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子豪离开后的几天,邱凤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吃饭的时候都会走神。茂山嫂子笑她是被吕子豪勾走了魂。
忙起来工作,可能就会忘记了相思。邱凤慢慢也就不再发痴。
一个学期过起来很快,转眼又到了腊月。村里的寒冷时邱凤没有经历过的。寒风好象能钻透衣服。直接带走邱凤身上的热量。教学的棚子下更是寒冷。李村长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大铁炉,烧着铁炉教室里才暖和起来。
看着邱凤冷的瑟瑟发抖。茂山嫂子把自己的棉袄借给了她。茂山嫂子的棉袄在邱凤身上象是个充气的气囊,鼓鼓的罩在邱凤身上。寒流顺着衣襟在袄内乱窜,等变成了暖流才从袄内钻出来。
茂山嫂子笑道邱凤太是纤细,将袄的袖口和腰身收了。邱凤才勉强的御了寒。
夜里比白天更冷,邱凤把火坑烧的滚烫。睡在上面倒是不冷了。只是燥热的感觉让邱凤翻来覆去睡不着。
亏的是今年到此时还没有下雪,若是下雪远些的孩子该不会来了吧。邱凤心里这么想。
腊月十几接到乡里通知,学校放假。邱凤给孩子们布置了暑假作业。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依旧是茂山赶着驴车送她,虎子和李霞无事,也非要跟着去。
赶到乡里的车站,还不到中午。吕子豪早就在车站等了多时,看到邱凤来到,不管众人的眼光给了邱凤一个狠狠的拥抱。松开手后,又指着邱凤身上的棉袄哈哈大笑。
邱凤不理吕子豪,从吕子豪的袋子里翻出三个面包递给虎子他们。虎子李霞笑看着邱凤不接,邱凤却道老师给的一定要接到。两个孩子才接了过来。茂山却是如何也不肯要,塞回了袋子里。
看着邱凤吕子豪坐车走远了,茂山才赶着驴车往回走。两个孩子哪里禁得住馋虫的引诱,坐在车上就打开面包。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却是好吃。虎子把面包递到茂山面前。
茂山咬了一口,道:“这东西甜滋滋的怪好吃。”
虎子又让茂山吃面包,茂山摸着虎子的头说道不吃了。看到李霞却把剩下的半个面包包了起来。
茂山道:“霞儿过来,让爹吃口你的面包。”
李霞把面包藏到身后,道:“不给,我要留给我娘吃。”
茂山笑骂道:“这鬼丫头,只记得娘不记得爹。”
回来的路上,天上飘起了雪花,茂山笑道这雪也是会下,若是早几天下了大雪,邱老师怕是回不去了。虎子却道回不去刚好他们一起过年。茂山笑道傻小子,邱老师还要回家看父母。
回来后茂山嫂子已经将饭热了几遍,自己拿着面包一直夸李霞懂事。
虎子的堂叔堂伯此时也想起了,每天价拉着虎子去家里吃饭。种了虎子家的地,也没有管虎子几天饭,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也恐怕村长来说他们。
腊月二十几,岳峰来接虎子去家里过年。他先没有去虎子家,直奔了村长家去。
李村长看到岳峰,笑道:“哪阵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了过来,知道我家里炖了肉,过来找我喝两杯?”
岳峰笑道:“早想和你喝一回,忙的哪里有空,我今天过来是接虎子去我那里过年。来和你说一声。”
李村长道岳峰要接就接,还这么客套。又留岳峰在家里吃饭。岳峰急着要见虎子,推辞不已,李村长却拉住不放他。
村长老婆从屋里出来,笑道村长只是耽误人正事。村长才送开了手。
送岳峰离开,村长老婆指着村长骂道:“你是要做祸呢。双来今天在家,你让岳峰在家吃饭,他见到双来可不是要一顿好锤。”
李村长笑着连连称是,说是自己老糊涂了。
岳峰来到虎子家里,院门锁着,茂山家传来了虎子的笑声。岳峰寻声来到茂山家里,李霞正追着虎子要打他,两个人笑着追逐。
两个孩子在做暑假作业,李霞不懂就问虎子,虎子被问的多了就骂李霞笨,李霞恼了要打虎子。看到岳峰进来,虎子一把扑到怀里。
李霞对岳峰有些认生,看到虎子扑到岳峰怀里不敢追打,回身跑进去叫他娘。
茂山嫂子出来,看到岳峰笑道这么久也不过来。岳峰只说是忙,这也是抽空来接虎子去过年。茂山嫂子留岳峰吃饭,岳峰却道急着要回去。
岳峰正在推辞,茂山从外面回来。两个人本就熟络,岳峰更是走不了,直喝的岳峰酒意酣涨才离去。
茂山本也喝的酒醉七分,晚上时候徐二赖子又提着酒来了。此时茂山酒有些醒了,酒劲还是没有过。
双来不止提了酒,还从村长家里拿了些卤菜,说是在这里喝酒影响到茂山嫂子休息,去虎子家里喝酒。
茂山嫂子本就不喜双来,又碍于村长面子不得说他。听他要去隔壁喝酒也不拦着。茂山对徐二赖子本就愧意,也就欣然同意了。
酒过三巡,茂山对徐二赖子道:“上回你我喝酒也是在这里吧。”
徐二赖子道:“可不是,你把我灌醉了,差点要了命。”
茂山道:“那你就不记恨我?”
