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夏天了,Colin还是忙碌的过着他飞人的生活,但是我感觉他和我说话的语气明显比以前缓和了很多,不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虽然还是很少笑。大概在7月的时候,一家客户由于刚跟我们签了新一季度的合同,所以晚上C,我还有几个同事和对方一起吃了饭,我可能是因为长久以来对Colin的感觉被压在心里,也可能是高兴,反正我毫不例外的又喝茫了。
结束后C让司机开我的车去送几个同事,然后他开他的车送我,也许是因为上次我送过他他才想送我的?我顾不上想那么多就已经坐进了车,副驾驶的位置。Colin没喝超标,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他就从来没有失态的样子。吃饭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有点远,上车后我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C把窗户打开给我通风,可能他也怕我一不小心吐他车上了。
虽然我闭着眼睛,但是我脑子清楚的很,我知道坐在我旁边的是Colin,就是我一闲下来会想的男人,这个我为他苦闷了好几个月的男人。我想着想着就别过了头面对着他,睁开眼看他的侧脸,我也不管他是不是会注意到我看他,这就是酒精的好处,可以借着发一会儿神经。我看了一会儿脱口而出说:“Colin,你为什么永远都这么严肃?”我草我连C总都没叫,直接喊了名字,我是故意的。
我凭着不多的清醒感觉Colin被我吓了一下,他说:“我以为你睡了。”没有回头看我。我说:“我没睡,你回答我问题。”我觉得我就是个闷骚神,心里其实紧张的要死,但是非要借着酒劲儿把话都说出来。他转头看我一眼,我盯着他,我觉得我眼神都涣散了。他说:“那你想我怎么样?”我缓慢的说:“你连笑都很少笑。”他说:“没什么值得我笑的我笑什么。”一如既往平淡的口气,还不如机器人。
我被堵了回去,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又把窗户开的更大,然后穿过脸看着外面。Colin又说:“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我没回头,说:“不知道。”声音很小,小到我都要听不见了,我只是突然很烦,烦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让我这么烦,很多事情都是在喝多以后才能诚实面对,特别是这种感情。Colin没接我的话,陷入沉默,我又闭上了眼。许久车停了下来,我睁眼看是红灯,然后又回头看Colin,没想到他是看着我的,所以我居然直接对上了他的眼。
我靠,我心里骂了一句,几乎都要说出口了,吓我一跳。我迷糊着说:“你看我干什么?”醉酒的语气也是我装出来的,我远比表现出来的清醒的多。他说:“我为什么不能看你。”雕像的脸和雕像的口气,我笑,摇摇头,装疯卖傻的说:“你能,你是C总,你想干吗都行。”说完我把脸别过去,我觉得我是赌气才这么说的,C不知道我是因为喜欢他却又什么都不能做才会说这样的话的。
Colin发动车,没有接我的话题,淡淡的来了一句:“把窗户关上一点Derek,风大冲一会儿你该头疼了。”我关上窗户,心里苦笑,我愿意听他的,只要他给我一个机会我就是很乖的让他发挥他的大男人主义,但是这个机会应该只有我自己才能争取的来。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几分钟我开始感觉身体酒精在不停的翻腾,我闭着眼长出了一口气。Colin说:“不舒服了?”我眼都没张开只是点了点头。
他忽然就把车速放慢了,我说:“没事儿你开你的吧。”说着我把领带给去掉也松了领口几颗扣子,然后又把窗户打开了一点,我需要新鲜空气,我也不想让C看到我不雅的样子。可能是C看到了我这样,他说:“要不我把车靠边停一会儿吧。”我说:“不用,赶快到家就行了。”他说:“还要有个二三十分钟,所以我说先停下你缓一会儿。”我笑说:“你是不是怕物品吐你车上啊。”我声音很低,我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我睁开眼侧头看他,他瞄了我一眼牵了嘴角说:“是,你知道就行。”我又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说:“我要吐了你是不是直接给我扔马路上了,Colin.”我又叫了他的名字,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我不喜欢一直叫他C总。况且这个名字我还是停顿了几秒才叫的,酒精真TM是个好东西。
