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笔是我给你的对不对?”江幼怡想起件高一时候的事儿,惊讶地说道。
她喜欢写r.ì记, 除了爱收集各种各样的r.ì记本,同样也会收集各种各样的笔,而且她还有个习惯, 新买来的笔会用小刀在尾巴上刻个记号。
这支笔外壳是原木色的, 和普通的签字笔不一样, 是当初在她家附近的文具店淘到的, 学校里的小卖部没卖,所以才引起她的注意。
颜未没想到江幼怡这都记得,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大大方方点头:“对啊。”
江幼怡觉得不可思议, 高一的时候她随手送的笔,颜未留到现在,外边的木纹都褪色了还在用,上学期她跟颜未做同桌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呢?
颜未:“你干嘛啊,别笑了,待会儿吓到人。”
经颜未一提醒,江幼怡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盯着手里的笔发起呆,而且还露出了可疑的微笑。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低下头开始认真做题。
听完全程的周晓晓扭头看了眼颜未,颜未正好从江幼怡身上收回目光,注意到周晓晓的视线,她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周晓晓在C_ào稿纸上画了根横杠。
那支笔颜未从来不会借给别人。
有次考试她向颜未借笔误
拿了这支木纹,颜未特地追到她的考室,给了她一支崭新的中x_ing笔把木纹笔换回去。
颜未对江幼怡是不同的。
江幼怡没写几道就不会了,盯着一道三角函数的选择题抓耳挠腮,她算出来的答案根本不在题目给出的四个选项里。
纠结了几分钟,她决定求助外援:“颜未。”
“嗯?”颜未抬头。
江幼怡:“你有空吗?这题不会,给我讲讲?”
“拿我看看……”颜未凑过去看了眼题目,心里有数了,正好是她昨晚复习过的。
昨天就把作业写完,顺便把错题都过了一遍真是明智的做法,不然,万一江幼怡问她的时候她也不会,岂不尴尬?
颜未有条不紊地在稿纸上画C_ào图,给江幼怡讲解画辅助线的规律,从一道题讲完一类题,江幼怡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颜未讲得比数学老师教的好懂就对了。
“我再算一遍。”
江幼怡照着颜未画的图自己打了一遍辅助线找感觉,按照颜未教她的方法去算,果然算出来了。
她在空格的地方潦C_ào地写下答案,居然体会到一点点解题的乐趣。
但快乐持续时间不长,因为下一道题她也不会。
江幼怡:“……”
下课铃响成功解救了她,江幼怡果断放下笔,抬头却发现其他上自习的同学没一个要走的。
在这种浓郁的学习气氛里,她讪讪地把笔捡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拨了拨刘海。
不过话说回来,她半个小时就写了五道选择题?
再看看颜未,正在做物理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她来的时候,颜未的大题还一道没写。
高下立判,学霸就是学霸。
江幼怡心里有种只属于学渣的淡淡忧伤。
好在颜未很快把最后一道题写完,放下笔提议:“时间差不多了,去吃午饭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幼怡感觉颜未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像憋着笑似的。
不过她没工夫深究,因为周晓晓也合上了资料。
加上张雨桐,四个女生结伴离开教室,直到她们都走了,文谭也没找到机会单独跟周晓晓说话。
下午自习之前,颜未给了江幼怡一本笔记,是这周作业里面经典题型的解题思路汇总。
江幼怡捧着笔记如获至宝,参考笔记再去看那些不会做的题,就算一时半会儿解不出来,也能从中得到一点启发,找到思考的方向,不知不觉就静下心,越写越顺,一连解了好几题。
自习只上到四点多,颜未提议出去打乒乓球。
她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一直坐着写题,身上骨头都僵了,还是要劳逸结合,去Cào场运动一下吧。”
江幼怡举双手赞成,天知道她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认真地上过自习了。
周晓晓和张雨桐也同意,全票通过。
颜未后座的女同学听说她们要去打乒乓球立即请求加入,消息传开,在教室上自习的几个同学都表示想去。
最后,四人小组变成十来个学生的团队,大家开开心心结束自习,浩浩d_àngd_àng地去了Cào场。
文谭主动请缨去器材室借球拍,顺便叫上了周晓晓。
颜未看着男生的小心思,感到无奈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幼稚。
等周晓晓他们拿器材过来的时候,江幼怡撑着球桌轻轻一跳,坐在桌沿上,吊着两条腿一摇一晃。
颜未出声提醒:“你小心点,这个球桌不太稳,别待会儿摔了。”
“你是在说我胖?”江幼怡角度刁钻。
颜未:“我没有。”你是ETC吗?自动抬杠!
