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郑重道:“我明白了。”
在接受对方没有夫君后,黎明月执拗在了另一个问题上:“你会成亲吗?”
沈砚冰刷起手机不回答,她又凑近过来,偏头:“你不会成亲吗?”
公主殿下的鼻息依稀可闻,沈砚冰受不住了,坐起身来,“……不会。”
“为什么?”
沈砚冰无奈地看她一眼,感慨:“生活已经很艰难了。”
黎明月不解,“现代生活很好。”
“……”没有工作的古代人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吧。
沈砚冰只好瞎扯:“养活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
黎明月眨了眨眼,靠后抱着抱枕,似乎想到什么:“我,住在这里是不是很麻烦你?”
沈砚冰忍住笑意:“还好。”
公主殿下挺可爱,也很懂事。
家里多这样一位公主殿下,谁能当面说出“麻烦”二字?
黎明月却不这样想,像是认定了自己在拖累对方。
但她又不敢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生出主意:“我的那套头饰,还有衣裳,你将它们当了,或许能卖一个好价钱。”
“……”这种想法沈砚冰也只敢一闪而过,但看在黎明月的确不安彷徨的份上,安慰:“放心,那些东西都很有研究价值,足够你在这好好生活了。”
黎明月闻言展颜一笑,“嗯。”
她不知道什么叫“研究价值”,但她沈砚冰说有用。
当天晚上,黎明月在沈砚冰帮助下第一次用洗发水洗头。
她的长头发很不好打理,洗起来费事,黎明月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按摩揉搓,香氛的泡沫让她感到陌生,却有着一种奇异的舒适。
柔软、s-hi润、温暖。
沈砚冰的手指掠过头皮,拂过发丝,拿起花洒为她冲洗,她闭着眼,感受着温水的流动。
洗完后,吸水毛巾盖住她的脑袋,几下揉搓,规矩地把它尽数裹进毛巾中。
“以后就这样自己洗,会了吗?”
“嗯。”黎明月应声。
她站起来,看着洗漱台镜子的氤氲、模糊的残影。
沈砚冰拿了梳子,取下干发帽,给她疏直了长发。
s-hi润带着水汽的长发乌黑柔顺,取下挂着的吹风机,调好档次,边简单介绍着边打开吹起头发。
“好神奇。”黎明月一动不动,感受着传来的热风。
“为什么这个小小的筒会冒出热风?”为什么那些屏幕板子会亮起来发出声音,为什么那个小盒子会自动出饮用水?她攒了一堆的问题,见现在给她吹头发的人似乎得空,克制地问了一个出来。
沈砚冰听见了黎明月的声音,但吹风机搅乱,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她掂了掂对方半干的长发,把吹风机关了,声音清晰的在密闭空间里回d_àng:“你说什么?”
黎明月重复了一遍问题。
“因为有电,电是……物质中存在的一种能量。”沈砚冰一直以来享受着电的便捷,但除了中学物理课上,还真没认真思考过这些。
这些看似理所应当的东西,每一件背后都有着难以想象的付出。
黎明月则惊奇于这个有“电”的世界。
她想了想:“我只知道闪电。”
“以后有机会学物理就明白了。”
沈砚冰一笑,往前一步,用洗面巾擦干了布满水雾的镜子。
她打开吹风机,继续吹起黎明月的长发。
古人的长发实在太长,沈砚冰握着吹风机的手都要酸了,最后留了发尾一片半s-hi濡着作为完结。
“过一会儿会自然风干。”她用梳子把它捋直,抬头,看见镜子里的黎明月正朝她笑。
梨涡浅淡,眸底璀璨。
沈砚冰比她稍微高些许,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黎明月露出笑脸,“你们的头发为什么这么短?”
