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然吵了一阵子黎姐姐没来,垮着脸拉衣袖要去京城玩。
“等过年就能见面啦。”邓妍把她面前的甜点切掉小半,“不要吃这么多。”
沈原过了好一会儿才脱身到达地点,几人聊起最近工作和生活,对快到来的ch.un节都很期待。
“砚冰的生r.ì快到了吧。”邓妍想起,“我记得是在除夕前一天?”
沈砚冰笑:“还有好久呢。”
“就这个月月底了。”邓妍招呼起来,“还是在沙城过吧?家里人应该都聚齐了。”
沈砚冰的生r.ì在寒假过年那会儿,全家人基本都不会错过。
沈原早早问起她想要什么,不管年纪多大,生r.ì礼物是永远不能省掉的。
“我要送小姑一张画!”沈悦然举手,“我要画小姑和黎姐姐。”
沈砚冰摸了摸她的脑袋,莞尔:“谢谢呀。”
公历新年,到处在办元旦晚会,滨大也组织了节目,沈砚冰没有参加,和沈原一家聚过后就一个人回了家。
黎明月最近在忙国展的事,改了又改,也没空过元旦。
她接通沈砚冰的视频电话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大概要到小年才能回来了。”黎明月下巴搁在桌上,手机竖立着,眼神有些放空。
“最近忙期末的收尾。”沈砚冰循着叹气,“大概也要小年才回沙城。”
这一别,就是近两个月。
黎明月静静看着,忽然转换了前后摄像头,对着桌上的白纸,顽皮:“让我来给你送祝福吧。”
沈砚冰头靠在沙发,静静笑着。
黎明月左手举着摄像头有些摇晃,右手提笔却奇稳。
蘸墨落下,她一笔一划地写:“祝你健康快乐。”
一句朴实无华却真挚的祝福语——要健康,要快乐。
沈砚冰唇角弯起,“也祝你健康快乐。”
挂断通话后,她躺在床上,耳边似乎还回d_àng着对方的笑意,一摸摸到着空d_àng的被子枕头,只好慢慢合上了眼。
滨大办公室。
周迎打定主意要离职,期末还没结束,已经规划起之后的行程。
沈砚冰最近一直在准备一个社科基金的申报,方向确定后比先前更忙,碰手机频率都大大下降。
她的博士导师对这个课题也很感兴趣,给她发了不少资料,看到申请表时奇怪问:“你怎么没申国家社科基金?”
国家级社科基金申请的基本要求是副高职称,沈砚冰上次吃了亏,连带这回受到牵连。
导师对她没有评上副高的事大为吃惊,立马反应过来:“谁卡你了?”
沈砚冰没有抱怨:“风气而已。”
破格评选在京大最顶尖一众人眼里是常态,但在滨大却是可以卡你的重要理由。
庸碌之下,不需要拔尖。
“你这个项目,完全可以申请国家社科基金的。”导师感到遗憾,“真的不考虑调任京城?”
现在的调任其实并不简单,先不说京城那边编制能否顺利拿到,滨大学院这边肯定要卡她的档案。
京城不是她理想的定居点,但滨大也不是她理想的象牙塔。
十全十美的决定可遇不可求。
两人就项目的事情j_iao流了许久,挂断连麦时沈砚冰坐在办公椅微微仰头,若有所思。
一月初,滨大的期末考试也步入尾声,沈砚冰这几天忙着监考,把项目申报的事情有意无意地抛到了脑后,其他动作却有条不紊地提上了r.ì程。
京城的期末比滨城早一些,但黎明月并不参与考核,依旧于出租房、画室与章老书画室三点一线往返。
黎明月在筹备一场京城的书画大展,除了书法,还有她的国画公众首秀。
一旦成功,未来的道路可谓一片坦途;口碑一砸,挽救起来难如登天。
两人维系着往常的通话频率,但因着太忙,每次聊两句就随意散场。
这并没有让黎明月忧虑,每晚一句简单的“晚安”,就能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思念是一条长河,绵延连通着心潮,抚慰能激d_àng起汹涌浪花,也能让难宁的心重归平静。
一月份的滨城yá-ng光依旧明媚,沈砚冰穿着薄薄的外套走在校园路上,熟悉地往行政楼走。
她面色从容,似乎与往常无异,但熟悉她的都会发觉,今r.ì的沈砚冰有些特别。
她这回来这边,是确认调任事项的。
京城那边已经来了通知,这几年她的学术成果没断过,加上在出版社的口碑,已经足够打动京大。
当然,更少不得其他疏通。
人才引进表格已经填写完毕,京城落地的把握已经很足。
沈砚冰没有多少惊喜的情绪,一切顺理成章。
路上不少认识的学生同她打着招呼,沈砚冰笑着颔首,走到办事处时忽然注意到一件小事。
路过办公室里有学生正努力同教务办老师道着歉,“老师,这都是污蔑啊,摄像头那一幕只是错位,我怎么可能作弊——”
“我年年都是年级前几,学习态度老师都知道的,怎么可能呢,我有什么必要,我还要保研啊!”
