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情四射 吻下去 让我爱上你!-第6章
南风
1 年前

(6)

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一个人到处走走,累了,就到一个起名“缘起”的茶餐厅喝杯咖啡,听听歌。这茶餐厅环境很好,里面装潢考究,堂内设一个小的旋转舞台,仅供喜宴主持或唱唱卡拉OK用,但从不播放劲猛或与该环境不相适宜的歌曲。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高大、阳光、健谈,由於我的经常光顾,我们渐渐熟稔起来。后来知道他叫波宁,两年前在驻DT某部队警卫连转业,先后从事过不少工作,但因性格天成桀骜不驯又喜无拘无束的生活,所以做起了自主的老板。而我喜欢去的原因除了那里有经过老板精心挑选,多半能够表达顾客心境的感性音乐外,最主要的则是茶餐厅的名字,人世间的人与事,不都是因为有缘起,方能相遇相知的;因为有缘起,才能成就一切的事物,即使有聚散,即使有成败。

很快,到那个城市已经好几个月了,也慢慢习惯了那个漫天风沙及大雪的地方,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着,波澜不惊。我不想与同事走得太近,所以除了必要的工作接触,在别人眼里,我是个冷傲的人,我不愿理会。我只是我,享受着让孤独蚕噬自己的那种楚痛;享受着灵魂与肉体在那个陌生的城市上空游离的寂寞,一如行尸走肉。

虽然如此,可对家人的思念并未因为分别的时日而减少。当时,家乡的农村并无电话可联络,一切,只能依赖於书信,母亲文化程度不高,加上家里农活繁忙,回复自然没有那么及时,终於在我生日的那天,盼来了新年后的第一封家信,我兴奋得像个得宝的孩子。信的第1页依然是母亲报着家里面平安,也代全家祝福我生日快乐!可第2页却如晴天霹雳,母亲告诉我说,奶奶走了,是在腊月十一的早上吃完母亲亲手做的那碗荷包蛋后上路的,连新年都没能捱过,走时没有半点痛苦,也没有麻烦任何人,或许,她是把临去的痛苦都压抑在心里随她带走了吧?奶奶走的前段时间,本病得很厉害,连生活都无法自理,全是母亲一个人打理的,即使在昏迷的时候,口中仍然叨念着我的乳名,母亲曾在她清醒的时候征询过她的意愿,要不要写信或是发电报叫我回去?奶奶执意不肯,那副表情是既有希望又有蛮多无奈的,她说不能因为她而影响我的工作,她还说她会好起来的。或许是回光返照的原因,亦或许是意志的使然,在过年的前一个月时间,奶奶突然好了起来,既能走路又能进食,母亲担心这是不好的征兆,於是请来医生把脉,就连医生都没能看出端倪来,认为她确实康复了。那些日子,奶奶没事就会到我家后面的小山上张望,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已经走了几十年的路,凭借拐杖,仍能一个人慢慢的来回,我不知道她那时每天坚持这个动作,是不是盼望我们祖孙俩还能见上一面?如若当时母亲将这些情况书信於我,我想:我即使丢掉那份工作,也会赶回家去完成奶奶的心愿,可是直到奶奶去的前些天,她同母亲拉家常时,仍告诫我母亲:即使有一天,她真的走了,也不能告诉我真相,以免我挂心……我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看完那封信的,我脏腑像被千万只手揪紧,然后拧成绳,再被扯出来似的,特别是右肋的剧痛(我当时只认为是伤心过度),让我连同离家后的所有委屈,汇成无休无止的眼泪,奶奶走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从我记事起,奶奶就早已双目失明,那时小叔尚未娶妻,她就是同小叔生活在一起的,除了不能上山干重活,所有的家务事,都由奶奶一个人承担了,就连家附近的菜园,她都能凭着以前的记忆拄着拐杖去帮小叔打理,奶奶最拿手的是煎饼,她虽然看不见,但她能让煎的饼两面发黄,脆而不糊,那个绝活,母亲直到现在仍达不到那种境界。小时家里特穷,所有鸡下的蛋,都是舍不得吃的,须拿到集市上换成钱以贴补家用,可每到过生日那天,奶奶总会煮熟几个鸡蛋偷偷的塞进我的衣兜,而那时,我总嚷着说不吃蛋黄,每当那时,奶奶就会轻轻的剥去蛋壳,再小心的把蛋清与蛋黄分离开来,塞进我的嘴里,剩下的蛋黄当我执意要给奶奶吃,可她总是说待会再吃,便会找来一个碗将其装起来,直到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每次剩下的蛋黄,都被奶奶捣烂后和着面粉做成了我爱吃的煎饼,最后还是进了我的肚子,当我知道真相的霎那,不禁潸然泪下……今天,又是我的生日,可奶奶在遥远的天国是否一切安好?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缘起”,波宁什么都没有说,掂来几瓶啤酒和几个小菜,我不知道,他怎会读懂我的心思?我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频频举杯,我多想借着酒精的麻醉就那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不远处的地方几个男男女女,正在那里喝着酒,唱着感伤的歌,我让波宁给我放了首郑智化的《你的生日》,随着音乐的响起,“你的生日让我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流浪在街头,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他却总是摇摇头,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或许正是我那天的心情写照。曲毕,已是满眼泪光。这时,一个身材高佻,着装得体的女孩举着两个酒杯向我款款走来,递给我一杯的同时,两个杯轻轻的碰了一下。

“谢谢!你的歌唱得非常动听,也很投入,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愿我们有生的日子都能天天快乐!”

我仔细端详起她来,年龄应比我小几岁,一头短发修剪得整齐却不失时尚,一件雪白的新潮毛衣,未经过任何修饰却干净靓丽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及酒精的作用下显得非常妩媚,虽初次见面,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嗨,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晓-静,木子李,春晓的晓,安静的静,DT电力技校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你呢?”

“我,电力局宣传处的,叫我殷俊好了,殷勤的殷。”我苦笑了一下并着重强调了此殷非彼英。

“真是人如其名,你常来这吗?”

“过奖,没事的时候就常来此坐坐,你见过我吗?”

“应该有吧!但却不知道在何时见过?但绝对不是在这里,或许是前生吧?!”

“你真幽默!不过,能够在‘缘起’认识,而且我们居然是同一天的生日,这也是不浅的缘份,来,干杯!”我不禁被她的情绪感染了,说罢,我们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遇见你,需要运气;爱上你,却要多少勇气,渺小的我只忠於自己…全世界都在等着我看着你,让我吻下去,爱上你……”循声望去,原来是波宁在动情的唱着歌,如倾如诉。大屏幕上闪现有歌词,是波宁的心声,也是我与波宁及晓静感情纠缠的开始。

晓静在我那种精神状态下的界入,使我原本死水般的生活起了不小的变化,她风趣的谈吐、优雅的举止、火一般的热情,都是我不设防的。虽然,我对她的闯入,在生理上激不起任何回应,哪怕是一点点,但总不忍拂她的好意。至少有她在的日子,我活得比较充实。在我心里,她充其量是个红颜知已,要晋升为女朋友或是别的什么,不光我没有想过,即便是她有这样的想法,我也对自已无能为力。

我的上班时间,也是她的上课时间,虽然近在咫尺,说实话:我很难能想到她的存在,即使一闪念的牵绊都没有,更别说思念。但她最能让我欣赏的地方是:即使她很想了解我,但却从不曾刻意的从我口中探究我的过去,以及我的内心想法,或龌龊或纯洁?她总会因为我的伤感而沉默;因为我的快乐而快乐。那段时间,我很少光顾“缘起”,却总会时不时的怀念那里的咖啡、音乐、或许还有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