她想到今天在外面看见的人,男子头发短得出奇,女子也大多只到肩处,像她这样长过腰的实属少见。
沈砚冰抚过她柔顺乌亮的长发,“因为短发更方便,更适合现代生活。”
“你也可以理解为一种习俗、习惯。”
黎明月点点头,有些惆怅地看着镜中自己的长发,似乎有些纠结。
在景朝及之后的朝代,剃发都是一种侮辱x_ing刑罚。
沈砚冰看出她的心思,露出笑意:“留着吧,长发还是短发都是自己的自由,没有人管。”
说完,她忍不住揉了把对方的脑袋,离开了浴室。
黎明月对着镜子有些出神。
滨城的夏夜凉意习习,次卧开了空调,沈砚冰重新拿了床厚被子,生怕黎明月受不住人工冷气着凉。
“昨晚睡觉感觉怎么样?”
“很好。”她其实并不习惯头顶乌漆逼仄的下铺木板,但床垫、被子和枕头都很柔软。
沈砚冰脱鞋踩上飘窗,把窗户推开了一道小缝,看见下方的夜景,又将窗帘拉上。
黎明月依旧听话得有些拘谨。
沈砚冰不提,她绝不擅自翻动室内的物件,到现在也没窥探过厨房、书房、主卧的陈设。
她的好奇心总是很好的克制在心底。
这也是她在深宫中生存牢记的信念。
“过来。”
沈砚冰站在主卧门前,看着走神没跟上的黎明月。
她猜不准这位公主殿下又在想什么,只好叹气:“来看看有什么适合你的衣服。”
她在网上挑了好几套新衣服,但一时半会还到不了,两人身材相差不远,暂时穿穿也没问题。
反应过来后,黎明月踏着凉拖鞋进来,忍住打量对方闺房的好奇,只敢把眼神停留在沈砚冰身上。
“看我干什么?看衣服呀。”沈砚冰好笑,往衣柜里翻出几套读书时穿的衣服。
黎明月耳朵微热,看向她的衣柜,叠得整齐的衣物,挂起来的外套裙装,陌生的现代款式,略显单调的设计颜色,对她来说都显得新奇。
沈砚冰挑得困难,她的着衣风格简单,衬衫长裤,少有色彩鲜妍的少女设计。
“明天带你去买衣服。”沈砚冰边说边往手机r.ì程表上做记录,抬头看她:“下午还是晚上?”
黎明月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她意见,抿唇回答:“晚上。”
在她的认知里,白天的时光都很宝贵,夜里烛光太暗,阅读写字都不如白r.ì不方便。
即便她现在知道现代的夜晚也很亮,想法也一时半会纠正不过来。
就像她的作息,现在这个点,在景朝她早已准备入睡。
黎明月打了个哈欠。
沈砚冰无奈,随便拿了套新内衣裤和居家服给她,“快去洗澡吧。”
现在离她的入睡时间还差了三个多小时。
沈砚冰揉揉眉心,把衣柜重新整理了,回到沙发给自己倒了杯冰牛n_ai。
液晶电视息屏着,安静的室内只有浴室花洒的水声。
沈砚冰刷着手机的手一顿,想起黎明月突然出现的那晚——明明只是昨晚,却像过去很久。
r.ì复一r.ì的枯燥会磨灭时间的感知力,稍微注入一点新鲜感都能让时间流逝变慢很多很多。
更不必说一个活着穿越而来的古代公主——简直算生活的惊天巨变了。
她一个个回着手机消息,看着新闻,有些心不在焉。
没多久,黎明月洗完澡换上衣服,打开卫生间门站着看她,似乎是遇到了麻烦。
沈砚冰听见门声转头:“怎么了?”
她放下手机,走了过去。
黎明月指着换下来的内衣裤,沈砚冰哑然失笑,教她用洗衣液清洗,再晾挂到yá-ng台。
公主殿下在对方眼底强装镇定地搓洗完毕,笨拙地使用着晾衣架。
沈砚冰看着对方耳根处漫起的绯红,忍住了笑意。
黎明月掬水洗着脸,生怕对方看出脸上腾起的热度。
但一想就止不住,她的脸颊更红了。
终于,公主殿下进了次卧,主动开口:“晚安。”
沈砚冰莞尔:“好梦。”
第九章 次r.ì
次r.ì上午,沈砚冰九点左右才醒,到客厅时看见黎明月坐在小圆桌前不知道练了多久的字。
——非常勤奋的公主殿下。
她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问:“你吃早餐没?”
