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场上,连绵不绝的枪声震荡着群山。这帮选拔兵在这训练营熬了这么久,终于实弹射击了。一批批的兵冲上,对着各自的靶子,枪声连环大作。
旗帜挥下,单军面无表情地抄起手边的零件,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拼装枪械,动作冷酷果断,零散的部件在他手上像长了眼睛,在眼花缭乱中飞速重组。短短几秒就推枪上膛,咔嚓声中第一个冲出了准备位。
他箭一般低姿冲过前方开阔地,一百米开外放着五个酒瓶靶,单军冲到射击点敏捷变换动作,单手一撑两腿卧地,凌厉利落地一个俯趴卧姿射击。
“啪啪啪啪啪!”
五个酒瓶伴随着枪声连续炸裂,全部命中,碎片溅开一地。
侧边先后弹出几个人头靶,每个靶只出现数秒,单军变卧姿为行动射击姿态,快速移过枪口,不同方位点射,几个靶子应声而倒,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教官手一伸,问旁边拿过望远镜看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单军站起来验枪退匣随即退线立定,人人都看着他。
“晃动靶敢打吗?”教官忽然一嗓子。
“敢!”单军声如洪钟。
百米外换上了悬挂的酒瓶靶,和之前固定靶不同,被细线吊着的酒瓶在风中不断摇晃。
单军手里的枪被收走,换了另一把。
他熟练地端起这把八一杠,校枪,上匣,推膛,瞄准。
教官:“立姿!”
单军双腿略分,托枪在肩,静静瞄准。
训练场的轻风,拂动着草木,全场一片寂静。
单军一身迷彩,笔直的身姿,和手中的枪连成一体。他眼睛微眯,自信,锐利,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威严。那和他平常完全变了一个人,那是一种家世出身的与生俱来的气场,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让人凛然不敢靠近。
靶场沉寂几秒,突然爆发枪响,五个空中吊瓶连环应声而炸。
“好——!”轰然喝彩声四起,兵们都惊愕佩服地看着单军,教官也动容了。虽说到这儿来的没有枪打得差的,可在风速影响下要这么稳定发挥,也绝非易事。
“军军!没看出来啊!神了你?!”唐凯看呆了,过来搂着单军的肩膀直嚷嚷。
“小意思!”单军笑,意气风发。
别的他不一定行,可打枪,单军有绝对的自信。
单军的枪法是老政委手把手教的。单军□□岁就摸枪,他出身这种家庭,从小耳濡目染,对打枪有极浓的兴趣。在单军小学的时候,老政委那时还没退休,就带着他去各个靶场,从小就亲自教他打枪,也算是家传绝学。老政委战争年代九死一生,是神枪手,将门无犬子,纵使再溺爱单军,在军事素质上,老政委对单军寄予厚望,从来没放纵过。单军虽然对军人这职业不感冒,可唯独对打枪痴迷,大概是遗传了他爷爷的基因,他对弹道有一种天生的敏感。平时手痒了常去射击俱乐部喂子弹,寒暑假下野战部队,一天干掉几百发也是常事。单司令对单军平时的作为深恶痛绝,可唯独一样,对他的射击成绩,单司令是无话可说。
“你小子行啊!!”
同小组的其他人都兴奋地过来围上了单军起哄,这成绩够保小组分数安全一阵子了。单军笑着和他们挨个击掌,直到后面周海锋走了上来。
单军目光越过别人和他相碰了。周海锋到了他面前。单军拿着枪,瞅着他。
周海锋也瞅着他,脸上是单军没见过的神色。周海锋帽檐下的眼睛看着他,也不像别人说些什么,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将单军的帽檐往下一压,擦着他肩膀过去了。
帽檐下只露出单军的下巴,露着他勾起的嘴角。
单军把被拽的帽子抬起来,笑容比日光还明亮。他正了正迷彩军帽,回头看周海锋的背影。再转回来的脸,连眉毛都在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