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予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明明她被蚊子咬得满身是包,却还是坚持要学习他,装模作样在旁边打坐。
宁娆被咬了两天,眼泪汪汪地说要回去。
唐知予不留她,当即送她下山。
结果宁娆又改变主意,铁了心要跟他一起清修。
唐知予无奈。最后还是他每天帮她熏蚊子,宁娆才得以乐呵呵地在院子里玩。
宁娆睡不习惯硬板床,腰酸背痛,却死活不肯走。
她看着娇气,但倔脾气上来,就会坚持到底。
两年前他们结婚,宁娆兴致勃勃地布置“婚房”。他全权交付给她,由得她装点,唯独嘱咐刘秘书了一句——
“给夫人选最舒适的床,备好驱蚊用品。”
-
宁娆重新拍戏,每天都把防晒套装覆在身上,比之前还仔细。
有人嘲讽她作精,拍戏而已,竟然娇贵成这样。
偶尔有来探班的小粉丝,看见她全副武装的模样,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掏出手机咔咔一顿拍摄:
【宁娆小姐姐真的好有趣啊】
【虽然又娇气又作,但她爱美并没有什么不对呀】
【私底下性格真的好可爱,拍戏时也很认真!】
【我要是有她那么漂亮的脸蛋,我比她还作!我一天照八百回镜子】
《青神传》拍摄到十月中旬时,宁娆的戏份几乎已经结束。
她请教了话剧顶梁柱薛锦儿,给“凌惜”这个角色做完小传,对整个人物都有了深刻的认识。
宁娆状态不错,一些镜头技巧也拿捏得越来越好。
她的演技在这次的拍摄中逐步提升,可是——
只剩最后两场戏,宁娆却偏偏卡在了倒数第二场:吻戏。
她向来会做足准备,很少因为私人原因NG,但和小道士拍吻戏时却频频退缩。
“卡!这条也不行,”陈渊气得吹胡子瞪眼,“宁娆你躲什么?你要不顾一切地迎合他!缠绵悱恻!不是避之不及!”
这场戏拍了十几次,她要么突然叫停,要么在紧要关头别开脸,就是亲不成。
演小道士的男演员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宁姐,我……我今天吃口香糖了,嘴里不会有烟味的。”
“哈哈哈,没事,不是你的问题。”宁娆干笑几声,接过小助理递来的水喝了口,掩饰紧张的情绪。
…
“一个敬业的演员,是会真切融入这部戏的,”在她休息时,消了火气的陈渊踱着方步走过来,语重心长道,
“宁娆,你是不是担心老公生气?”
宁娆一愣,没有说话。
陈渊沉吟低声道:“那,借位总行了吧?”
“导演,我只是不太习惯和男人离这么近。”宁娆无奈,娇声回应他。
陈渊拧起眉头:“难道你和你老公没有接过吻吗?”