张雨桐跟周晓晓一块儿拿器材去了,其他同学站得远,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两个,没别人。
江幼怡朝前倾身,靠近颜未小声说:“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是你先喜欢我的,真没想到你居然藏那么深。”
之前拒绝她的告白,还说自己不会喜欢女生,演起戏来一套一套的,她当时真的信了。
颜未回头看她,同样非常小声:“你怎么这么肯定?”
她神态平静,那天拒绝告白的时候也是这样。江幼怡这次没再被她骗,言之凿凿地拿出证据:“我赔给你的笔你留到现在。”
虽然也可以有别的解释,但她直觉,答案就是这个。
颜未没回答,因为周晓晓他们回来了。
乒乓球拍和羽毛球拍各借了两副,外加一个篮球。
看见颜未,周晓晓问了句:“你脸怎么这么红?”
颜未拿手扇风:“有点热。”
周晓晓不疑有他,开始
分发器材。
张雨桐视线在颜未和江幼怡之间逡巡一圈,又自然而然地收回去。
江幼怡忍不住笑,为防被揍,跳下球桌去拿球拍,颜未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
其实那只笔她之前收起来了,有一回被同学误拿,她以为弄丢了差点急哭,后来就干脆放在家里没带来学校,最近才又取出来用。
以前的事情,没人去追溯,但她们都记得。
男生抱着篮球跑了,颜未几个人手一只乒乓球拍,分两张球桌各玩各的。
江幼怡运动神经很好,乒乓球打得也六,颜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实力悬殊,几次扣球没接上捡球跑得满头大汗之后,颜未终于恼羞成怒:“江幼怡!你再扣球,球飞了自己去捡!”
江幼怡:“……”
呵,蛮不讲理。
旁边另一球桌的两个人也听见了颜未蛮横的要求,张雨桐笑着提议:“晓晓打得挺好,让她帮你报仇啊!”
周晓晓也说:“要不我试试?”
颜未看向江幼怡。
江幼怡果断点头迎战:“那就来!”
周晓晓接替了颜未的位置,颜未和张雨桐在旁边观战。
江幼怡和周晓晓对视,颜未好像看见空气中凭空爆开一朵电花,两个人似乎都比刚才瞎打着玩认真。
球在周晓晓手里,由她开球,江幼怡接得很稳,轻松回击。
白色的乒乓球在球桌两侧来回横跳,两个人都很有技巧,球压得低,几乎次次擦着网面过去,击球速度越来越快,颜未和张雨桐都跟着紧张起来。
特别是颜未,想想刚才江幼怡和她对打,简直跟玩似的,估计江幼怡得非常努力才能让她不要输得那么快。
周晓晓瞅着机会一发扣杀。
江幼怡迅速后退蹲身,快而准地把球拉起来救活。
周晓晓连打三个进攻球,江幼怡防得滴水不漏。
眼看江幼怡退离球桌快有两米了,周晓晓突然攻势一转,吊了江幼怡一记短手。
江幼怡扎着标准的马步,下盘很稳,脚一动速度快得跟兔子一样,一个箭步冲回去,球拍一掂,有惊无险。
同样也是一发短手球。
周晓晓速度也快,球落到桌面的时候她就就位,伸长手去接。
岂料那球在桌面上一弹,居
然转向扑上球网,偏离了周晓晓预判的轨迹。
“靠!旋球!”周晓晓抓狂,刚才节奏一紧一松,她没看清江幼怡接球的动作,错漏了江幼怡给球加旋的瞬间。
江幼怡赢得痛快,哈哈大笑,朝颜未挤眉弄眼:“你找外援也不行!”
颜未也在笑,很给面子地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周晓晓大意失荆州,不甘心,大喊一声:“再来!三局两胜!”
