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念妤的速度极快,周六那天就把五千加八百赶了出来。
“我的天,同桌!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你要不先熟悉一下八百,后儿就上台了。”
沈思优简略地翻了一下,差点没打祖宗板给迟念妤供起来,迟念妤还没来得及笑,自己的肩头就多了只不规不矩的手。
沈思优很有诚意地笑着,半搂着自己的同桌,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巴着:“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你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
迟念妤无奈地笑笑。
这几天,寒流愈演愈烈,有种风雪欲来的征兆。
周一升完旗,沈思优就上了操场最前面的主席台。
被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她那比城墙还厚的脸半点没红,悠然自得地掏出那八百字来,字正腔圆地朗读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高一二班的沈思优,上周五我犯了两件错误,一是无视校规校纪在教室里打电话,二是因为要捉弄同学从四楼水房往下泼水,对此,我郑重道...在...在下?”
底下一阵哄笑,沈思优身后一群西装革履的领导们脸色也均是一变。
沈思优顿住了,纸上在这之后的字迹被撕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贴上的打印纸。
后面的话变成了,道:“在下段誉,拜见姑娘。”
那女子左足在地下一顿,嗔道:“阿朱、阿碧,都是你们闹的,我不见外间不相干的男人!”说着便向前行几个转折,身形便在山茶花丛中冉冉隐没...
沈思优读得愣住了,这是什么桥段?段誉?!
“沈思优,快念啊,别磨叽了!”米主任催促道。
念什么?让我念天龙八部,现场广播小说吗?
沈思优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求救和迷惘,尴尬和奇怪,相互交织着,米主任从来没见过这样复杂的一双眼睛,他不由得扶了扶眼镜。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台下的迟念妤皱了皱细眉,在下是个什么鬼?而隔了几米之外的贺子胥已经笑得喘不过来气儿了。
沈思优哭不得,笑不得,只得抬头望了望天,这一望便不得了,成片成片的雪花,按耐不住一般从一朵朵乌云之中簌簌而下。
没一会儿便有了倾盆之势,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霜雪覆盖着。
这还真是一场及时雪,升旗仪式就这样草草了解,那八百字的天龙八部也没有再念下去。
这场大雪整整下了一天,直到夜幕将至才将将停下。
贺子胥在楼上看着,沈思优应该是整栋楼第一个冲出去的,她身后跟着一群人,她跑的飞快,所到之处只剩一个残影。
他知道她在急什么,一片空白干净的雪地,她一定要占领第一个脚印。
新落的雪踩上去像沙子一样绵软,闪过的人影带起疾风阵阵,白色的风沙当空飞扬。
等到迟念妤到楼下的时候,沈思优已经和一群人打起雪仗了,跟她打起来的人再不济也戴了个塑胶手套充数,只有她赤手空拳的,原本白嫩的颜色已经变得通红。
“给你。”
迟念妤把自己骑车用的手套借给沈思优,那手套毛茸茸的,还带着两只兔耳朵。
沈思优只拿了一只,豪爽地笑道:“谢了,我玩开了就忘了这事。”
迟念妤独自在雪地里踱步,那清瘦的背影好像与整个尘世格格不入,正如沈思优这般,玩开了便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家都打成一片,怕是连打的是谁都不知道。
但就是没人敢朝迟念妤身上扔雪,她平日里待人谦和以礼倒不像是个因为玩闹会生气的人,可或许就是因为为人太过和善,再加上这股遗世独立的气质,才没人敢招惹。
迟念妤独自赏了一会儿雪,觉得有些冷,正要上楼,忽然背后挨了一击,一团雪花落到她深色的羽绒服上瞬间散成雪沙纷纷落下。
她一回头,沈思优冲她狡黠一笑:“别以为你借了我手套,我就不敢打你了。”
迟念妤也笑了,戴上手套预备还击。
“诶,打我啊!”
她终于也融入了这场战斗之中,不再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