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了暂时逃避,不过没有像老徐说的那样去找他们,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允许我有更多逃避的时间,排球比赛和设计比赛都快到了,我不能不负责任地就逃跑。
我只能利用周末时间躲出去一天,哪怕只能逃避一天也好啊,反正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偷偷溜回家里,杨福生已经离开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关机,然后收拾行李,接着就开溜了,完全顾不上去想杨福生现在已经弄到怎样焦头烂额的地步了!
那天当我翻出已经放得起皱的帐篷和睡袋时候,心里就有些黯然了,想起从前每隔几个月就会和雄哥一起出去露营一次,这帐篷和睡袋还是他送我的……自从我来到这边以后就再没出去露营过了!
那些让我逃避到如今的回忆又再次控制住了我,使我原本就糟糕的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本来与杨福生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已经让我渐渐淡忘了许多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但是就在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我的一时冲动又似乎将这一线希望给毁了……我坐在离城的班车上时,情绪渐渐地就低落到了谷底。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一个小镇,再搭进山的农用车走了一段,我到了一个山谷前下了车,这地方是听老徐说的,他以前曾经来过一次,据说山谷里的风景异常美丽。
我只身一人顺着那条从山上流下的小溪向山谷里走去,老徐说得没错,越往山里走四周的景色就越发美丽。本来只打算在森林外围转转的,可是被山谷里越来越奇特的景象所吸引,我不知不觉已经走进山谷很深的地方了,四周的树木已经变得高大浓密,还不到傍晚,光线已经变得很暗!
我找了离小溪不远的一块林中空地作为这次露营的地点,然后顺利地把帐篷支上了,因为林子里一般不让点火,所以我带的都是熟食和面包糕点什么的,在应急灯下匆匆吃了点东西,天就完全黑了,我钻进帐篷关闭了应急灯然后准备睡觉。
临睡前从背包里摸出那把军用匕首把它放到身边,倒不只是为了防身,而是因为是雄哥送给我的,每次露营时候带着它就会觉得特别安心。
躺在寂静的森林里并没有很快入睡,脑子像一部放映机一直将从小到大很多记忆深刻的画面又重播了一遍,一直到昨天晚上替杨福生接了那个电话的画面为止,我有些悲哀地发现原来我的生活中欢乐的时刻真的太少太少,而太多沉重和无奈的记忆已经让我有点吃不消了……我终于后悔昨天晚上的举动了!
在悔恨交加中好不容易才睡着,到了半夜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给弄醒了。
这样的帐篷对暴雨完全没什么作用,很快我就感到有雨水渗了进来,先前还指望着这雨猛下一阵之后就会停下来,可是等了半天雨虽然小了些,但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而我已经听到本来很温柔流淌着的小溪开始发出隐隐的急流的声音。
出了帐篷拿应急灯照了下,我有些吃惊地发现,本来还是涓涓细流的小溪已经变成一股巨大浑浊的山洪肆意地冲刷着本来就不宽的河床。
幸好我选的地方地势比较高,所以暂时还没什么危险,不过我看到离我不远处,河床边上已经开始有松动的泥土不断坠落山洪之中了。
迅速把东西收好,然后提上应急灯就离开了,来时候天气晴朗无比,完全没想到会突然下雨,所以我连雨衣也没带,浑身早已湿透,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现在四周完全漆黑一片,应急灯也只能照到两三步远的地方,完全辨别不了方向。
我在黑夜中穿行了一会,因为上山时是顺着小溪往里走的,所以基本上还是沿着那条小溪往下走,怕山洪爆发有危险,所以也不敢太靠近水边,先前还可以听到咆哮的流水声,但是当我为了绕开溪边一处陡峭的山崖转进密林中后,就再也找不到溪流了,只是凭着感觉一直在丛林杂草中往山下走。
虽然现在有些狼狈不堪,但是我并不是十分担心,雨总会停的,天总会亮的,以往的露营经历让我拥有了野外生存的经验和胆量,更何况我现在还体力充沛,食物也还有……只是我的应急灯因为匆忙出发没来得及充好电,灯光已经开始变暗。
这样盲目地在夜里行走并不安全,我于是找了棵比较大的树坐了下来,关闭了应急灯,准备熬到天亮再想办法。
我其实不是一个专业的丛林探险者,所以连个指南针也没准备,完全凭着体力和胆量就进了山,更因为以往每次进山都有雄哥在身边,我完全不用担心会迷路和有危险,他就像个天生的指南针和探险家,总能想出各种办法在森林中自由进出。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去依赖一个人了,和杨福生在一起时候也会觉得有安全感,但是却完全没想过去依赖他什么,除了因为他有家庭这个原因之外,更主要的是我还没在他身上找回已经失去的这种依赖感。尽管我生活上已经独立,但是内心深处却无时无刻都感到寂寞和无助,我需要这样的依赖感来让我平静和幸福!
我原来真正气的是这个,而不光只是为了周军要他搬过去的一句话,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我老跟杨福生闹脾气的原因了,然后有些心虚地想到,我有可能是把杨福生当成雄哥的替代品了……所以当从他那没得到我想要的感觉时,我就开始不自觉地怀念起以前,怀念起曾经和雄哥相处的日子……这次进山表面看起来是为了逃避给杨福生造成的麻烦,但是其实更像是一次为了追忆过去而不太理智的举动……
这一夜的雨似乎把我淋得有些清醒了……我这样,对杨福生公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