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怡哦了声,吃完早餐就往被窝里一滚,准备休息了。
“你昨天写的作业拿回来了吗?”趁她还没睡着,颜未轻拍她的肩问。
“带回来了,书包里。”江幼怡抓了把放在枕头旁边的书包,试图拉开拉链,但她太困了,摸了半天没摸到。
颜未倾身过去:“你睡吧,我自己来,帮你看看题。”说完她伸手越过江幼怡去拿包。
江
幼怡偷偷睁眼,看见一条柔和的下颌线,怕被发现她在偷瞄,颜未低头之前她就把眼睛闭好。
颜未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又很快离开,伴随着书包被拿走的声响。
江幼怡抿起唇,心里有点可惜。
如果她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刚才那个瞬间,是不是有可能亲上?
可是,毕业之前恐怕都难以达成心愿。
颜未背对着江幼怡坐在床边,低头拉开书包拉链,垂落的长发牢牢挡住她泛红的耳尖。
那么近的距离,好险。
而且江幼怡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好可爱,她差点没忍住亲过去。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说话。
书包里一样东西吸引了颜未的注意。
它夹在各科练习册和乱糟糟的测验卷之间,并不明显,但颜未却一眼看见了它。
是一个蓝底白纹的r.ì记本。
这本r.ì记曾充斥颜未的生活,在她手中珍藏六年之久。
现在,r.ì记本还很新,封面没有褪色,里面藏着江幼怡所有的心事和秘密。
颜未挪开目光,取出江幼怡昨天写的作业。
等江幼怡一觉睡醒,颜未已经走了。
书包放在床尾,作业都订正过,有问题的地方用铅笔做了批注。
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一点。
她起来洗漱换了衣服,把乱糟糟的床铺简单整理一下,差不多就该吃饭了。
颜未搭着小桌板在做题。
想提高成绩,除了理解书本上的知识点,还离不了大量的练习。
好在她虽然毕业好几年了,但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学习习惯,所以几套题下来,也渐渐找回了高中时期的感觉,最近做的模拟卷已经看出明显的效果了。
江幼怡来的时候她正在写一套化学卷,昨天背过的方程式今天有了用武之地,解题速度提升了不少。
周晓晓和张雨桐先去了食堂,本来也约了颜未,但是被沉迷学习的颜未无情拒绝。
江幼怡看见颜未还在学习,探头问她:“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啊?”
“没呢。”颜未没抬头,继续奋笔疾书。
她打算在去食堂前把最后两道题写完,预计得要个十来分钟。
宿舍里没别人,江幼怡沿着扶梯往上爬,挂在上下铺相连的地方,伸长脖子看颜未正在写的模拟卷,但很快她就放弃了,因为根本看不懂。
颜未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空间,方便她坐。
“你饿不饿?”颜未问。
如果江幼怡已经饿了,也可以先去吃饭。
江幼怡在颜未身边坐下,伸手去抓床尾的晴天娃娃,闻言摇头:“还好。”
“那你等我一会儿。”颜未不知从哪儿摸出一袋小熊饼干递给江幼怡,“如果饿了先吃点饼干垫垫,我写完这两道题我们就去吃饭。”
“你忙你的。”
江幼怡接过饼干,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为防吵到颜未,没开声音。
没一会儿,周晓晓回来了,身后跟着张雨桐。
两个人去了一趟小卖部,买了一大包零食,推门就看见上铺并排坐着两个人,一个忙着写题,一个低头玩手机。
明明做着毫不相干的事情,却又莫名有种和谐宁静的感觉。
张雨桐下意识地看了眼周晓晓。
“薯片吃不吃?”周晓晓从塑料袋里摸出一包薯片,递给上铺两个人。
颜未没开口,江幼怡不好接,她跟周晓晓没那么熟。
“先放这儿吧,我们马上去吃饭了。”颜未写完最后一道题,接过薯片压在小桌板上。
“诶!说起吃饭我就来气!”周晓晓把剩下的零食全塞进柜子里,又翻了一盒泡面出来,愤声号道,“我建议你们别去食堂!”
“怎么了?”颜未疑惑,瞅了眼憋笑的张雨桐,“今天都有什么菜啊?”
“青椒r_ou_丝、土豆烧r_ou_、炒青菜和萝卜汤。”张雨桐回答得很快,脸上的笑比刚才更明显。
颜未觉得这些菜式挺正常,然而周晓晓却一脸沮丧:“别跟我提青菜!我现在想到青菜就难受!”
