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典一直以来就是个温柔的男人,他对所有人温柔偏偏唯一一点冷酷都给了林预。这次他来美国专门找林预,通过自己的渠道,很容易知道了有关林预事情的前因后果。倒不是他神通广大,而是这几个月萧远鸣和唐邵醇林预三个人的事情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林预是林家的人,唐家也是有名的世家,萧家在美国没什么势力,但是也不容小觑,况且他曾经追过林预的好朋友。
现在他们三个人搅在一起,好多人等着看笑话。
项典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叹世事无常。
没想到林预竟然会和他最不看好的萧远鸣在一起,想到他们以前还对萧远鸣与穆青的事情指指点点,想来真是好笑。
项典搅拌了一下咖啡。人生就是这样,他还没想到的事情很多,就比如他坐在这里等待着他的情敌,只是为了夺回他的心头之爱。
他承认他是贱,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莫及。但是他不甘心,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怀念着他们的以前。林预虽然已经和萧远鸣在一起。但是他相信幼稚任性的萧远鸣无法给林预安全感。
他虽然没有把握赢回林预的心,但是他愿意全力以赴,即使失败,他就当作是赎罪---为了他们的回忆而赎罪。
正当他入神的时候,咖啡厅的门被打开,项典抬头望去,马上站起身伸出手
“你好,我是项典。”
“你好,我是萧远鸣”
撇去情敌身份这一说,萧远鸣和项典是互相看不顺眼的。萧远鸣是因为从林预嘴里知道萧远鸣一直对穆青穷追不舍,却没想到中途变心和林预在一起,这种打着忠贞的幌子行无耻之事的男人他最是看不起。而萧远鸣知道了是项典抛弃了林预,自然对他没好感,至于林预由于报复接近项典,则被萧远鸣选择性的忽略掉。
两个人都是家族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即使有什么怨怼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先和和气气的恭维一番,开始进入正题。
项典先说
“我知道林预和你在一起,我这次来就是接他回去的。”
萧远鸣的视线不经意在项典的腿上和手上溜一圈。也看似和气的笑
“回去干什么?还要再抛弃他一次吗?”
项典面色不变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他,但是我愿意用我的后半生弥补。”
萧远鸣笑道
“这个你和我说没有用,这些话你留着和林预忏悔吧。”
项典冷冷道
“我知道没用,只是提前通知你一下。我想要一个公平的竞争。”
萧远鸣觉得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他站起身,道
“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将林预当做物品一样被你们赢来赢去。”
项典也勉强的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是他还是坚持直视着萧远鸣的眼睛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无论你怎么说,林预都是我的。“
萧远鸣冷哼
“随便你怎么说吧,林预的事情我不能决定,但我相信他一直站在我这边。”
就像是验证这句话似得,当他走出门外,发现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停在咖啡店门口,车窗被摇下,露出林预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他的精神却很好,对萧远鸣笑了一下,两个人似乎是说了什么,不顾外人的眼光,旁若无人的交换了一个清浅的吻。
自始至终,林预都没有看他一眼,并且一向任性的萧远鸣也没有做出什么挑衅的举动,只要他们在一起,好像再也容不下别人。
项典看着远去的车,死死的抓紧自己的裤子。
他只恨自己的腿没有好,连追林预的资格都没有。这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不是吗
他不是不介意林预的故意接近以及利用,但是几年来林预做了什么呢?是毫无怨言的当自己的保姆?还是一直对自己体贴如一?
如果不是自己糊涂,也许他一直就会这么被骗下去,活在林预编制的美好的梦里。但是他甘之如饴,因为那个梦,是林预用四年的时间一点一滴以心血筑成的。
他打破了这个梦,还要毁灭林预现在的“梦”。
项典,你真卑鄙。
在回去的路上,萧远鸣一直观察林预的脸色,奈何林预在开车,萧远鸣也不知道他是否是在生气。
他看着他的侧脸,故意嘻笑道
“宝贝,你看没看见项典的脸色,看见咱们在一起的时候,脸都绿了。”
林预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萧远鸣看他搭理自己,认定他没生那么大气,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说他也是自作自受,当初不珍惜,现在居然跑到美国来挑衅我,你当初不要他选择我是正确的决定!”
林预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萧远鸣再接再厉,他问道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去见项典的?难道你一直派人跟着我?”
他想说“监视”,但是这个词用在两个人身上不好,况且萧远鸣并不介意林预“监视”他,他认为这是林预占有欲的表现。在前有项典后有唐邵醇的情况下,林预的占有欲无疑给了萧远鸣安全感。
林预这次说了话,他嗤笑一声
“你当我有很多时间吗?爸爸对你不放心,所以找人跟着你,就当是对你的考验吧。如果不是邓管家派人告诉我,我就被你蒙在鼓里,连项典来了都不知道。”
其实林预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林重年还派人跟着唐邵醇,被考验的人不仅仅是萧远鸣一个人,项典这次的出现恐怕让林父的名单上又多出一个目标。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和萧远鸣说。无论林父的决定是什么,林预只要明确自己的选择是什么就好。
萧远鸣眨了眨眼,笑道
“那我最近的表现怎么样?”
