩:“他放开了,我觉得他的心里屏障完全解除。我们俩有来有回的,还解锁了家里的各种场景,完全停不下来。”
萧楚炎已经说得停不下来:“他真棒,真敏感,我是说,他好性感,他其实喜欢我亲他各种地方,而且叫地特别……”
“喔喔喔,别说这些。”吴青伸手阻拦,“他是我兄弟,又不是我女人,我不想知道他被压得时候的各种细节,听了我无法直视他。”
“好吧。”
吴青捂住耳朵开始默念:“霖渠是1霖渠是1霖渠是1……”
箫楚炎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样?”
吴青回答:“他是我兄弟啊,我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是下面那个。”
“好吧。”箫楚炎摇摇头,不懂他们直男的执念。
伴随着拖鞋踩树叶的沙沙声,他们又走了一会儿,一直有小石子跑到箫楚炎脚底板,他走走停停,吴青等他,说:“你说我们会不会迷路,最后走不出去了?”
“不会,我已经看见他了。”箫楚炎撑着树干抬起左腿,空着那只手正拿着自己的左拖鞋甩,他将拖鞋指向左边。不远处,霖渠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手里兜着一捧巴旦木,一颗一颗放在地上,他慢慢后退。
他的前方有两只小松鼠,捡了地上的果仁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往前继续捡继续塞。
吴青说:“我们最好轻一点,免得吓到他的小松……”
话没能说完,箫楚炎已经甩着拖鞋啪塔啪塔朝霖渠跑过去,倒是没瞎叫唤,但是跑到半路霖渠身前的小松鼠就已经警觉地窜上树了。
霖渠起身遗憾地看着树干上滴溜溜的啮齿小动物,箫楚炎张开手臂朝他叫喊:“渠渠——”
霖渠高兴转头也张开手臂,将冲过来的箫楚炎抱住,两人手拉手快乐地转了一圈,吴青也跟着跑过来,箫楚炎停下对他说:“我们在热恋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我生气的。”
“那也不至于,能让我生气的事情还挺多。”霖渠笑呵呵跟箫楚炎站在一起,吴青欣慰地看着他们。
“行了别秀恩爱了,霖渠,我们得回去,刚接到电话,混音师过来了,《日光大陆》的混音和母带得我们过去看着,然后弟弟也接到电话。”
他们终于为四专取名《日光大陆》,毕竟专辑都写好了,没名字不是太离谱。
这消息显然让霖渠激动,已经牵着箫楚炎往树林外走了,箫楚炎说:“对,我也接到电话,我爸喊我们回家吃饭,我们,四个。”
他手在身前画了一圈,吴青跟在后面说:“我爸也喊我们四个回家吃饭啊,你爸什么时候?”
“他说这周三有空,他太忙了,我们得按他的时间来,还好现在挺闲。”
“我爸没说,他已经不怎么管事了,所以很闲,随时恭候。”
霖渠叹气:“真羡慕你们都有爸,我什么都没有。”
箫楚炎搂着他的腰把他脑袋压到自己肩上,捏着嗓子宠溺道:“哦亲爱的小宝贝,不是说好我给你当爸爸吗?别难过,有什么要求都跟我说,我一定满足你。”
霖渠死鱼眼:“别这么恶心。”
“哦。”箫楚炎放开他,又举起手提议,“那我们两家一起吃饭怎么样?去酒店还是在我家,去我家吧,霖渠还没回过家呢!”
吴青说:“可以,我跟我爸说,他一定求之不得。不过还得看塔伦。”
箫楚炎说:“对,就看塔伦能不能空出时间来。”
*
宽阔的别墅洋房,内部厚重的全檀木中式装潢价值不菲,萧立群和陈燕玲走下光可鉴人的楼梯,阿姨已经把大门打开。
清净的氛围立即打破,楼上一个高挑俊逸的人影疯狗般往下冲,脚步声踩得震天响,嘴里不断叫着:“来了吗来了吗,是不是到了!”
萧立群听得眼皮直抽,陈燕玲笑着回身张开手臂:“炎炎,你爷奶……”
萧楚炎视若无睹,推开她冲出大门,陈燕玲转头无语得看着自己另一半:“孩子真没礼貌啊。”
别墅外有前院后院,四周雕花砖墙环绕,坐落于兆城西郊一处山清水秀的富人社区,处于当中最好的地段。
三两豪车沿路开进前院,大门口,管家已经等候多时,适时开启高耸的门扉,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聒噪的声音,萧楚炎抄近路踏平了自家草皮抡着腿飞奔而来,嘴里高叫:“渠渠,渠渠,渠渠!”
为首的超跑开进院里,塔伦降下车窗微笑招呼:“萧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