黎明月抬头看她,摇了摇头,“你为什么才出来?”
“……”沈砚冰难得有些心虚,“这是现代年轻人假期正常的起床时间。”
黎明月还不认识阿拉伯数字,自然也看不明白客厅挂钟上的时间。
但看看天色,加上生物钟的反应,她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早了。
沈砚冰简单洗漱完,预定了一家外卖,等待过程中蒸了几个冷冻的n_ai黄包出炉。
她招呼黎明月过来垫垫肚子。
“不是说了,冰箱里的东西自己取着吃吗。”沈砚冰一口咬下,细腻温热的n_ai黄轻触舌尖,带走初醒的疲惫。
黎明月显然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几口细嚼慢咽下去,才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不会弄。”
那些食物,大多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沈砚冰一笑,“是我考虑不周。”
她计划着写一份冰箱食物指南出来。
上午两人相安无事,沈砚冰窝在书房写东西,黎明月安安静静看着纪录片,记着笔记。
——她已经会主动用遥控器了。
临近中午,玄关处的监控屏幕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黎明月被略显刺耳的声音吓到,抬头,大着胆子走近了玄关。
屏幕显示的是楼下的监控——有人在按门铃。
沈砚冰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公主殿下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似乎不明白那是什么。
她轻笑一声,走近了,把楼下的门禁打开。
外卖小哥很快进来上楼。
“这是监控。”沈砚冰指了指客厅内的一角,向黎明月解释,“看到那个摄像头没?它可以看见这个房间内的情况,然后传到其他地方,比如这块屏幕,比如我的手机。”
“不仅楼下也有这样的摄像头,现代各个公共场合到处都有。”
黎明月眉头紧皱:“它为什么能看到那么远?”
她不能理解,更不懂传输这种概念。
沈砚冰有些词穷,为自己知识的贫瘠而感到烦恼,只能祭出万金油语录:“以后你慢慢就懂了。”
好在黎明月并不埋怨她的敷衍,反倒非常诚恳认真地点了点头。
外卖小哥很快乘电梯上来敲门,沈砚冰接过外卖,拆开包装放在桌上。
这次她点的是两份米线,一份酸辣一份不辣。
黎明月从没见过面条米线这类的吃食,不太熟练地用筷子挑着,慢条斯理地吃。
沈砚冰看着她,忽然笑,“你这也太慢了,看过来。”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吃面条的场景,总是要把面条在筷子上一圈圈卷成团,然后一口咬下。
不会太烫,也不会吸溜溅一身。
黎明月学着她的做法,很快卷得有模有样。
“好吃。”她少有的笑容露齿,天真烂漫得有些犯规。
沈砚冰看着她,筷子无意识地搅动,也稍稍露出笑意。
——家里留下这样一位小可爱,似乎也很不错。
下午yá-ng光热烈,滨城前r.ì的雨水褪得一点影子没有,只有盎然的绿化记得所有的滋润。
室内永运离不开冷气,温度永远保持在体感最佳。
黎明月翻着地图册,饶有趣味的滚动着地球仪——她早就对这现代的地理生起兴趣。
“我们在一颗叫地球的星球上,地球是两极稍扁、赤道略鼓的球体。”
她心中重复了一遍沈砚冰的话。
“赤道是……”
她的手指在地球仪的赤道线上划出一道痕迹。
景朝的人都相信天圆地方。
黎明月小时候经常看天空,太yá-ng是圆的,月亮也是圆的。
她和宫中的老师说,我们踩的这片地,说不定也是圆的。
老太傅只称赞了公主殿下的想象力。
黎明月如今看到这用科学做出的地球仪,觉得老太傅还是说得不太对。
她就没想象到不是圆形,而是球体。
沈砚冰看着她不停转动着这个积灰已久不太灵活的地球仪,有些失笑。
“能找到我们在哪吗?”
黎明月闻言停下乐此不疲胡乱滚动的手,认真盯起上面的小字。
她很快指出了大致范围。
沈砚冰点头:“不错,你现在认识挺多字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