林预哼笑
“马马虎虎”
萧远鸣苦着脸不说话了。
两个人下了车,今天萧远鸣见了项典,可谓是身心俱疲,还要面对林预随时被人抢走的风险,于是他提出要林预贡献肉体让他压压惊,林预斜睨他一眼,拉着他的领带进了卧室。
项典和唐邵醇的到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林预和萧远鸣过着他们自己的小日。,林预的病好了以后,身体就好像没什么大问题,连精神也变得更好了,但是萧远鸣却一直不放心,他觉得在他们的头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时不时的玩弄他们一下,此时的“懈怠”就好像预谋着下一次把他们一次性捏死一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预感,但是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和林预都在等待着。
新年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们和林父林母过了一个平静的新年。
林预二十五岁,萧远鸣二十六岁。
距离林预离家出走十一年,纪念萧远鸣找到真爱一年。
他们在过去一年获得新生,在新的一年面对未知的未来。
唐邵醇和项典都分别送了礼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分别是一本书和一条围巾。
林预将它们珍重的收藏起来。他已经想通了,爱情就是这回事,他这一辈子出身显赫,除了感情不顺遂之外,他的生活没什么不如意的。他如此在意自己的感情与尊严,说到底就是生活太过顺遂,林父在严厉也很疼爱他。他的性子说得好听是坦直,不好听就是矫情。
所以现在面对唐邵醇和项典,他承认内心的起伏,但是他相信时间和萧远鸣会抚平一切。所以,他面对两个人自然很多。在生死面前什么事情都无关重要。林预有预感,他的“那一天”就快来临...
林预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晚上项典打电话约他明天见面,萧远鸣知道了很是吃醋,林预不得已贡献肉.体让他发火。
激情过后,林预趴在他的胸膛上揪着他的小豆豆玩。
萧远鸣皱了皱眉,没有阻止。他感觉到林预有些焦虑,平时的他做过就睡,完全是提裤子后就不认人那一伙的,但是现在林预精神得很,这就很反常了。
“宝贝,你明天不想去就别去了,我不会认为你是心虚不敢去,真的,我没多想。”
林预狠狠的揪一下他的小豆豆,萧远鸣惨嚎出声。林预毫不留情的拍了他胸膛一下
“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去见他,来个彻夜不归!”
萧远鸣一听马上咽下口中的痛呼,摸着林预的背给他顺气。
“宝贝我错了,我错了,我的嘴就是臭!你别生气了行不行?你要是找他我自杀都嫌不痛快啊!”
林预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又重新躺在萧远鸣的胸膛上,抚慰着两颗可怜的小红豆。
“我不是怕见他,只是最近心里有些烦。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预感。”
萧远鸣又何尝不是呢?林预很久没有用“能力”了,这成为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谁都不想揭开它。就害怕真相的背后是他们难以承受的东西。
萧远鸣摸摸他的头发,笑道
“怕什么啊,有我呢,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林预叹了一口气,在萧远鸣的胸膛上蹭了蹭。
那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连项典也没想到。因为就在第二天,林预去见项典的那一天,出事了。
萧远鸣接到电话的时候,甚至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耳边嗡嗡的响,像是屏蔽了所有的一切。满脑袋都被一句话充斥:
“林预失踪了。”
林预失踪了,是随时跟在他身边和项典身边的人告诉萧远鸣的,只是说两个人到一家饭店吃饭,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几个人看情况不对就进去搜人,哪知道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马上就把情况告诉了林重年,林重年又派人告诉了他。
萧远鸣挂了电话跌坐在沙发上,第一个念头就是
“项典将林预带走了”
他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想到昨天晚上还说一切有我,今天林预就出了事,他真没用!
不行,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萧远鸣狠狠吸了一口气,他必须马上做出行动。
想到这里,他马上出门直奔林家而去。
林重年的心理也是很急,但是他还是力图镇静安慰哭的要晕过去的林母,他看着看似镇静其实极为担心的萧远鸣,想了想安慰道
“你也别太担心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林预,我和上边打了个招呼,如果项典出国的话我能知道。在美国他躲不了多长时间的。”
萧远鸣点点头,却忽视不了心中的不安,他对项典有一些了解,只能说项典这次来美国是孤独一掷,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只希望他不要伤害林预就好。
似乎是验证了项典的不安,事情过去了三天,什么进展都没有,这件事惊动了唐邵醇,他马上对林父提出要合作。萧远鸣再不愿意也不会在这件事上犯浑。三个势力的联合差点把半个美国翻个底朝天,一个月过去了,林预和项典的影子都没有。
夜深人静的时候,萧远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几乎有了幻觉,林预到底存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怎么办?如果他的身边根本没有林预这个人该怎么办?如果他爱的人只是他的虚构该怎么办?
