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日子就正常的过着,C交代给我一个新的客户,所以我和我带的这些人都忙翻天了,好在大半个月后终于让他们基本满意并且同意签合同了,暂时我们可以松口气,C看起来也很满意。为了感谢同事们跟我一样没日没夜的努力,我说周五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庆祝,当然他们也很乐意。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脑子一热又问大家如果Colin也去的话他们会不会不自在。当然会不自在,而且邀请的难度太大。大家支吾着也不好意思说不让,管他的,让我自私一回,再说我问了C也不一定去。那天好象是个礼拜2还是礼拜3的,临下班前我去找C.
我进去时候看他在忙,我说:“C总有个小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他见我空手,只是应了一声等我说话。我说:“这个礼拜五想跟他们一起出去吃个饭,算是庆祝一下,大家想你一起去。”我没说我想你去。他停了一下问:“就这个?”我嗯。他说:“我就不去了,你们一起会自在一点。”依旧是雕像脸。我说:“一起去吧C总。”我找不出一个理由,但是我觉得我是仗着那次出差才敢这么说的,自我认为跟他比较近了一点,也自我认为其实他是心软的人。
他不动声色的说:“除了必须的,我没跟下属一起吃过饭,你们会不习惯。”他严肃正经的看着我,意思好象是说没事了你就出去吧。我差点就说那好吧我去忙了,但是我忍了忍没说出来,也是看着他,他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在想什么。我笑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又说:“你还站这干吗?”说完就不理我低头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好意思C总打扰你工作了,我出去了。然后悻悻离开,不甘心可是又没办法,我知道我是一个胆小的人,做不到不管不顾。周五跟大家一起出去的时候没再想这件事,看他们说说笑笑很开心,看来C不来也许是好事。
礼拜一Colin又出差连续3天不在办公室,我居然有了想看到他的冲动,本来是正在打字都会突然想到他的样子,我TM的是越来越严重了。我知道越是看不见越是不可能才会让我更向往,把他想的很完美很好,我赋予了他很多很多优点,虽然现实里他是可不可接近冷漠苛刻的上司,但是丝毫不影响我对他的欣赏和心动。
一个礼拜后的某一天,我被Colin助理通知去他办公室,我知道我又要被批评,因为之前有个文件上报给他的时候被遗漏了,虽然后来补上了但总归是一个小差错。果然进去后C的脸色就不好,如果说以前是雕像的面孔,那么那天就是发怒的雕像面孔。我进去说:“C总你找我。”他说:“这怎么回事?”我知道他是指文件的事情,我没得解释,因为是我忘了,我只好直接说一时疏忽了。我以为他会很凶很凶并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没有我预想的那样噼里啪啦的说一大堆话。他只是很凶的说什么我也不是刚进公司为什么还会犯这样的错误之类的话,我乖乖站着听,偶尔应一两句,他见我没有任何反驳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最后来一句:“晚上跟这个客户吃饭,你跟着一起去。你去忙吧。”
我等下班后看时间差不多就去了C办公室,他正在整理文件,抬头就看了我一眼,看完一眼又看了第二眼,我也低头看自己,说:“怎么了?”他皱眉说:“我下午都想说你。”他起身进去里面休息的房间,然后出来拿着一条领带,递给我不说话。我那天是穿了西装衬衣但是没打领带,我就是不喜欢领带,而且我觉得不打领带比较好看。当然这话我没敢给C说,我什么也没说接过来。Colin开口:“我经常见你不打领带,在公司就算了,出去总归不礼貌。”我去,什么时候不打领带也变成不礼貌了。我正在系衬衣领口的扣子所以随口接了一句:“可能是习惯了吧。”我发现自己不自觉中对Colin说话的口气就转变了,少了以前的必恭必敬和小心翼翼,像在这样单独两个人的时候,忽然就随意起来。
Colin没说话,但是他已经弄好了站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让他等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搞不好一会儿他又得怒。我低头不看他快速的整理好了,结果在我手放下后,C又非常严肃的看着我说:“你还是不打领带好看。”说完他就出门走了,没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我草,老子整好了你给我来这么一句话,我最受不了别人说我不好看,我知道这是我的毛病,各花如各眼有人不喜欢是正常的。我跟着他出去,但是我笑了,我笑什么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已经濒临发疯的边缘了。
