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尽管周源答应了杨海晨暂时把结婚的事搁置,杨海晨发现周源还是很快又跟高惠好了起来。杨海晨经常的看见周源与高惠一起吃午饭,有几次周源说有事外出,杨海晨也怀疑他是跟高惠在一起。
杨海晨不知周源这些举动是否有任何目的,他不愿意费神探究,可他还是觉得周源之前对他的承诺不过是一个敷愆。这么想着,他心里又有点恨起周源来。
不过,杨海晨并没有因此对周源摆过面色,反之,他对周源是更加的千依百顺。尤其在床上,杨海晨是从不拒绝周源。周源在床上特别喜欢发号师令,而无论他想怎样玩,杨海晨都照样奉陪。让杨海晨最难忘的一次,是周源强逼他K交时把他喷出来的东西吃掉,他还记得周源当时的口吻与表情。尽管杨海晨心里挺不屑周源那种操他操得理所当然的态度,他还是不曾有半句怨言。他不想为性的问题跟周源吵架。
七月是公司最闲的日子。自从不用上夜班,高健便喜欢在闲日约杨海晨吃晚饭。在认识杨海晨以前,高健经常在下班后与一众同事去撞球厅消遣,高健玩得不错,可渐渐他有点厌倦他那伙爱吹牛、嚣暍的同事。他比较喜欢跟温文的杨海晨在一起,吃饭、聊天,他觉得那样才能真正地把神经放松下来。
而最近,高健觉得杨海晨总是有点闷闷不乐、魂不守舍。高健这人一向直来直去的,便多次的问杨海晨是为了何事烦恼,杨海晨却总是说没事、没事。
以往高健跟杨海晨吃饭大多数也不沾酒,可最近他知道杨海晨有心事,便经常的把他领到酒吧喝酒,想让他吐吐苦水。可杨海晨每次也只若无其事的抿着酒,不着边际地聊天,对自个的事儿却是只字不提。
倒是高健,本着开解别人的心,每次都不晓得节制,满脸豪爽的喝,好几次杨海晨那头没甚么事,他这头倒是喝得大醉,得让杨海晨搀扶。而每次高健醉了,杨海晨都定必打车把他送到家里,将不省人事的高健交到高惠手中,还在他家里忙活一阵才会离去。
高健每次虽然醉得不轻,可对杨海晨的照顾都清楚得很。在心里过意不去之余,他也觉得能交到杨海晨这种朋友实在是非常难得。
七月中,周源在公司的工作量更少了。他经常相约高惠上街、吃饭,但他的心境总不得明朗。
一次与高惠吃完晚饭,周源送她回家。在路上,高惠说想要换手机。周源便问她为何,是不是坏掉了。高惠支吾半晌,最后说还是不换了。
周源便问:“怎么了啊?想换就换呗。”
高惠说:“其实没有坏,就是想换个新的。”
周源说:“那就换啊,怕甚么。我带你去看。”周源当然明白高惠为何犹豫。高惠这女孩一向节俭,从不盲目追逐潮流,可她那手机型号,现在实在没几个她这种年纪的女孩会用了。高惠心里面想换,可又觉着奢侈,便是不好意思开口。
往后周源带高惠挑了一台新手机,付帐时周源毫不犹豫掏信用卡出来刷了。高惠没有出声阻止。
而那天晚上在宿舍里,周源便收到高惠发的讯息。她跟周源说:“我明天把钱还你。”
周源回了话说:“不用了吧。”
不久高惠又发来一条短讯:“你送我啊?”
“是啊。”周源回道。
隔了好一会,高惠又发过来一条:“你为啥送我手机?咱俩算是啥?”
周源想了一会,反问道:“你说呢?”
“我说啥就是啥了?”
周源又匆匆回了一道:“那可不一定。”
旁边杨海晨瞧见周源埋头一个劲的发短讯,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刚巧周源发完短讯,合上手机抬了头,两人四目相对,杨海晨当即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转身想往外走。周源看见杨海晨那笑脸,特别心虚,忍不住“哎”的叫住了他。杨海晨转过脸,周源问他:“洗澡啊?”
杨海晨又笑了,笑得自然:“不然勒?”
周源便也笑了开来:“一起洗?”
“滚边去吧,疯子。”
后来到了深夜,周源再次接到高惠的短讯。高惠说:“你不是要我开口吧?”
周源盯着那条短讯,心里矛盾至极。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怎么样。之前他的确曾告诉杨海晨,他会先把这事搁边,可实际上,他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这档子事。接近高惠、送她手机,这些举动根本全跟那事有关。他觉得自个在潜意识里早已把高惠定了位。
他还是觉得杨海晨在这件事上不能了解他、体谅他。他明白在杨海晨眼中,周源母亲催他结婚,只不过是跟往常一样,一时兴起随口说说罢了。可周源心里明白,这次不一样。母亲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他知道母亲这次是动真格的。
最后,周源给高惠回了条短讯,说道:“妳明白的。妳明白就行了。”按下发送键那一刻,周源好像松了口气,像是觉得前路忽然明朗起来。他想,接下来,就只剩怎么说服杨海晨了吧。
往后一次回家,母亲问他:“最近怎么都晚上才过来,白天哪去了?”
周源当然明白母亲是想看他是否有在跟哪个女孩子交往,可周源还不想说出高惠这个名字,便含糊地讲:“没去哪。”
而周母忽然就笑了,说:“你啊,交朋友了吧?”
周源心里对周母的猜测很是反感,但他并没表现出半点不悦:“哪是啊,妈,您怎么老爱讲这个啊?”
“还骗你娘?那女孩跟你同部门的吧?”
周源这才有点反应过来,惊奇的看向母亲。
周母便笑得更得意了。
“听谁讲的啊?”周源问。
“你甭管,你何时把女孩子带回家让我瞧瞧?”
“谁讲的啊?伟子啊?”
“叫你不用管了。你迟早不也是得让我知道?”
周源心里纳闷非常,他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这是一个不小的城市,又不是从前那种小农村,他家那个胡同里也没有他公司里的人。他就是不明白,这种消息是怎样传到母亲耳里的呢?
“是伟子吧?”周源只能想到他了。伟子的中学同学是周源的同事,伟子也经常在他们家出入。
“我问你啥时候把人带回家来呀?”周母又接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