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透过两面镜子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肌肤,蓦地绽开一抹笑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想必就是这样。
…
临近中秋节,唐知予回家来吃晚饭。
“什么?你要在家吃?”宁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家里可没有你的专属餐具啊,你得用客人用过的。”
唐知予有轻微洁癖,这一点她知道。
男人淡定回道:“没关系,我让刘秘书准备了一套新的。以后应该会经常在家吃,还望夫人海涵。”
唐知予说这话,就是提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宁娆也确实被吓到了:“经,经常?”
他们结婚两年,他很少回家、
共进晚餐,也是在某些特定节日,两人去3星米其林餐厅吃。
宁娆继续提醒他:“学长,你没提前说一句,家里可没做你爱吃的。”
虽然她也不太清楚他到底爱吃什么。
这个男人无欲无求,平常就连情绪起伏都不大。除了工作,可能就爱喝个茶。
“无妨,吃什么都一样。”
碗筷碰撞间,唐知予拨好虾放进她食盘里,问她有什么安排。
宁娆看了一眼自己的通告表。
“中秋节当天没事,可以休息~”
“要回家吗?”男人沉吟,补充道,“岳父岳母那里。”
宁娆鼓着小脸儿思考:“唔,今年我爸妈要回老家祭祖,这是我们那个地方特有的规矩。”
“我对那边的路不熟悉,”她捧着自己的碗,啜了一口热乎乎的米粥,
“估计他们现在早就回老家了。要是学长早点说,我们就能跟爸妈一起回老家啦!”
宁娆叹气:“算了,还是等下次吧。”
“要跟我回家吗?”唐知予漆黑的眼底泛起涟漪,掺了几分渴望。
“……嗯?”宁娆眨眨眼。
“不要不要,我带你回家是迫不得已,”她拼命摇头,
“只要网上没爆料出你是我老公,你就还有继续寻觅真爱的机会呀!”
宁娆继续叹气,话语里满是语重心长:“学长,我知道你善良,但不能委屈自己啊。”
“……”
唐知予轻笑,“我不委屈。”
“不行,我不去你家。”宁娆依旧坚持。
她根本不了解他,而且又不是真正的夫妻,连接吻都没有过……
她爸妈心宽,性子也好。
但他们要是去唐家,性子不一定合得来,而且万一被他的家人看穿两人是塑料夫妻,就尴尬了。
唐知予也不逼她,只垂眸帮宁娆剥好大虾,搁在她的食盘里:
“好,听你的。”
…
当晚,宁娆再次梦魇。
她恍若又回到了高中最黑暗的阶段。
唐知予曾是华耀私高最难接近的“高岭之花”,不管是本校还是外校,根本没有女生能近他身。
直到宁娆这个插着凤凰毛的小麻雀哒哒跟在他身后。
刚开始,所有人都只当她是个普通的追求者,也并不看好她。
直到唐知予默许她的存在,同学们都大为震惊。
她知道,唐学长应该是没见过她这样厚颜无耻的小姑娘,又不忍心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才勉强同意听她叽叽喳喳。
宁娆素来娇惯。
那时又是个仗着美貌横冲直撞的小姑娘。
就算有人看她黏着唐知予不顺眼,她也完全不在意。
各走各的路,管好自己就行了。
宁娆一直不爱学习,整日就知道弄些小花样在唐知予面前展示。
而期中考试后,他将成绩表抵在墙上,曲起修长的指关节,淡淡地敲了敲那上面用红笔圈画的名次。
“全班56人,你是第52名。”
“华耀的升学率不低,但你这个名次哪怕走艺术类,也是悬。”
“宁娆,你是打算上完高中就去上班吗?”