江幼怡好像明白了,猜测道:“吃出不明生物了?”
“对。”张雨桐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她打了饭没吃两口就从青菜里面吃出半条小青虫。”
周晓晓拆开泡面盒子,拿了水正在喝,被张雨桐过于详细的描述勾起不可名状的回忆,脸色跟那青虫一样青,半口没咽下去的凉白开全吐出来,忙到洗手间刷牙去了。
“哈哈哈哈哈!!”颜未和江幼怡同时爆笑。
这也太惨了,吃出半条虫。
“这有什么?高蛋白啊!”颜未探出上半身瞅着玻璃门后的周晓晓,调侃道,“食堂常规Cào作,你都快高三了,还没习惯呢?”
江幼怡冷静补刀:“至少说明青菜上没打农药。”
作者有话要说:周晓晓实惨。
第45章
周晓晓含着牙刷神态狰狞地控诉:“你们到底有没有同情心?!”
宿舍里一阵大笑, 张雨桐也加入了颜未和江幼怡的阵营,对周晓晓的遭遇表示虽然同情但是好好笑哦。
周晓晓满脸生无可恋,扬言要和她们绝j_iao!
颜未:“那行, 幼怡我们去吃饭。”
江幼怡:“好。”
周晓晓:“……”你们不是人!
张雨桐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拍着周晓晓的肩安慰她节哀顺变。
颜未和江幼怡去了食堂,有周晓晓前车之鉴, 两个人默契地都没点炒青菜,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宿舍的时候路过小卖部,顺便带了两只雪糕回去, 安抚周晓晓受伤的心灵。
午休后又去教室上了几个小时自习,连续两周, 颜未的时间安排十分紧凑。
周晓晓偶尔起夜,三次有两次碰见颜未在挑灯夜读,一开始颜未熬到一两点就睡了, 越临近月考,她休息的时间就越短, 有一回周晓晓四点多醒过来,发现颜未居然还在做题,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颜未学起来跟不要命似的, 晚上熬再晚第二天都不会偷懒, 不熟悉她的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 但不论是周晓晓还是江幼怡, 都发现颜未的j.īng_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
江幼怡有点担心,继续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月考,颜未先把身体拖垮了。
她委婉地建议颜未注意休息, 颜未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事实上还是会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每天的r.ì程安排地密密麻麻,连去洗手间的时间都要靠挤。
即便如此,颜未的学习进度依然堪忧,成堆的复习资料和模拟考卷放在哪儿,作为颜未的同桌,周晓晓都替她感到痛苦。
在这样高强度的作息安排下,距离月考还有三天,颜未病倒了。
早上起床铃响,周晓晓换好衣服发现颜未没起,以为她终于熬不住想睡个懒觉,也没叫她,而是等洗漱完了,再不起得迟到,才踩着自己床沿叫颜未起床。
喊了几声没动静,周晓晓发觉不对劲。
颜未床尾的小桌板都没收,上面摊着张没写完的数学模拟卷。
周晓晓二话不说顺着扶梯爬上去,用力扯了把颜未的被子,颜未终于动了一下,但还是没醒,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不太好。
周晓晓意识到坏了,手脚并用爬到上铺去,探手抹了把颜未的额头,滚烫得像刚烧开的热水壶。
正好江幼怡从她们宿舍门口路过,像之前一样敲门打算约颜未一起去教室,开门却发现周晓晓在拽颜未,而被扶起来的人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宿舍里人都走光了,周晓晓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把颜未从上铺挪下去,看见江幼怡,她简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C_ào:“江幼怡!你快过来搭把手!颜未发烧了!”
颜未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务室躺了半个小时,左手上挂着点滴,周晓晓和江幼怡都在。
瞅着江幼怡不善的脸色,颜未虚弱又尴尬地缩了下脖子,这两个星期以来,江幼怡和周晓晓不止一次提醒她不要经常熬夜,好好休息,可她还是为了复习进度选择了透支身体。
她以为她至少可以撑过月考,然而在学生时期她羸弱的程度超过她的想象,人算不如天算,这打点滴起码一两个小时,如果不在医务室里耗着,她可以写完两三套题。
“晓晓,你帮我个忙好不好?”颜未不敢和江幼怡对视,只好退而求其次,可怜兮兮地看向周晓晓。
周晓晓预感颜未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本着颜未是个病人,她得多点耐心的原则,还是回答了:“先说什么事?”