他没有对我直呼他名字做回应,只是说:“不会的。”就这么简单的一句,听不出来关心听不出来温情,有的还是Colin专属的平淡,我不着急,我是习惯了。我说:“那就行,你开吧,我该吐就吐了。”我也不笑,还是装出来的酒醉语气,C听我这么说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盯着他,半笑半不笑。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转头继续开他的车,我心里闷的厉害,多说一句话他是会死还是怎么着。
我闭上眼心里很烦也很热,觉得有一口气堵在那上不上下不下,我突然又回头看他说:“Colin.”我叫完不说话,我就要看他的反应,反正我在他眼里是醉了,该怎么样怎么样。他没有出声,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说:“我叫你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彻底成一个疯子了。他说:“我不是看你了吗。”我说:“那你没说话我怎么知道。”我开始挑战他的极限了,我宁愿他对我凶也不愿他沉默。他沉默了一下,没说话,在我觉得他要生气的时候,他缓缓的说:“有什么事说吧。”他严肃了。
我居然觉得开心,说:“我胃里难受,想喝水。”其实我就是想,既然都这样了,何不再得寸进尺继续神经下去。说完我看着他,他不说话,也不看我,直接打了转向停在路边。然后扭头看我,是认真深深的那种看我,似乎都能把我穿透。我也直视他,怕什么,死就死一次了,再不发泄我这几个月都要憋出病了。
看着看着我突然笑了,我觉得Colin是彻底生气了。他看我笑,说:“周**你喝多了。”他一生气就是会叫我全名,我不气,我继续笑摇头说:“没,我没喝多。”他说:“现在没水,你缓一会儿再走。”我本来想说你去给我买,后来觉得不能太过分了,要不过分了他一怒以后事情更恶劣。我点头不说话,但是眼睛没离开他,我觉得我就要控制不住了,酒精狠狠的渗透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在这么封闭的空间里仅仅是单纯的看着他都能勾起我的欲望。他也不说话,看了几秒我把头扭过去,换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我很庆幸,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要失去控制了。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几分钟他说:“走了。”我应了一声没说话,后来居然真的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就听到Colin叫我,第一声我没理他,第二声我还是没理他,我感觉车已经停了。我不想回去下车,我一回去又是想他。C又叫我一声,我迷糊着哼唧了一下,但是没动。他说:“到家了。”我又是小声的嗯了一下,没动。
Colin说:“你是不是还难受?”我这才转过头,睁开眼看他,估计当时眼神确实是没焦距的。我点头,说:“有点。”他开车门,说:“我给你送上去。”我笑了,虽然知道这跟他给我刮胡子一样是不得已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开心,不管他是不是烦我我都开心。我开车门下去,发现我不用装都已经浑身没力气只想躺下了,C站我旁边,作势要扶我。我还是有思想的,想了想后我又说:“不用了,我自己能上去,你快回去吧,麻烦你了。”我以为他会坚持,结果我这话一说出去后,C立刻把手收回说:“你真能上去?”我点头,他说:“那行。”我靠,我贱了一下,他真是个冷漠的人。
第二天一觉醒来,头有点疼,到了办公室后没有多停就直接去了Colin那,仔细想想怕昨晚的行为让C对我有不好的印象。进门后叫了一声C总,他抬头看我,好象料到我会过来一样,点头应和了我,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我走过去说:“我来是想说昨天晚上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要是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C总别放心上。”他停下严肃的看着我,说:“我知道,你特殊情况。”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我突然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个人是不是他了。我看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我识趣的说:“那你忙吧C总,我出去了。”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并没有动,还是站在他面前。他没看我,说了一声“嗯好”,我还是没有动,我觉得我还是持续在昨天那个缠人的状态。Colin感觉到了,疑惑的抬头看我,我盯着他的眼睛对他笑笑,然后才转身。