办公室没有关门,盛卓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走廊上,沈砚冰没有停步地走过,找到了人事处。
几位老师看她的表情颇有些微妙,但没有为难地把事情办妥下来,“按规矩,沈老师你还得去人社局跑一趟。”
沈砚冰微微点头,对他们的态度并不意外。
一般的青椒滨大或许敢卡,但沈砚冰并不是。
当初沈砚冰来到这里,不少对她有过调查的人都不禁惋惜,现在这一转调,在很多人眼里反倒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滨大竟然已经留不住,不如最后博一个美名,与这未来可期的学术新星及背后的关系j_iao好。
时间一晃,一月中旬也差不多过去,沈砚冰这学期的试卷批阅和录分工作已经完成,j_iao接也在滨城大学正式放假前完成了最重要的大半。
此时何叶已经从京城回来,出租房里只剩了黎明月一人。
沈砚冰知道时动了念头,垂眸:“我明天可以去京城。”
黎明月那边顿了几秒,意料外的不乐意:“可是我很忙。”
沈砚冰一来,她的节奏一定会被打乱,半点心思留不到正经事上。
再好的自制力,也抵不过几月未见的澎湃情思。
这样她的任务完成时间恐怕要无限延长……
黎明月唇抿得很紧:“三天后,我去找你。”
三天是她任务完成的极致效率。
沈砚冰笑着应好,“不用强求。”
三天后,小年的前一天,沈砚冰在沙城的机场接到了独自前来的黎明月。
——如约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零点更新最终章,爱你们哟~
第八十六章 完结
沙城位于中部,冬天气温比滨城低太多,又比京城要y-in冷太多。
黎明月第一次来这边过冬,刚落地出了机场,就忍不住冻得一哆嗦,呼出的热气立马凝结成雾。
沈砚冰早早出门接她,一见着人就把她的围巾拢好了,接过行李箱,带着手套探了探她的脸颊,笑:“家里有暖气。”
黎明月稍微跺了跺脚,呼出的热气立马凝成雾:“好冷。”
沈砚冰牵着她上车,回到沈家小楼时正好到了饭点。
次r.ì就是小年,来往的街道和小区内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红色。
黎明月进屋落座时略显拘谨,一大家子人都回了沙城,住的地方也临近,聚齐了很是热闹。
沈悦然一大早就吵着要去接黎姐姐,这会儿见到了反倒有些羞涩,只抱着对方的手臂咯咯笑。
“悦然好像长高了。”黎明月比划着,抱了抱她,沈砚冰看过来,揶揄:“好大一只。”
沈悦然朝她做了个鬼脸,“臭小姑,我又不是大龙虾。”
“小公主来拆礼物啦!”
另一边,昨天从京城回来的沈同舟带了一大堆礼物j.īng_品,招呼着小辈过来看。
沈悦然立马跳下沙发,笨重的棉衣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j.īng_准地跳进沈同舟的怀里,“二爷爷!”
“哎哟小公主,你是不是胖了啊——”
“我不是公主。”沈悦然哼哼,“是穿得太多啦!”
沈同舟笑着应好,任她胡乱拆起各个包装,转身问沈原:“你爸怎么还没回?”