那天晚上结束后我喝多了,没多到神智不清,理智还是有的。我只记得最后大家说要走的时候是11点多,但是真正到我们上车的时候估计已经是过了12点了。我很奇怪的是Colin好象什么时候都不会喝多,不是说他酒量好,也许是茫了但是伪装的好,上车的时候还是一副清醒的跟白天一样的模样。司机先把他送了回家,我上车后就基本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模糊听见Colin下车前跟司机说把我送上楼。Colin走后我让司机把窗户打开透气,胡言乱语的说了一句“都没见过C总喝多”这样的话,司机回我:“C总喝多的时候是一句话都不说了,只见过他坐在后面闭着眼睛。”我哦了一声就又处于半梦半醒了,最后没让司机给我送上去,也不知道怎么回家的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起来头就开始疼,上班后发现Colin居然又出差了,真神。他助理说是临时一个紧急的事情,估计下午就会回来,我把手上需要C过目的文件暂时收好等他。那天刚好我加班,大概67点的时候他回来了,我过去把东西给他,他看起来特别累,很少见他精神不好的样子。他话不多,也只是问了跟工作有关的问题,我接过文件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声:“C总你吃饭了吗?”我TM真像个小女人。他说:“还没来得及。”我哦了一声,定在原地还没走。C随手又拿起旁边放的一个文件夹,看我说:“还有什么事儿?”我支吾了一下说:“没,C总你精神挺不好的,要不我去给你买点什么吃的吧。”我草我居然还紧张了。Colin出乎意料想都没想的就说:“行。”然后把我晾在了那里。我还以为他会说算了,不用,没事这种Colin专属语言,但是他说了行。
本来以为等他回来后我就可以下班了,但是当Colin那么说完以后我突然就不想下班了。我到附近一家饭店给C打包了清淡的菜和粥,回到他办公室的时候见他仍然在忙,居然觉得看他认真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鬼迷心窍了我。Colin见我后说:“谢谢,放这吧,你回家吧这么晚了。”他难得的对我牵了牵嘴角,我就当他是对我笑了,没有那张冰冻的脸已经够少见的了。
当时我记得是快9点,我边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边说:“C总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点点头,我说:“司机在楼下?”他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不多说。我于是也只能沉默,待我把饭弄好后又说:“过来吃吧,一会儿就凉了。”当时不觉得,我草现在想想自己应该是个不错的媳妇,哈哈。他随即放下手上的东西过来了,顺口问了一句:“你吃过了?”我哪有时间吃饭,但是都这么晚了我更不会再吃。我说:“恩我吃过了。”他说:“那行,你回去吧。”
我犹豫了一下,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我就是不想回家。我问:“你得忙到很晚吧?”他说:“应该不会,就是前几天给你说的那个***的事,可能还得再一个小时左右。”我哦了一声又说:“我那边还有一点明天要用的东西,现在还不回家,不然C总你让司机走吧,我送你回去。”我敢这么说可见喜欢一个人是很大的动力,虽然我是盲目的喜欢,一无所知的喜欢,但是我也是凭着感觉走的人,我觉得C不会拒绝我。
他恢复他的冷漠,说:“不用了。”不用了,简单一句不用了就把我打发了。既然我都厚着脸皮说出来了,也不怕再豁出去。我笑说:“反正我也要忙到差不多那个点,C总你就当给他放个假早点回家。”我试着开玩笑的说出来,但是对着他那个冷峻的脸实在是有困难。Colin停下来看了我一下,3秒后给司机打电话让人家走了,我居然长舒一口气。
挂完电话Colin面无表情的说:“满意了吧?”这是一句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话,我却莫名其妙的有点高兴。我笑了出来,说:“没有没有,你别这么说。”他没看我,夹了菜说:“你还不满意?”我顿时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在给我开玩笑还是在干吗,因为他保持着特有的雕像面孔。我赶紧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C总,我是说……嗯……我意思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把这种微微紧张的情绪给表现出来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真TM丢人。
Colin见我这样,轻笑了一下,看我一眼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他的轻笑只不过就是出了一点气音,我觉得我被他玩儿了一次,颇感不爽。我站起来说好的就出了他的办公室。我根本就没什么要忙的工作,我也只不过是找了一个借口,而目的竟然是为了要跟C多待一会儿,我觉得我已经站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了。
