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她。
有时候甚至为了怎么照顾她的事情,父母争吵不休。
她的爸爸妈妈都有自己的工作,经常出门就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虽然请了保姆,但对她的照顾并不周到。
也是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玩。
有次出了意外,之后,他们便辞掉了保姆。
刚好凑巧,住的附近有拉丁舞的培训班。
要是爸妈都不在家的时候,她就被送去拉丁舞班上课了。
她每天都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爸爸妈妈下了班,陪在她的身边。
可她知道,那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他们通常都会加班到很晚,有时候即便爸爸提前回来了,也还是忙他自己的事情。
只有她的妈妈,会给她做好吃的。
会强撑着困意给她讲故事,会在她被蚊虫叮咬了,耐心地给她喷花露水,会在她害怕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给她怀抱。
那天从城里来到了林镇,她大哭,想要回到城里。
其实并非是不舍得城里的生活,而是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她需要是,仅仅就是陪伴那么简单。
在父母都不能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将希望,寄托在可以让她特别开心的拉丁舞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阮盖会告诉她,这是你的梦想。
将来你要到更大舞台,让更多的人看到你。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在小脏孩说完自己没有梦想的时候,阮盖蹲在地上,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说道:
“你有的,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你身上拥有的闪光点,那是多么宝贵的天赋。我知道你还小,你不知道这些,但我是大人了,我必须要让你知道这些。因为这可能会改变未来以后的生活。”
“林度轻,你知道了吗?”
林度轻这个三个字,只有阮盖很认真跟她说话的时候,才会喊的名字。
小脏孩慢慢止住了哭声。
脑海里会想起那天妈妈给她打电话时说的话:“度轻啊,你在外婆那里生活得还好吗?想妈妈了没有。妈妈很想你。舞蹈班的老师,也说很久没有见到你了。等过段时间,妈妈就接你,还有外公外婆一块回到城里,好不好啊。”
小脏孩沉默了许久,只是一直落泪。
“那到那时候,你还会记得我吗?”
阮盖笑了笑:“应该是你,还会记得我吗?”
小脏孩自信一笑:“我当然会记得你了。”
那我也不会忘记你啊。
阮盖在心里回到。
-
向北河很快就到了。
向北河两岸由一座大桥连接,河边两岸铺了很多石碑。
用来方便村民们r.ì常起居的用水。
小脏孩来林镇这么一段时间,其实都还没有好好地在林镇周边走过。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目送盖盖去上学,等盖盖回来,去找盖盖玩。
盖盖的出现,让她遗忘了最初来到这里的悲伤。
所以她没有办法想象,离开盖盖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
站在河边,望着无尽头的河流,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
阮盖的目光也顺在了哗哗逝去的河面。
果然,水是往低处流的。
就在她出神的瞬间,原本站在岸边的小脏孩,正在一步步朝着有水流的河滩走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小脏孩已经下了河。
她想也没有想地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阮盖:“那你会忘记我吗?”
小脏孩:“不会。”
阮盖:“那我也不会。”
怎么总觉得太信誓旦旦了呢。
第27章 喜欢她呀27
很多年以后, 当阮盖回想起那一天,依然觉得后怕。
从此,她便再也见不得急流。
而小脏孩的胳膊, 也因为那场意外, 开始习惯x_ing脱臼。只要连续x_ing做一些剧烈或者是幅度大的动作, 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阮盖在当时并不知。
因为老莫告诉她, 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急x_ing撞击引起的脱臼。接上去后,养一养就好的。
阮盖在老莫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放声大哭
站在她跟前的老莫完全被吓到了,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她。
阮盖在人前的情绪,是隐藏得非常好的。
从不会让人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即便她心里对一件事情,难过得要死,但要是路过有个人跟她打招呼什么的, 她还是会打起j.īng_神。
不会让别人觉得无法应对。
可那天——
她当时真的是害怕极了,从她抱起落水浑身s-hi透的小脏孩, 飞奔回老莫家, 那一路, 她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倒下。
明明小脏孩就不是很重,她也经常抱她。
可在那个过程里,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颤。
她甚至觉得, 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害怕会发生什么,她没有办法预料的事情。
在小脏孩忍着眼泪告诉她说,胳膊疼的时候,她脑子里想到的,就只有老莫。
老莫以前是城里的三甲医院的骨科主治医生。
退休后, 医院有返聘她,但因为想常年跟老林分居两地,到了老年时,两人只想安享晚年。她便婉拒,医院的聘请,回到林镇。
阮盖见过她书房里陪伴了她几十年的白大褂。
还有那些厚厚的医学书跟阮盖怎么也看不懂的病例,文献。
所以任何其他人,阮盖都不信。
她只信她。
当阮盖抱着浑身s-hi透的小脏孩回到老莫家时,老莫从她手中接过小脏孩的瞬间,阮盖腿一软,蹲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莫外婆。”
在阮盖喊出自从跟老莫熟络后,就再也没有喊过的莫外婆时,老莫知道,这孩子是内疚了。
她来不及多说什么,匆匆回过头:“没事的。别怕。”
之后的时间里,便是等待。
在阮盖而言,这段时间特别漫长。
其实从老莫抱着小脏孩进了一楼的房间,不过是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老莫就出来了。
老莫家一楼有个小房间,是诊疗室。
得空时,老莫会为这附近的居民,做针灸理疗等。
她是骨科医生,熟络人体的骨骼肌r_ou_,这周围的小孩磕了碰了,哪里脱臼了,就近都会来这里。
老莫的手法娴熟,快、稳、准。
只要她说接上去了的,就没有人会说接的不好的。
阮盖知道有老莫在,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可她就是担心和害怕。
直到老莫从诊疗室探出了脑袋,告诉她没什么大问题的时候,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经过我的手,度轻真的没事。这是我最擅长的。她也一直再跟我说,这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没有站稳。一下子就倒过去了。”
老莫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阮盖,只能试图用一些安慰的话,来宽慰她。
阮盖摇了摇头:“是我没有照看好她。还让她受伤了。”
老莫:“但是你最先想到了我呀。说明你对我很信任,我很谢谢你对我的信任。那么,同样的,度轻在摔倒后,并没有哭,而是告诉你,自己哪里痛。她也是信任你的。知道即便她受伤了,你也会将她送到很安全的地方。”
阮盖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人。
现在的她并没有穿上白大褂,可当她站在你面前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你似乎感觉到那种让人鼻子一酸,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样的吗?”