“……”
宁娆绞着衣角,一言不发,漂亮的小脸蛋儿红的要命。
唐知予的声音不大,但当时走廊里安静地出奇。
有些偷听他们俩交谈的外班学生,虽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见高岭之花对她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兴奋地像是自己得到了青睐。
或许是唐知予对她的态度冷淡,给了那些看她不顺眼的学生底气。
哪怕宁娆班里的同学都和善,不觉得她攀高枝,可外班的学生并不会留情面。
自此以后,她经常被人嘲笑。
宁娆是暴发户之家,宁娆的父母是杀猪的,宁娆是托了关系才进华耀的……
外班同学不了解她的为人,只觉得她娇气又做作,还总是缠着唐知予不放。
他们用出恶气的方式,将难听的言语化为利刃,戳进她的心窝子里。
…
宁娆猛地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的额角被汗水湿透,睡衣也紧贴着肌肤,显出她婀娜的身形。
她拼命按下床边的铃,让佣人把助眠香薰端过来。
推门走进卧室时,宁娆正闭着眼蹙眉,斜靠在床边。
她娇声吩咐:“把香薰蜡烛点上。”
那人没有说话,只听话地帮她点燃了薰衣草味道的香蜡。
“呼……”宁娆脸色苍白,红唇微张喘着气,漂亮的面容掩映烛光,像是脆弱易碎的玉瓷。
她刚要让佣人回去休息。
突然。
阴影覆住烛光,一只冰凉的大手触及她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滚烫而柔软的小手。
男人蹲下来,视线和斜靠在床上的她齐平。他眼眸深邃,嗓音低沉:
“朵朵,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唐知予:朵朵,你怎么了?
宁娆:(戏精附体)其实我以前是一匹行走在大漠中的孤狼。每到月圆之夜,感受到月亮的光,我都会头痛不止。
唐知予:原来如此。
唐知予:夫人,可惜今晚没有月亮。
宁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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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哆哆!感谢小yuan和夏夏~么么么
第19章
19
“朵朵, 你怎么了?”
听到这个低沉磁性的男人声音,宁娆迅速睁开眼,警惕地抽回手。
漾着泪光的眸子撞上男人漆黑的眼底。
她张了张红唇, 只憋出这么一句话:“学长你……没回公司啊?”
“我在书房批阅文件了,”男人抽出纸巾帮她擦拭着额头上晶亮的汗水,
“身体不舒服?”
两人的距离像是在一瞬间拉近。
唐知予的呼吸清浅地打在她的鼻尖处。
宁娆能看到他滚动着的喉结,以及冷白色颈部肌肤上那枚性感的小痣。
她脸一红,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哪怕众人都说他禁欲清冷,但落在她眼里, 就像是天生自带欲感。
宁娆始终认为他端方雅正的皮囊下, 藏匿着一匹野性的凶兽。
只是谁都没能将它召唤出来。
还挺可惜的。
宁娆闷着头一直不说话。
“嗯?”他垂眸, 狭长而凌厉的眼型被烛光映得柔和了不少。
“肯, 肯定是你的磁场影响到我了,我才会做噩梦的嘛!”宁娆不敢和他对视,欲盖弥彰, 娇滴滴地控诉道,
“每次和你接触,我都睡不安稳!”
闻言, 唐知予的手一僵, 把纸巾叠好搁在桌边, 沉声道:
“抱歉,我帮你叫医生。”
“哎~不用啦。”宁娆勾住他苍劲的手腕,贪恋男人冰凉的温度。
她是真不想吃那些熬出来的苦中药。
刚从黑暗的噩梦中脱离, 宁娆心神不宁, 身上还烫着, 索性跟他求福利:“我就是……热得厉害。学长, 你给我冰一冰手吧。”
现在都是九月中旬了, 不能开空调,晚上被热醒后也没办法。
“?”
唐知予挑眉,却没有拒绝。
以前她待在这个偌大空旷的别墅里,就算做了噩梦,也没人能陪她。
既然今天工具人老公在家,那就充分利用一下。
宁娆美滋滋地想着。见唐知予默许,她开心地侧躺在被窝里,两只小手搂着他的大掌,试图用他来降温。
她的脸颊被压出一点Q弹的肉肉弧度,乌发雪肤,唇瓣红润娇嫩,比美人画卷还漂亮。
唐知予单膝跪地,抵着羊毛地毯,手肘撑在床沿,安静地帮她“冰手”。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她的每一寸。
直到宁娆小声抱怨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把他暖热了,像是要放弃他这个“冰手炉”。
男人顿了顿,将另一只手也覆在她的手背上。
而后,牢牢地握住。
“现在还热吗?”