他知道,现在的小年轻在大街上都能打啵儿,更何况这结婚的。
“咳……”宁娆的小耳朵红得滴血,抿着唇默不作声。
最终陈渊只能把她和小道士的最后一场戏提前。
这是地狱级别难度的哭戏。
宁娆要在小道士死时,才意识到她深爱他已久。
可惜爱人不在,就连魂魄都是破碎的。
这种悲痛欲绝的大场面,宁娆却出乎意料地发挥到了极致。
她身着一袭深蓝色的衣裙,鲜血将裙摆浸染得变了色。
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
最终她堕入魔道,与刚出场时的天真烂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是那般美艳的面容,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个会甜甜地喊着“哥哥姐姐”的姑娘,终究是死在了爱人去世那日。
所有人都被她的表现力震撼到。
较为感性的工作人员都悄悄抹起了眼泪,心疼不已。
就连陈渊也感叹宁娆是个好苗子,对于情绪爆发这一块掌握得很好。
可是,她爆发完后,就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直到导演满意地喊了“卡”,宁娆也没能缓过劲儿来。
她头昏脑涨,呼吸都有些短促。
小助理急匆匆赶过来搂住宁娆的肩,递给她温水。
“不想喝……”
宁娆木然地望着前方,眼泪还扑簌往下滑落。
一颗,一颗,砸在浸着血的裙摆上。
陈渊见她像是走不出来,赶紧派了两个女性工作人员将她搀扶到休息室。
但宁娆没什么反应,任谁劝她都不理。
她现在绷着一根弦,只需要稍微拨动,就能崩溃。
直到当天唐知予加完夜班回家。
他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她。却在打开走廊灯时,发现她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
“怎么还没睡?”他一愣,低声问道。
她仰起小脸,苍白脆弱地像是玻璃娃娃,眼眶里还盈着泪儿,唇瓣都哭肿了。
“学长……”看见他的一瞬间,宁娆吸吸鼻子,又想哭了。
他最近几个月回家的频率升高了。
本来是件喜事,可她好不容易恢复的情绪,在看见这个身形端方挺拔的矜贵公子时,又在心里汹涌起来。
男人蹙眉,蹲下来和她视线齐平,嗓音低哑晦暗:“朵朵,别哭。”
“有什么事说出来,”唐知予一字一顿,眼神沉得像是染了墨,
“不要委屈自己。”
他已经猜测了无数种可能。
宁娆是受了欺负,或是被难听的恶评击垮,抑或是……
她某个心爱的高定礼服被毁坏。
不管是哪种,他都可以凭着雷霆手段,让她不再受委屈。
他想过她哭的原因,却没想到宁娆说——
“我今天拍了和小道士离别的戏,我哭得特别难受,”她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的说,
“虽然倒在我怀里的人不是你,但我总觉得那场面似真似假。万一…你哪天也撒手人寰,我不知道我会怎样……”
她暗恋了他九年,又结婚两年。
哪怕她并不了解这个情绪淡漠而冰冷的男人。但他的优秀,他的果决以及他不经意间的温柔,已经占满了她的整颗心。
听到这话,唐知予一愣。
“学长……”宁娆红着眼眶,一眨眼,就掉下两颗珍珠泪,断断续续的说,
“我想在你…死之前,和你拥…抱一下,可以吗?”
唐知予哑然失笑,伸手将她拥进自己怀里。
男人的怀抱清冽而沉稳,极有安全感。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道,宁娆感觉自己的情绪被一点点抚平。
“我不会死那么早的,”
唐知予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嗓音低哑而晦涩,带着致命的诱惑,
“朵朵,我们还能拥抱很多次。”
作者有话说:
宁娆:是吗?那趁着你还没死,我们再来一次吧!
唐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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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二大大、小yuan、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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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评论!呜呜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评论
第20章
20
埋在他的怀里, 宁娆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唐知予看着清冷淡漠,可他的怀抱却是出乎意料的温暖。
她眨眨眼,泪水洇湿了他的白衬衫。
就连细微的抽泣声都让人心疼。
男人回想起宁娆在接到综艺《初夏映雪》时, 激动地扑到他怀里的场景。
再看着她入戏之后,因为动情, 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模样。
唐知予眼底的冰霜消融。
原来……她的梦想,从未改变。
直到宁娆的情绪被他悄无声息地抚平后,她才吸了吸鼻子,不再搂着他劲瘦的腰。
脸颊还残留着和男人接触时的余温, 隐隐发烫。
她老公的胸肌果然结实!
宁娆在心里感叹。
男人伸出冰凉的指腹拭过她脸颊的泪珠, 低声问道:“还难受吗?”
“不啦~”宁娆弯起眼眸摇了摇头,
“刚才是我过于激动, 谢谢学长愿意听我胡言乱语。”
唐知予停顿片刻。
他收了手,淡声开口:“不客气。”
…
宁娆恢复了理智,去洗漱护肤时才意识到, 唐知予最近回家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
她把头发用毛茸茸的发箍拢好,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边涂抹着睡眠面膜,一边询问端坐在客厅看财经报纸的男人。
“学长,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她娇声娇气的小甜嗓染上朦胧的倦意, 尾音拉得很长。
唐知予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 遮掩了几分清冷气息,比平常更显斯文。
男人没有抬头,继续看报:
“为什么这样说?”