“来就来!给你打服!”江幼怡脱掉校服外套,顺手扔给颜未。
五月的yá-ng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勾勒一圈金边,映出一张干净柔和的笑脸。
颜未触景生情,鼻头泛酸。
愿你此生阅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我居然有点难过。
第44章
周晓晓乒乓球玩得不赖, 第二局成功反杀,比分拉平。
最后决胜负的一球,两个人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攻球快如闪电, 防守密不透风,硬是把一场友好的切磋打出了国际比赛的阵势。
球点的声音又急又密, Cào场上别的同学也被吸引过来,围在球桌两边, 一个个大气都不喘,生怕一眨眼看漏了哪个球就分了胜负。
江幼怡一记漂亮的扣杀, 乒乓球飞快旋转,j.īng_准点过球桌边缘的白线。
球速太快了, 周晓晓没压住,接回去的球飞过了桌沿线。
围观人群呼声一片,周晓晓含恨败北, 气得又蹦又跳,手舞足蹈。
“太牛了!厉害厉害!”颜未拍着手笑, 很是捧场。
江幼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扬起球拍问她:“还玩儿吗?”
颜未摇头:“我太菜了,你玩儿吧。”
她说不玩, 江幼怡转手就把拍子给了旁边跃跃欲试的同学, 功成身退。
有个不认识的男同学跑过来找江幼怡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神情激动, 颜未看见江幼怡摇头,那男生转身又去找周晓晓。
“这人是干什么的?”颜未瞅了眼那人的背影,给江幼怡递了瓶矿泉水。
“高一的学生,乒乓球社团的。”江幼怡拧开瓶盖, “刚才过来说请我加入他们社团。”
颜未挺开心,江幼怡身上闪光点那么多,被人发现受到欢迎也是很正常的。
“那你拒绝了?”她猜到了江幼怡的回答,有点惋惜,“不是下学期才高三吗?现在还有空闲可以参加社团活动,为什么不去?”
江幼怡:“沉迷学习,没多的时间。”
这也可以?颜未笑到不行。
同样沉迷学习的还有周晓晓,男生两次邀请无功而返,走的时候一脸遗憾。
从Cào场下来已经五点半了,一群学生运动过后都是满头大汗。
周晓晓无法忍受身上的汗味儿,饭都不吃就拉着张雨桐回宿舍洗澡。
颜未和江幼怡则先去了食堂吃过晚饭,然后到教室拿了书包和复习资料才回去,各自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周晓晓下午输了比赛,心里憋着股劲儿,拿了副牌出来说要玩斗地主,还非把江幼怡找过来拉着她一块儿,回回让她当地主,伙同张雨桐斗她,江幼怡十几分钟下来连续输了好几把。
颜未没参与她们的游戏,坐在上铺背化学方程式,听见周晓晓大呼小叫,江幼怡又输了,她哭笑不得,忍不住吱声:“周晓晓,你至于吗?她不就赢了你俩球?”
“至于啊!怎么不至于?”周晓晓想起自己那场惨败依然痛心疾首,“我输的那是两个球的问题吗?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来来来,再来!地主洗牌!”
江幼怡好像也不介意,乖乖把牌洗了。
“不是?什么说了我就不懂了?”颜未一脑门小问号,从上铺探出脑袋,看见江幼怡好像很淡定的样子,连输数局发牌的动作还是很稳,更加人间迷惑,“幼怡,难道你懂?”
江幼怡抬头看她,无所谓地摇头:“不懂。”
颜未转头问另一个人:“雨桐,你懂吗?”
“不知道。”张雨桐笑着说不知道,却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周晓晓,“谁晓得她一天在想什么。”
“就是,莫名其妙。”颜未深以为然,不再管她们,自己到知识的海洋里划着小船来回徜徉。
头天晚上玩得疯,第二天那三个人清早都没起,埋着头呼呼大睡。
颜未没吵她们,一个人去食堂买了早餐回来,默认给周晓晓和张雨桐各带了一份,江幼怡的和她自己的并在一起,拿到走廊尽头那间宿舍和江幼怡一起吃。
“今天还去自习吗?”江幼怡穿着一件宽松的皮卡丘印花睡衣,困得两只眼睛眯成缝,迷迷糊糊咬了一口油条,差点把豆浆的吸管喂进鼻子里。
颜未看江幼怡这个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可惜没有相机给她拍下来。她伸手过去帮江幼怡把吸管往下按一点,送进她嘴里,笑道:“早上就不去了,你补一下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