“不啦~”宁娆笑得眯起眼,“学长,你困不困?”
唐知予摇头:“不。”
“能不能麻烦你再等我一下?我睡着后你再走。”
以往宁娆做噩梦后都是靠着助眠熏香才能堪堪睡着,第二天必定头痛欲裂。
今天被他握着手,竟然出奇地心安。
唐知予应了声,并没有说什么。
宁娆心满意足地合上眼,困意来袭,她喃喃低语:“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吧……学长。”
男人的视线顺着她的话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是冷肃的青白色,血管蜿蜒,骨节也清晰分明;但宁娆的皮肤白皙中透着粉,小手柔软,光滑细腻。
唐知予的心软了几分。
直到她沉沉入眠,呼吸均匀,他才低声回应道:
“是第二次,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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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房,唐知予坐在办公桌前,余光触及宁娆送的少年活力蓝水杯。
他弯起唇角笑了笑,无心处理事务。
关闭灯光,男人用投影仪播放了《初夏映雪》的第三期。
这是宁娆在进剧组前拍的。她穿着一身简单大方的休闲服,乖巧坐在小马扎上,眼眸晶亮地听前辈们讲各自的家庭故事。
她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对幸福美好的二人生活怀揣着憧憬和向往。
陈酿打趣她,明明已经有老公了,怎么还单纯地像个大姑娘。
宁娆笑得又纯又媚:“啊,因为我们俩和前辈们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
只是协议做夫妻而已。
唐知予抿了口茶,无意间点开弹幕,却看见——
【唉,小富娆说这话的时候该有多难过啊】
【确实不一样,姐姐丧夫了呜呜呜】
【哪怕守寡也依旧对爱情充满向往,宁娆的心态真好!】
【呜呜呜,好心疼她哦】
“……”
唐知予那一口清茶哽在喉间,不上不下,久久没能缓过气来。
《初夏映雪》节目组给宁娆定的是花瓶人设。
待她来了以后,才发现这不是人设。
宁娆天生是招蚊体质。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熏蚊子,娇气地噘着嘴,祈祷它们灭绝。
唐知予好笑地扬起唇角。
回忆起她高一暑假时陪他去佛云寺,扬言:他能做到的,她也可以。
结果登山时,她就累得气喘吁吁,娇声抱怨个不停,小嘴一撇就干哭。
唐知予从来都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唯独拿她没办法。
他听她哼唧了一路,最终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凝眸盯着她。
“……”
少年的身形高挑挺直,骨节清瘦有力。
原本就生得一副难以接近的清冷相。这么沉沉地看她,瞬间就让宁娆惊惧又惶恐。
她小心肝发颤,也顾不上抱怨了。
少女嘟着红唇揪了揪衣角:“干嘛这么凶啊……”
唐知予眉眼疏淡,依旧是那副死人相。
他也不解释,只利落地转身。留给她平坦宽阔的后背,淡声道:
“上来,我背你。”
“啊……”宁娆吓得后退两步,“学长,这不好吧。”
毕竟他们这才到半山腰。要让他背着她走剩下的路,哪怕宁娆再娇气,也良心不安。
唐知予没动,沉默着蹲在原处。
宁娆俯身,歪着脑袋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不如,你牵着我的手吧~”
她伸出白嫩柔软的小手,指尖粉润,被夕阳镀了一层柔和的金,愈发好看。
唐知予没说话。
片刻后,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起身继续登山。
算起来,那才是他们初次牵手。
这小骗子,竟然都忘了。
宁娆高兴地哼歌,晃着他的手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格外带劲。
“注意保留体力。”
唐知予面无表情地提醒她。
宁娆拉着长音,娇滴滴地笑着:“知道啦~”
可最后,她还是被他背着上的山。
因为太高兴,乐极生悲崴了脚,她只能哭唧唧趴到他背上,羞愤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