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峰接了虎子回去,燕子已经准备了一桌子菜等着他们。灵儿趴在桌子边看得直流口水,嘴里还念叨着,我不吃,等爹和虎子哥回来一起吃。
岳峰回来酒也醒了,他本来只有五分醉,一路上散酒也散的清醒了,看着灵儿燕子心里有点不忍。
燕子闻到岳峰身上的酒气,笑道:“好啊,说是让我准备好吃的,你去接虎子过来。自己去哪里吃酒去了,害的我和灵儿在这里干饿着。”
岳峰笑道:“茂山见到我,非要拉我喝一回。我们也是好久没有见了。就在他那里喝了两杯。”
虎子怕燕子生气,急忙道:“是茂山叔拉着不让走,岳叔才喝的,就喝了一点。”
燕子摸着虎子的头,笑道:“不管他,你快过来吃。”说着,拿了一个鸡腿递给了虎子。
岳峰也坐到了桌前,燕子盛一碗汤放到他的面前,笑道:“不许你吃,只给你喝汤。”
喝了酒,又走了这么远的路,正是渴的时候。燕子让他喝汤,是心疼他,岳峰知道。
燕子盛一碗汤给虎子,柔声说道:“喝一口,慢慢吃。”
又拿起一个鸡腿,撕下来肉喂岳灵。喂了几口将鸡腿撇到岳峰碗里,笑道:“你只能吃女儿剩下的。”
岳峰假意叹道:“这可怎么得了,以后女儿大了,剩不下我就没吃的了!”
燕子抿嘴笑道:“说得好象我平时亏待了你一样。”
虎子在岳家村,还是整日里带着灵儿乱跑。岳峰却要虎子每天留些时间念书。
大年初六,燕子带着灵儿去走亲戚。岳峰唯恐亲戚对虎子问东问西,就没有去,在家里陪虎子,吃过早饭,岳峰就带着虎子去村子后面爬山。
这一年是暖冬,这天又是晴朗,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山间的小溪已经化冻,潺潺的流水不时发出叮咚的声音。梅花开的正好。淡淡的香气从山林里飘出来。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也来到了溪边。这个大胡子打了水也不离开,只是盯着岳峰看。
岳峰发现大胡子盯着自己看,也奇怪的看着他。
大胡子道:“岳大哥,这时候来山里干什么?”
岳峰道:“你是哪个?声音听着怪熟。”
大胡子笑道:“我是刘老四,岳大哥不认得了。”
岳峰笑道:“你是刘老四,怎么续了这一脸的大胡子。我都认不出来了。”
刘老四对着水面看了看,笑道:“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胡子长这么长了,我自己都快认不到自己了。”
岳峰道:“你多久没有理发了,这才刚过年,你怎么弄成这样。”
刘老四道:“我有几个月没下山了,竟忘了过年了。”又看看虎子道:“我记得你家是个女娃,也没有这么大。”
岳峰道:“这是虎子,你送女娃上学就是在他家,不记得了。”
刘老四笑道:“可是呢,你一说我到想起来了。半年不见长高了许多。岳大哥不忙吧,去我那里坐坐。”
岳峰笑道:“你说几个月没下山了,你一直住在山上?”
刘老四道:“可不是么。去我那里坐坐罢,好想找个人说说话,”
岳峰本就无事,拉着虎子,随着刘老四往山里走过去。穿过一片梅林么,越过一丛灌木。进入一片茂密的林子,林子里阴冷的寒气袭人。走不了多久到林子里一块空地上。阳光从天上照射下来。倒是显得有些突兀。
空地中间有一座木屋,周围用荆棘围城篱笆。
刘老四笑道:“是这里也,快进去坐。”
进屋又有些阴冷,刘老四给灶里添了把柴,不一会屋里就暖和了起来。
岳峰问道:“你说你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家里老婆孩子不管了?”
刘老四给虎子抓了一把果子,道:“不是因为她,我还不会在这里。”
岳峰道:“出了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说。”
刘老四道:“还不是那个贱婆娘,不知道啥时候偷了汉子。趁我出来打猎时候卷了家里的东西跑了,我去她家去问。她家人反倒说是我害了她,要找我要人。我回去后,她家天天有人来吵闹。没几天又听人说她家报了官,说是我害死了她。她家有亲戚在城里当官,我怕扯上官司说不清楚,就躲到山里来了。”
岳峰道:“你躲起来,这就更说不清楚了,只是由着他们说。也没有替你分辨的人。”
刘老四道:“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怎么去说清楚。再说她家里有人在城里当官,谁会听我说。”
岳峰叹道:“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有时间帮你去问问。若是能找到她。你就可以回去了。若是找到她,你可要把她看紧了。”
刘老四叹道:“若是找到她,我八抬大轿把她抬回娘家去,我可是不敢惹她了。”
岳峰道:“你一人在这里可是习惯。缺不缺什么。说给我,我有空了给你送来。”
刘老四道:“我兄弟过阵子就来给我送些东西,倒也不缺什么。只是一个人在这里。说话的人也没有一个,憋屈的狠。”
岳峰道:“可是说呢,快些找到那个女人,你也可以回村里了。”
刘老四道:“人海茫茫,谁知道她浪到哪里去了。我在这里躲上几年,等风声过去后再说吧。”
林间本就向阴,说着话林子里就暗了,岳峰带着虎子要回家。刘老四送出了好远。一路絮絮叨叨,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岳峰带着虎子回到家里。天已经完全黑了。燕子已经回来。做好了饭。看到他们回来。笑道:“我说今天去走亲戚,回来能吃个现成的饭,没想到回来人都见不到一个。你带虎子去哪里耍了。回来这么晚。”
岳峰吃着饭,说了刘老四的遭遇。燕子在旁边一边听着一边叹息。
说完后,岳峰埋头吃饭,心里有些沉重。燕子叹道:“你空了就去多看看他吧。看他少了什么给他送些过去。”
岳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在那里默默的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