我在办公室上网等Colin,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后我收拾东西过去了,C还在忙,走到门口时他看我一眼说:“怎么,等不及了?”言下之意像是在说,活该。我说:“没有,C总你忙你的吧。”然后我就不要脸的坐在了沙发上看杂志,我知道我有点明目张胆了,但是反正下班了已经,我仗着夜色觉得Colin应该不会发脾气,结果就是他理都没理我。
沙发是斜对着他的,我看杂志的时候会偶尔听到他翻东西鼠标或者打字的声音,有几次我没忍住抬头扫了他几眼,不敢多做停留,但是发现他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周围的环境,于是我一次比一次看他的时间久。时间一点一但过去,已经过了10点了他还没有忙完的迹象,我终于体会到他平时行踪神秘是因为过于忙碌。
当我再一次从杂志里抬头看Colin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光反射到他脸上有一种很吸引人的力量把我注意力都拉过去了,我又想到那天他那么近距离对着我的脸的样子,同样是皱着眉,同样是很专心。我怎么完全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儿啊我草,根本没想到如果C看见我在看他了该怎么办。我知道被人看着总是会感觉到别人的目光的,我正默默观望的时候突然Colin视线一偏就对上了我的眼睛,他的突然是让我连眨眼都没来得及,我慌张回头,这一看吓的我心跳速度猛往上攀。
我没说话,Colin也没说话,我宁愿他说点什么也比这样尴尬的气氛好。我一直都没敢再看他,后来就听他说:“好了Derek,走吧。”我假装自然的站起来然后跟着他出了房间。我的车在地下停着,所以C也只好跟我坐到地下一层,我看他已经疲倦到眼都不想睁开了。Colin习惯性的坐在后面,我本来以为他会坐副驾驶,不然搞的我很像司机,算了也是我自找的。
上车后我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我从后视线镜里看到C头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我动了不忍的心情,以前只觉得他忙,但是看到他累的样子我感觉到了那么一点心疼和不舍,晚上人容易胡思乱想。我打开了一点窗户,天气还不是很热空气很好,我在一个红灯面前又抬眼看了一下后面,Colin睁着眼睛看的是窗外,可能是风把他弄醒了,又或许他根本就没睡。我壮了胆开口说:“C总每天都忙到这么晚吗?”
说话的时候我还是看着后视镜的,可能他没想到我开口,于是对上了我的视线。他这一看我慌了,是心理作用吧,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很模糊的神情,虽然没有表情但是没有严肃没有冷漠,我看到的是一张平静的脸。我对他笑了笑,他说:“也不是每天。”他依旧看着我,或者说他是注视着我,我慌张的把视线挪开看着前面,说:“那家人也都是很晚才休息?”我心脏真TM的快跳出来了,我想试着了解他的情况。他自然的说了一句:“没,家里没人。”
换我吃惊了,我诧异的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还是看着我的,说不出来的眼神。我说:“C总是自己住?”他嗯,我不说话了,我想问可是我不敢继续往下问。专心的开车,恢复沉默。过了几分钟Colin说:“你呢?”我说:“我?”他说:“你跟家人一起住?”我摇头:“不是,我也是自己住,毕业回来后就一直自己住。”他又嗯,说:“父母都是本地人吗?”我点头:“是。”想说什么张了嘴没说出口,声音都发出去了硬是给咽了回去。
Colin听出来了,问说:“你想说什么。”不是疑问,是命令。我笑说:“没什么,就是有点不明白。”我对着镜子里的他笑了一下,他没有表情。他说:“不明白什么?”我草这不是逼我把话说明了,我还能不明白什么?我觉得C是故意的,我瞟了一眼,他是认真但是直勾勾的看着我的。我犹豫了一下说:“不明白为什么C总是一个人住。”说完我也不笑了,佯装很镇定的继续开车,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因为我不敢看。
他毫不犹豫的接了一句:“你觉得是为什么,Derek?”我去,这算什么?又玩儿我?我回他:“C总你是要我平白无故的猜测啊?”他说:“你说来听听。”我知道他是看着我的,可是我的眼睛没再往上扫一下。我说:“我一个人住是因为单身,那C总也是单身吧。”他笑了,说:“是,儿子不在身边。”我没有惊奇,因为公司里早有就这样的说法。他的“是”应该是说明他就是单身,那有儿子说明有过婚姻。我哦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问,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无路可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