徐二赖子道:“刚开始恨,恨得天天在心里骂你。可说不出话来。后来村里人撵我,我心里灰冷灰冷的,也不记得恨人了,只是想哭。可那时候哭都哭不出来。说不出话,心里都明白。你送肯我回村,我就感激你了。”
茂山道:“说来也是我害的,你不恨我就好。回村后你是怎么好了的?”
徐二赖子道:“回村后我也只到时在那里等死,没人愿意理我,只有我姑管我。有人来看我姑,看到我的样子以为我啥都不知道,都说是报应。我姑也知道我在村里名声怀了,也不敢应什么。”
徐二赖子喝了口酒又道:“别人说的多了,我也麻木了。躺床上没事就想想以前。觉得真不是人,也许人要死了就知道明理了。我姑请了个老郎中给我看病。总算是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茂山道:“病好了你怎么不过来了?”
徐二赖子道:“病好了我是啥都不想了,只想好好过日子了。看着我姑为了管顾我瘦了许多,我也心疼她。她又把我家的地都种了。我就想我不能再拖累我姑姑了。地里活我也会干。就让她回来,自己在家里过活。”
茂山道:“这样好,好好过日子,过几年再让你姑给你说个媳妇就齐全了。”
徐二赖子奸笑这,又恢复了以前坏种的模样,道:“我有对象了,说好了明年要就娶过门。”
茂山暗暗纳罕,谁家姑娘肯嫁给徐二赖子,笑问道:“那是好事,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徐二赖子趴在茂山耳边道:“陶三春。”
陶三春茂山也知道,本是陶家坳的人。长到十来岁时候家里添了弟弟,弟弟自幼体弱多病。算命的说是她克了弟弟。她家里就把她过继给了她舅舅。舅舅家要她改名,她死活不肯。
她不肯改名,却很懂事,家里地里活做的干净利落。舅舅家里都清闲了许多,只是想不到她长到二十多岁,长的是膀大腰圆,一般汉子都没有她壮。自此也就没有人敢娶她。
前几年村里有人欺负她弟弟,她弟弟自幼多病,本就生的弱小,他弟弟就躲到家里。那人就追到她家里闹,不想被她家里狗咬了。那人联合自己三兄弟将她弟弟打了一顿,还堵住家门要家里赔钱。
自有村里人跑来告诉她舅舅,舅舅正在与人商讨怎么办。她听到后,二话不说就回了家里。她回到家里夜已经深了,把院门敲得镇山的响,吓得家里人缩在那里不敢说话,直到她爹听到是她再叫门,才出来开了门。
她娘见是她回来,千挨刀万挨球的骂她,说她吓到了自己,她也不恼,笑着让父母弟弟安心睡觉。自己拿一条扁担坐在堂屋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晚上这么一闹,家里睡的都晚,第二天那三兄弟找上门来的时候家里人都还没有起来。三兄弟平日堵在门口谩骂,院门锁着他们也进不去。不想今早一推院门就开了。
三个人闯进堂屋,看到一个红衣大汉趴在桌子上睡觉。趴着的人抬起头来,一看哪里是什么大汉,却是陶三春。
陶三春不等他们说话,抡起扁担朝三兄弟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只打的三人没处躲没处藏。逮个空从她家逃了出来。她哪里肯放过,直到追出了十几里才放过他们。
自此以后,三兄弟再也没有敢踏过他们家门槛。陶三春也就成了十里八乡的名人。更没有人敢上门提亲了。
茂山又问道:“你啥时候看上他的?”
徐二赖子道:“我姑回去后,我一个人地里做活,那时候大病刚刚好,做不了几下就累的在那里歇着。别人也不愿意理我。她看不过来就过来帮我做活,一来二去我就觉得他挺好。我说浑话说惯了,刹不住嘴有时就给她说了。原以为她要揍我,不想她还喜欢听。说是没有人给他说过那样的话。”
茂山道:“也是,是该找个人管管你。”
徐二赖子道:“管,管的可是紧了。那天对门娶媳妇。我跟着去看热闹。就说了句新媳妇真俊。就被她揪着耳朵拎回了家,按在地上给我一顿好揍,还说不许我去看别的女人。揍完我又给我煮了一桌子好菜。我当不肯吃。她又要来揍我,我想不吃还要挨揍。就陪她吃了。”
一席话说的茂山想笑又不好笑,只好说道:“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吧。”
徐二赖子说完,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她真是我命理的魔星,可我现在又放不下她,所有人都不理我时候,只有她对我好。这就是命吧。”
两个人越喝越多。不知不觉喝到了半夜,这次是茂山先醉了。徐二赖子把茂山扶到虎子的床上。拉开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倒在茂山身边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