他每每被这种设想逼得浑身冷汗,几乎要发疯!但是下一秒,他看见自己手上的戒指,马上平复下了情绪。这个戒指证明了一切,林预存在着,并且他爱林预,林预也爱他。
没有什么力量能把两个人分开,即使他们都不在一起,他们的心也是紧紧相连的。
萧远鸣低下头虔诚的吻上戒指。
林预,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三年后。
傍晚项,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
晚风吹过他的刘海,拂过他廉价的衬衫。
自行车虽然不是叮当作响,但是也是有年头了。
一路上有很多外国大妈对他问好。
“ 亚尔林(Arlen,英文名,誓约的意思,百度,勿考究),又出来买菜吗?”
“亚尔林,这次又买什么啦!”
“亚尔林啊,晚上做什么饭啊!”
项典一一答应着,看着这些贫穷却质朴的大妈,心里感到一道暖流涌入。
他们是美国最底层的一群人,却也是最有人情味的一群人。如果没有他们,自己肯定在这三年里坚持不下来。
不一会儿,他在一间平房前停了车。平房虽然小,但是简介温馨。前院是一大片菜园,爬山虎爬满了整片墙面,很多人第一眼都会被这整片绿色吸引。
这里虽然贫穷了些,但是介于美国的消费水平还有自己以前的底子,他过的还没有那么糟糕,加上自己在附近一家小工厂上班,算算帐,也算是能担负得起生活费。
但是除了没有林预之外。
他将自行车锁起来,拿出钥匙进了门。
屋内的摆设已经尽可能的模仿以前的在中国的摆设。除了有些贵的大件,项典及自己所能还原了这个家。
他将菜放进窄小的厨房,然后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
门被推开,窗帘在微风中轻扬。
林预盖着薄被躺在床上,傍晚的微风轻抚他微长的刘海,经过窗帘过滤的光轻柔的打在他的脸上,细小的绒毛轻轻颤动着。
他睡得很香,胸膛微微起伏着,就像是只是睡了个下午觉。
事实上,他睡了三年。
项典轻轻地躺在他身边,温柔的吻着他的额头。
“下午好,宝贝。“
意料之中的,林预没有回答他。
项典静静躺了一会,将手掌覆盖在额头上,半晌,他才精神的坐起来,笑着道
“我该去做饭了。”
他为林预拉好了被子。沉默了一会后,进了厨房。
在这三年里,他学会了很多。
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到买菜做菜一把手,他付出的不只是心力,还有期望。
期望有一天他在厨房,林预突然醒来然后抱着他的腰,满足的说:好香。
但是他理智上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即使林预哪一天苏醒,他还是要过着漫长的复健生活,还会马上问他,萧远鸣在哪里?
项典深吸一口气,甩去脑袋中的念头,这一切还是等林预醒来再说吧。
自从三年前两个人在饭店见面,一言不合林预马上就要走,项典腿脚不方便,却也是坚持转着轮椅追他,没想到还没有出了门,林预就倒在他的怀里。
项典当时很是着急,幸亏自己的私人医生不放心自己跟来,马上给林预做了检查,医生叫他放心说林预只是睡过去了,他便放心地以为林预只是劳累过度,看着林预沉静的睡颜,临时起了意,就将两个人化妆混了出去。
他当然知道有人监视他,有可能是萧远鸣或者唐邵醇,更有可能是林预的爸爸。经历过打击的他更加明白以防万一的作用。但是千防万防,他没想到林预会自此醒不过来。刚开始时候,他找了很多名医,奈何看过之后都不知道是什么病症,项典为了躲避三方的“追捕”,不得不独自一人带着林预辗转多地,半年后,项典终于绝望,带着林预到达这个偏僻的小地方,一个人静静地等待着林预的醒来。
他不是没想过将林预还给他们,以获得更好的医疗条件,但是他舍不得。
他清楚地知道,林预如果还给他们就永远离开了他,林父会更加严格的看管林预,他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林预一面,更别说在一起了。
所以,他只能自私的把林预留下了,然后独自一人满世界的寻找能救他的方法。
刚开始的时候他离不开林预,林预也离不开他的照顾,但是有了热情的邻居,他就放心的独自闯荡。虽然每每碰壁,但是他的心中充满了希望。
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也绝望了,那林预就真的没救了。
他利落的为林预做了营养均衡的稀粥,然后轻柔的扶着林预起来,用鼻胃管给他“打”进去。
待林预“吃”完后,再简单的热了菜,两个人的晚饭就结束了。
项典为林预擦完了身体后,抱着他坐在落地窗前看夕阳。
林预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浓密的睫毛随风颤动,让项典想起一个词“睡王子”
他轻笑出声,抚摸着林预怀里的项链。项链的绳结是普通的油绳,但是坠子是项典的已经变了形的钻戒。它在火中逃过一劫,却还是在高温下变了形。
项典将戒指放在林预的手心里,自己包裹住他的手,笑道
“宝贝,你这一觉睡得也太长了。太阳都落山啦!”
林预的睫毛颤抖着,像是在回答他的话。
残阳在地平线上只留下一个点,天色开始昏暗。
项典的脸上有一道微末的亮划过,滴在林预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