我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又叫住了我,我回头说:“怎么了C总?”我觉得我故意的有点明显了,表情实在不是一个下属应该对上司的表情,他看着我停了几秒,说:“那什么,你把**的资料给我拿过来。”我没点头也没笑,嗯了一下就出去了。走回办公室的时候自己就忍不住笑了,总是一遍一遍回味跟C对视时彼此的眼神,我其实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太多的东西,但是也或许是我强烈的自我安慰作祟,所以我认为他看我是有含义的,眼睛总是很容易就出卖一个人的内心。
回办公室拿了材料立刻就又去他那里,自从前一天晚上发“酒疯”后,我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越来越明目张胆,我不能称之为挑逗,称为试探吧,隐约也觉得,说不定Colin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只是我还没有那么厉害的洞察力。把文件递给C的时候,我只是叫了C总,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接过去以后,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怎么今天想起来叫我C总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问几点了一样没头没尾。我不出声,自觉理亏,只是笑着他看,而他也抬眼扫了我一下,再没有多余的举动。
他低头看材料,我没走,只要他不说让我走,我就不走。我站着俯看他,心思其实并不在他所看的那份文件上。几分钟后,他又是突然冒出一句:“你坐吧。”没有抬头,冷冰冰的说。我哦了一声坐下,这个位置可以更好的看到他的脸,连看文件都是皱着眉的,眉头间深深的沟壑,很想伸手过去摸他的脸,我草我真煽情,但是这却是我当时真正的想法,嘲笑自己。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以前觉得看一个人看的出神都是夸张的说法,但是那时候我才知道觉得夸张只是自己没有经历过,对于Colin我好象永远都看不够。谁知道他突然抬头了,又在心里骂了一句,我居然紧张了一下,眼神忽闪忽闪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我调整了姿势对他笑了一下,他一直严肃的看着我这些举动,然后平淡的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有点质问的语气,盯着我。我自认为的胆量顿时无影无踪,觉得自己被发现真是窝囊透了。我假装随意的说:“没想什么,C总怎么这么问。”还陪着笑脸。他看我几秒没接我这个话,然后把文件摊我面前问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Colin真的是可以把自己伪装的密不透风,跟他说话的时候除了从他脸上看到认真严肃这些字眼,其他什么都没有,也许是工作着的关系吧,我仍然坚信他心里不全是这样的。
解决完这个问题后,C把文件又拿了回去,我靠回座椅后背,手支撑着下巴歪头看他,当然因为之前被发现所以中间还是会挪开眼睛。他面色严峻的低着头,我假装自然却提心吊胆的偷偷看着他。许久,他拿起文件也靠在了后面,我敢确定他的余光是看得到我的。我换了姿势继续时不时的瞟他,这时他说:“你没事做了吗?”我“嗯?”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你上午没别的工作了?”我坐正说:“有。”完了我又加一句:“不过可以先放放。”我也做出一副很认真很严肃的样子。他看着我又说:“那你过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坦白说我确实有点失望,但是他都开口了,还是老实回去吧。
我站起来哦了一声说好,然后才出了他办公室。就这么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我都觉得真TM心烦,自己绕进了一个陷阱里一直鬼打墙走不出来了。一上午C都没有再叫我,中午看时间觉得自己出去吃饭,没有心情跟一帮同事唧唧喳喳。我想了想还是鼓了勇气拐去Colin的办公室,果然他还在那忙,我敲门进去,他看是我没有说话。我怀疑他心里是不是浮现了“又是Derek”这样的想法。
我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问:“C总,上午的资料没什么问题吧?”他说:“目前还没。”我又说:
“那我就去吃饭了。”他看着我又是简单嗯了一下。我还是不动,又厚着脸皮问:“C总你不去吃饭吗?”他说:“一会儿吧。”自始至终虽然他都是看着我的,但是我没找到我想要的那种表情。我彻底没话再说了,一问一答他根本就没给我机会往下说。
我一手拉着门,慢慢点头其实心里在想还能说什么。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又出现了几秒的沉默,我对他笑笑,说:“那……我走了。”他点头,不笑不说话。我气不打一处来就关了门,但是还没关上的时候,我突然又把门打开,Colin抬头,显然是没想到我又开门了。我说:“要不我还帮你打包回来吧,你也不用再跑了,中午这么热。”我纯粹是灵机一动这么说的,没有考虑任何后果和C的反应,我当时心跳真TM的厉害。
我等着C开口,他手里的动作做了一半停在那,我隐约看到他笑了,又或者是我看错了,反正他的表情起了变化,但是由于距离的关系我说不准是什么表情。他想了一下,说:“也行。”然后继续完成他刚才的动作,不再看我,极其自然。我笑了,我控制不住的笑了,说:“好。”然后不等他回应就关门走了。即使Colin还是雕像的面孔和雕像的声调,但是我一上午烦闷的心情忽然就全没了,我也就这么点出息。
既然帮C打包,我要是还自己在外面吃完再回去我就是傻,所以我当然没吃,带了自己的饭和他的饭回了公司。前后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进门后C略显吃惊的说:“这么快?”我把手里的袋子放桌子上说:“这是你的,这是我的,快过来吧。”说完以后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就又正二八经地加了一句“C总”。他没问我为什么也带回来了,没问我怎么不在外面,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了句“谢谢你”起身走过来了。
我把他的饭一一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好,然后才开始弄自己的,我知道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是看着我的,不知道他理解的是什么,我是在为上司做这些事情?还是为自己喜欢的人做这些事情?他又是一句话都没说,坐下,我笑着看他,并且把餐具递了过去,他接过,仍旧保持沉默的雕像模样,仅仅是看了我一眼,停留3秒。就这样我都觉得开心,我靠我该不会真的有受虐倾向。他吃饭很安静,人也是安静的,看样子如果我不说点什么,他很有可能就这么一语不发的吃完。
Colin好象不觉得沉默吃饭有什么不对,感觉他完全把我当做了空气,我想了想后开口:“C总平时中午都自己出去吃吗?”他回答:“有时间就会。”不看我。我又问:“那中午是不是要休息一会儿?”他说:“不一定。”我忍,继续说:“上班都很少见你出办公室,呵呵。”典型的没话找话。他这时候才看我一眼,说:“没事出办公室干什么。”我哦了一下,不再做声,C总是能轻易把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压回去。
就这么沉默吃了几分钟,我觉得我再这么下去就该消化不良了,我热血一冲说:“对了我刚想起来下午有个文件要用,C总我还是先过去了。”说着就放下筷子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我几乎都有点想把饭盖到他头上的冲动了,胸口堵的厉害。我看到他停了一下,然后从我手里自然的拿过我的饭,放到桌子上,不冷不热的缓缓说:“吃完再过去。”不容置疑的口气,没得商量。
他盯着我,我也看着他,一时气氛没转过来。我呆了一下,就一下,马上觉得不能被识破了,于是机械的只说了一句“哦好”,然后默默又拿起筷子。我不知道我究竟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高兴是C留我了,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动机,虽然还是冷着个脸。不高兴是我居然被一句简单的话打败了,我就这么没自己的脾气?刚才的阴霾又是因为Colin一扫而光,我靠我觉得我的喜怒哀乐已经全被C掌握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也许是刚才我急着要走的样子刺激Colin了,又或者他良心发现了。我再次坐好后他才收回他的视线继续吃饭,并且说:“你中午怎么不跟他们去吃饭?”我说:“不想跟一大堆人一起。”他点头说:“都是自己一个人?”我嗯,说:“习惯了吧,自己自由点。”他表情居然缓和了一下,说:“是因为以前自己在外面时间长了吧。”他不是猜测的口气,而是很坚定的下了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