他这话回得很自然, 就好似他俩是真夫妻一般。
宁娆莫名喜欢这样安详静谧的氛围, 甩掉拖鞋趴到沙发上, 托着小脸儿, 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以前回家的频率是两三个月一次, 从5月15那天,你突袭回家后,频率就变高了点。”
她细嫩白皙的手指轻晃,在空中划着弧,有理有据:“然后,现在这才十月中旬,你这个月就已经回来…第三次了吧!”
唐知予看报的手捏紧了几分,依旧没有抬眼,淡声道:“是吗?”
“是的呀~”宁娆答得干脆,嗓音清亮。
男人无心继续看报,喉结滚了滚,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她。
忽然听到她神秘兮兮地问:“学长,你该不会是——”
“?”
他倏然合上报纸,撩起眼皮凝视着她。
指尖被捏得泛了白,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小丫头。
宁娆漂亮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同情,说得小心翼翼,却又情真意切:
“不会是,破产了吧?”
“……?”
唐知予无力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又随意按开手边的iPad,任由屏幕映亮他深邃的眉眼。
微博推送弹出一个窗口:【震惊!这位身价不菲的小富婆竟然是寡……】
男人关掉iPad,收回目光。
低低地轻笑一声:“如果我破产了,那你怎么办?”
“改嫁呗~”宁娆晃着白嫩的脚丫笑,偷偷打量着他的表情变化。
唐知予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真?”
见他一如既往地淡定,宁娆噘起红唇,从沙发上撑着胳膊起身。
“当然是假的!”她赤脚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脚踝细瘦,轻盈地转着圈儿,
“咱俩毕竟名义上是夫妻,你要是有难,我怎么会不管呢?”
“我有预感,只要我能在观众前露面,就一定能火!以前没有机缘,但现在趋势好,说不定我以后能成为真正的小富婆呢~”她边说边畅想未来,两手合拢虔诚地搁在下颌处。
男人眼底漾起几分笑意:“嗯,你可以的。”
“所以,学长你没钱不要紧呀~”宁娆回过身,眼眸里闪动着希冀的滢光,
“到时候,我就包.养你呗!”
“咳……”唐知予被她这话惊得差点呛到。
男人握拳递到唇边,轻咳一声,喝了口清茶压惊:“好的,我期待。”
见他支持自己,宁娆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扬起下巴,笑得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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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娆的美梦还没做太久,就接连遭遇了两下“重击”。
先是拍吻戏时躲闪,不知为何,频频出戏。
被导演陈渊臭骂了一顿后,宁娆还在惆怅该怎么克服“不愿和男人亲近”的毛病。
突然——
有知情人士爆料:【人设崩塌!新晋神颜美女宁娆在片场耍大牌甩脸色!】
接到消息时,宁娆懵了几秒。
她???
耍大牌???
哈,这些营销号也真看得起她。
她点开看了下,这是一段偷拍视频。
演完小道士死的那场戏后,她被助理扶着,久久地平复不过来,像是脆弱易碎的玻璃美人。
因为刚大哭了一场,没什么表情,又绷着精神,确实像在“耍大牌”。
哪怕身边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可网友们却不了解。
铺天盖地的议论和讽刺席卷而来:
【看《初夏映雪》的时候,她虽然生活能力不强,但干活挺认真的,我还以为是仙女接地气呢,呵呵】
【人还没火就先摆起排场来了,真牛逼啊宁娆】
【我好心疼她那个助理,扶着她一直说好话,结果宁娆一个好脸色都不给】
【稍微有点人气就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真恶心】
【娆娆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相信她】
【哟,你家姐姐都塌房了,你还待在废墟里不肯动弹呢】
【宁姐好拽,我就爱她这样。没人逼着你们看,谢谢】
【笑死,这是无效洗白策略吗?】
……
宁娆木然地看着评论区,纤长的羽睫覆住了眼底,看不出情绪。
“哎,娆娆姐,你别看这个啦……”小助理端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轻声细语地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