沈原的父亲也就是沈同舟的哥哥,但两兄弟事业方向太远,一个学术一个经商,平r.ì联系并不密切。
“他们要快除夕才回,应该能赶上砚冰生r.ì。”沈原边解释着,边阻止沈悦然糟蹋礼物,包装撕扯得快把贺卡都毁了。
一楼的客厅闹腾着,厨房里邓妍和郑曼展露身手,端出来时一顿大餐就算备好了。
黎明月挨个和他们打着招呼,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大致情况也都了然于胸,很快放开聊了起来。
这桌里,除了沈悦然,就只有沈同舟不知道黎明月的来历。
郑曼:“你们寄来的衣服我收到了,确实是失传的工艺——花纹样式像是这边唐朝的,主人等级不会低于二品。”
黎明月微笑:“伯母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两人座位临得近,很快就其中细节j_iao流起来,黎明月对宫中之事了解颇多,细节翔实,听得沈同舟直惊讶对方的历史素养。
“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功底深厚啊!”他赞叹,又看向沈砚冰,“不要懈怠啊,向小黎看齐。”
一桌人暗笑不语,只有沈悦然举手赞同:“向黎姐姐看齐!”
众人笑开,都没有深究,再次谈天说地,聊起见闻和琐事。
黎明月很喜欢沈家的饭桌气氛。
“很轻松。”她坐在二楼沈砚冰卧室的床缘,忽地伸臂往后躺下,“好舒服。”
沈砚冰坐在书桌前,转椅转向这边,笑:“你们皇家吃得多丰盛呀。”
“但很无聊。”黎明月回忆着,“要么一个人吃,要么很多人,大家都不说话。”
菜色虽多,但也不过是进食罢了。
现在的黎明月回想起这些,伤感的情绪已经很淡。
“都已经过去了。”她看着现代纯白的天花板,脚搁在了沈砚冰的大腿上,嫣然一笑,“现在很好。”
沈砚冰挠了挠她不安分的脚丫,黎明月大笑着缩到了床上,“不要。”
过去的y-in郁深沉远去,只有那份纯粹长存。
次r.ì小年,沈家人都起了个大早,家政阿姨这段时间放假,家里也就只有这段r.ì子需要亲自打扫下厨,一大家人忙得不亦乐乎。
沈同舟和沈原去沈老爷子那走了一遭,回来时添置好年货,很快就加入了扫尘的队伍。
“爷爷n_ain_ai怎么还不回来?”沈悦然还等着沈原父母回来给她带礼物,“他们不会迷路了吧?”
黎明月摸她的头,“再等几天呐。”
因着这二位不在,沈原一家嫌家里别墅冷清,这几天都一直往这边跑。
“ch.un联买回来了!”沈同舟翻着刚买回来的大箱子物件,展开红纸,“今年是请老爷子写还是找郑珂?”
沈砚冰走过来,“明月就可以。”
沈同舟这才一拍脑袋,想起:“小黎也是学书法的啊!”
他把ch.un联纸铺开在了桌上,沈砚冰去二楼书房拿了笔墨下来,问:“想好写什么了吗?”
黎明月对这一套很陌生,景朝并没有贴ch.un联贴窗花的习俗,她一边好奇地查着历史渊源,一边摸着略显毛躁的ch.un联纸张。
大红印着金边花纹的厚纸,沈砚冰把毛笔递给她,“我念,你写?”
黎明月点头,沈砚冰念的不是网上随便搜的,而是郑老爷子前几天就特意写好的对联。
手起笔落,龙飞凤舞,大字流畅,沈同舟认真盯着,等全部写完,啪啪鼓掌,“优秀!”
沈砚冰无奈地看他一眼,沈同舟在这一方面是典型的沈家人,对字画压根一窍不通。
但这并不妨碍沈大教授欣赏赞美,“年纪轻轻,气势很足啊!”
黎明月谦虚笑,同沈教授聊起书法鉴赏来。
等墨干了,沈同舟和沈原一起贴到了大门前,随后翻出一大叠红纸,“去年不是说要剪窗花吗?”
去年说这话的是郑珂,嫌直接贴的塑料窗花没有半点灵魂,但今年这会儿她去了丈夫家,快除夕才能过来。
沈悦然对这些手工玩意很感兴趣,拿着儿童剪纸刀,一点不需要问的“咔嚓”剪了起来。
红色方形纸很快变成一堆碎片。
沈砚冰:“……你知道要剪什么吗?”
“花花。”沈悦然理所当然,说完像想起什么,转头看黎明月,“黎姐姐会吗?”
黎姐姐当然不会。
黎明月向沈砚冰:“你会吗?”
沈砚冰倒是会,只是水平没法和郑珂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