“你回教室帮我把抽屉里的理综测验卷拿过来一下吧?”
“……”有一瞬间周晓晓觉得颜未简直疯了。
江幼怡也震惊到无话可说。
这一刻,周晓晓和江幼怡战线异常统一,不约而同地回答:“不可能!”
江幼怡比周晓晓更急一点,几乎当场就要发火,得十分克制才没让自己在医务室里大声喧哗,可说话的语气还是冷硬又严厉:“你现在最好先把早餐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觉,别想什么模拟卷了,不然后果自负!”
颜未这才发现床头的柜子上放着食堂的打包盒,里面分别装着两个包子和一份小米粥。
“江幼怡说得对,你现在什么卷子都不能写,只能好好休息!”周晓晓附和道,“你昨晚肯定又熬夜了,熬夜最伤身体,抵抗力下降不说,现在又在换季,最容易感冒,校医说你这两天都不能去上课。”
“你如果不听医嘱,继续这样下去,身体养不好,别说上课了,你恐怕都不能参加月考。”江幼怡知道颜未最在意什么,一刀切中要害。
她当然希望颜未能在这场考试中取得理想成绩,但这不代表她能眼睁睁地看着颜未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颜未:“……”好吧。
“我饿了。”她说。
因为生病,她说话带点鼻音,神态虚弱,楚楚可怜。
看她这个样子,再大的气都发不出来。
江幼怡摇起病床床头,对周晓晓说:“你去上课吧,医生说她烧退了就没事了,这儿有我就行。”
周晓晓在这儿的确没什么事,也不坚持:“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两个都请了假,不用着急。”
等她走了,江幼怡端起小米粥,自己先尝了一口试了温度。
从食堂拿过来已经十多分钟,不烫。
颜未伸手过来要接盒子,被江幼怡躲开了:“规矩点,别乱动,待会儿针头回血了!”
“哪有那么容易回血?”颜未对江幼怡的霸道非常不满。
不让她回去上课就算了,居然也不让她做题,简直就是她学习路上的绊脚石。颜未在心里小声逼逼叨。
江幼怡舀了一勺小米粥送到颜未嘴边,颜未扫了眼勺子,没张嘴。
“怎么?你嫌弃我?”江幼怡挑眉。
颜未噘嘴:“我想回去做题。”
“说了不行就不行,你放弃吧。”江幼怡铁面无私,“与其想这些不实际的,不如好好休息养病,争取后天还能顺利进考场。”
颜未从来没觉得江幼怡口才这么好,以前都是江幼怡说不过她,现在她被江幼怡拿了把柄,居然完全无法反抗。
“张嘴。”江幼怡继续喂颜未喝粥。
清楚地意识到反抗无效之后,颜未乖乖认命了。
换个角度想,江幼怡现在在照顾她,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非常耐心,这种经历可遇可不求,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经常生病。
颜未的心情豁然开朗,就着江幼怡喂过来的勺子喝了两口粥,又咬了一口包子,酸豆角馅儿的。
等颜未吃完早餐,江幼怡利落地把食品盒收拾起来扔了,转头接了杯温水放在床头:“你要不要睡会儿?”
“那你呢?”要回去上课了吗?
江幼怡拉了把椅子在颜未床边坐下:“我在这儿看会儿小说,等你点滴打完送你回宿舍。”
颜未:“哦。”
江幼怡又帮她把床头放下去,动作熟练,像做过很多遍。
颜未想起了江幼怡的妈妈。
许多有关江幼怡妈妈的事都被江幼怡写进r.ì记里,颜未看过江幼怡上辈子的r.ì记,所以知晓一些内情。
江幼怡的妈妈身体不好,经常住院,江康国从来不会去照顾她,自以为给了钱就算尽了义务,甚至有时候他喝了酒发疯,骂骂咧咧还要动手,江幼怡常常为了护她妈妈被江康国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有几次江幼怡逃课,其实是去医院给她妈妈送饭。
学校里同学们只知道江幼怡x_ing格孤僻,各科老师也觉得她叛逆不服管教,没人深究她身上担负了什么,她的喜怒哀乐在他们眼中,那么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