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足媒体广告与纸质广告宣传的基础上,“海景风情”在缤纷的彩带和清脆的鞭炮声中盛大开盘。
带着首付来看房的人,络绎不绝,挤满了销售大厅。
那年月,房地产正处在风生水起,日日攀升的美好阶段,买到就是赚到的观点深入人心。所以,房产销售员的日子也特别滋润。更何况我对房屋各方面的优劣了如指掌,加之嘴能侃,人热情,多少还能揣摩顾客心理需求,因此,没出多少时间,我的销售业绩便在众多员工里遥遥领先。最得意的记录是一周卖掉八十六套房,公司至今无人改写此记录。
当然,这里面我也动了一些歪脑筋的。比如,每栋房的最好的几十套我总是抢先推介给刚需的顾客,从房屋的结构到所处的位置,其优点我总把它吹得恰到好处。从顾客心动到他们行动,我利用一切手段推波助澜,在几次三番的软磨硬泡之下,还没有失败的先例。卖房的奖励分成甚至超过了我当初承包哥的工程的收入,真让人有做美梦捡到金子的感觉。因此,除了还房贷,最近手头还比较宽裕。
“有些人做什么什么好,不服还真不行。比如我弟弟,一个人卖房能顶一小组人的业绩,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哥拿着一个烤红薯当话筒,学着记者的样子在饭桌上采访我。
“嗯哼。”我清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说,“这主要得益于我开房地产公司的哥的言传身教,当然也有本人的努力,归结一点,主要还是学以致用,啊哈——”我打个响指,显出十足的流胚气。
“请问梁先生,你从房产销售的业绩中,认识到了什么呢?请谈谈看法。”哥似乎想当专业记者。
“其实,这都是些雕虫小技而已。最大的认识是无论做什么,只要全力以赴,混饭吃不成问题。”看着哥那正儿八经的样子,我就想笑场,“别再问了,快穿帮了。”我告饶。
哥似乎上瘾了:“梁先生很谦虚,做出不一般的业绩总是有诀窍的,能不能谈谈感受,与听众分享你成功的经验?”
“对不起,这是商业秘密,无可奉告。”我不苟言笑。
“看来,梁先生也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是怕别人抢了你的饭碗吧。开个玩笑,不要介意。”
“怎么不介意,这饭碗可是我哥给我定做的,被人抢去,我怎么向我哥交代?你什么破记者,开这样的国际玩笑!”
“据说,你哥还想给你更好的饭碗,请问,你怎么想?”
“不敢有其他想法,维持目前的状况挺好。”
“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可不是有为青年的作风,你怎样看这个问题?”
“先把手头工作做好,一步一个脚印朝前走,步步为营。”
“想法是对的,但未免太过拘谨,年轻人创业要敢想敢干,要有这山望着那山高的雄心壮志。”
“你到底是采访记者,还是就业导师?我听着,怎么不伦不类呀?”
“我嘛,什么都做,尤其在你面前。怎样?有意见,有意见跪下来提嘛。”
“跪你个头阿——”我扑过去,跟哥搞在一起……
“哥,现在房市行情这么好,我想放掉手头上一部分房,然后换取更多的房,你看行不行?”这样的大事,我得请哥拿主意。
“就目前情况看可以这么做,但房市风云变幻不定,你要有风险意识,不要光顾了赚钱,忘乎所以。”哥友情提醒,总是把“风险”二字放在前面。
“我能有几套房,也就十个指头数得过来的几套。你一建就是几百上千套,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高枕无忧啊。”
“这不一样。我有我的团队帮着打理经营,我们每时每刻都提防着风险,准备着怎样挑战风险。而你……”
“我怎么啦?血本无归,也就是你的九牛一毛,我有什么舍不得?再说……”
“不要‘再说’,虽说是‘一毛’,但却是你的全部身家!万一套牢,有可能倾家荡产,全军覆没,你以为东山再起是轻而易举的事吗?你最好悠着点,三思而后行。”说着说着,哥就严肃起来。
“晓得了,不过没你说的那么言重,风险意识我还是有的。现在什么人都往城里涌,房产市场前景广阔,我有信心。不过哥的预防针打得及时,对我有些冒进的心里,杀一杀也是好事。我就先放一部分吧?”
“随你便。怎么爽,你就怎么来。”
“你说的,到时我血本无归,我就赖在你家啃你骨头吃你肉,做一辈子寄生虫!”
“好啊,你这条寄生虫,从上面进来还是从下面进来?我肚子空着呢。”
“什么也不进,我专啃腮帮子!寄生虫来也——”
我的几套房都是精挑细选买下的,卖是绝对没问题,不过,我是要求客户一次付清房款的,这样我才有更多的钱买新房。现在一平米比我买的时候长了近千元,我稍微低一点点,买的人就会趋之若鹜。这不,又是一个要求面谈的客户打电话来了。
我驱车来到“京上花苑”,大老远就看见客户在楼下等。
“你好!”
“你是——梁加成?”
“你是……肖子凝吗?”
“呀,世界真小!”笑起来的肖子凝妩媚动人。
“世界真大,老同学这么多年碰不见!”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高中同学,“去哪里,你说。”我玩潇洒。
“就附近‘上岛咖啡’吧。”
咖啡的浓香随着袅袅升起的轻烟在我们面前弥散,肖子凝用恬静的微笑注视我,让我有种别样的感觉。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我看你是二十才变的吧?”我找的话题不知行不行,忐忑。
“变得怎样?”侧着头的肖子凝在妩媚中又多了几分嗲气。
“有明星范儿。美女!”哄小姑娘开心吧。
“不过,我觉得配你还差点儿。你帅到我都不敢认了。”
“见笑。——你现在在哪高就?”
“家里。你做房地产?”
“不不不,闹着玩儿的。”
“谦虚。放心,我不问你借。”
“哪里话,为你效劳,我求之不得。谁叫我们是同学呢。”
“真的?到时不许赖皮哟。”
“不会。说吧,看中那套了?”
“每套都不错,你给参谋参谋?”
“真有眼力,当初我是精挑细选的,每套都有特色。不知你的喜好如何?”
“我一个人住,不要太大,向阳一些,我喜欢敞亮。”
“那就五零二吧,一百二十平,前后都是落地窗,宽敞明亮,功能齐全。”
“我也看过,行,就是它了。多少,说吧。”
“什么?”我装傻。
“钱。”
“看着给吧。”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要躲着哭阿。你把账号发我手机上,我抽空打过去。”她句句在说钱却刻意回避钱字。
“行,我们电话联系。”
“能不能冒昧问一句?”肖子凝诡秘的笑笑。
“老同学,什么不能问?说吧。”
“你成家了吗?”
“我才多大,早着呢。你呢?”
“我?我不是等你的嘛,你忘了?”
“奥,那你再耐心等等吧。”我哑然失笑。
“那我天天给你打电话?”
“行!”这姑娘还像上高中时一样,胸无城府,口无遮拦。
哥来电催我三次了。我赶紧回家。
“什么事这么晚,电话也不打,菜都凉了。”哥在沙发上看书,语气不温不火。
“见美女去了。”我故弄玄虚。
“哦,稀罕事。——也是,帅哥泡美女,浪漫度周末。”
“哥,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而且很浓哎。”
“切,就你这德行,还泡美女,不被吓晕,就算造化。”
“不开玩笑,我真见着美女了,你猜是谁?谅你猜晕也猜不到。给个提示吧,我的同学,你的学生。”
“不会是肖子凝吧?”哥的表情很复杂,无法形容,没有猜出来的兴奋,相反好像有些惊惧。
“你知道她在A城?”我口不择言,脱口就问。
“你们都谈些什么?”哥顾左右而言它。
“买房的事。”
“她要买房?”哥满眼疑虑。
“怎么啦,不可以吗?”
“吃饭吧,我把荤菜给你热一下。”哥好像有意回避我的问题。他的言行举止让我疑窦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