老莫点点头:“是这样的。”
“而且,我并不喜欢你喊我外婆,那样显得我很好。我才60多岁,还很年轻,好吗?”
老莫的玩笑话,让阮盖心里的愧疚,有了短暂地松懈。
“快进去看看度轻吧,她很想见到你的。”
“好。”
阮盖起身,跌跌撞撞准备走进去。
老莫拉了她一把,用手在脸的跟前,挥了挥:“擦一擦脸哦。”
差点忘了。
如果让小脏孩看到自己在哭的话,她肯定也会忍不住哭的。
两分钟后。
阮盖调整好自己,进了诊疗室。
诊疗室并不是很大。
但空间布局却是满满当当的,也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反而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后,还会有心安的感觉。
小脏孩平躺在医用床上。
听到动静后,第一句话说的是:“盖盖,我没事的,真的呢。”
“一点都不痛的。”
她嘴上说着没事,但阮盖一抬眼,就瞥见了她眼角挂着的泪花。
阮盖刚收拾好的情绪,又被勾了出来。
她轻轻嗯了句,不想说太多话,让小脏孩察觉出来。
“盖盖,你是生气了吗?因为我自己乱跑。”
她怎么会生气啊!
她愧疚,心疼都来不及啊。
“你没有乱跑,是我没有照看好你。”阮盖压着自己的声音,尽可能不让小脏孩听出不对劲的声音。
小脏孩:“那你生气了吗?”
阮盖眼泪又溢了出来。
她别过头。
不让小脏孩看到。
“你要是生气的话,就回家吧。”
“你要是没有生气的话——”
“就帮我换下s-hi掉的衣服,老莫说,你会帮我换的。”
天啊。
阮盖真不知道自己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遇上这么一个小脏孩。
“好。”
“我去帮你拿衣服换。”
-
阮盖刚出诊疗室的门,老莫就站在门外。
她伸出一只手,递出衣服:“谢谢盖盖呢。”另外一只手,递出一块小毛巾。
虽不言,却明了。
阮盖原本是迷雾的远方,突然有了暗影。
她想,她开始有想要成为的人了。
尤其当她再次进诊疗室帮小脏孩换衣服时,小脏孩用很轻快的语气说:“盖盖,我告诉你哦,老莫真的超级厉害的。两下三下,就把我的胳膊给接上去了。我本来都觉得疼死……”
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小脏孩觉得哪里不对劲,立马改了口:“就是那个……”
这时候阮盖的情绪,其实已经好转了点。
因为在那瞬间,她忽然有了一个方向。
“不是说不疼的吗?怎么还疼死了。”她也跟小脏孩开起了玩笑话。
小脏孩见阮盖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才敢坦然承认:“是真的很疼。但因为有盖盖在我身边,还有老莫,我就觉得不疼了啊。”
“嗯,老莫真的超级厉害的。”
“盖盖,你觉得有没有。”
有啊。
当然觉得厉害啊。
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不论是她对医学的专业态度,还是为人处世,也都让人无话可说。
“能够成为老莫那样的人,真的很厉害。”
“可是我觉得,盖盖你会比老莫更厉害的。”小脏孩突然夸奖了起来,而且让阮盖觉得非常不可信,“你啊,少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了。我怎么可能会比老莫更厉害。”
小脏孩嘟着嘴:“怎么不可能。”
小脏孩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掰着手指数着说:“你看啊,老莫她喜欢看书,你也经常看书,但老莫只晓得看书,可是你,会很多其他的耶。”
阮盖不轻信,“那你倒是给我举个例子,看看我还会些其他什么的。”
“就……”
“就那个上回看到的……”
“那个……”
“嗯……”
“我忘记了啦,反正你一定会比老莫厉害的。”
小脏孩吐了吐舌头。
阮盖一脸我就知道你说不出来的表情回应她。
“而且我也觉得,盖盖你也适合做跟老莫做一样的事情。”换好衣服后,小脏孩突然一本正经道。
阮盖都被他的正经给唬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
“你也适合,当一个医生耶。”
阮盖愣了一息。
“你这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小脏孩呀歪着脑袋看向她:“感觉。”
阮盖没明白,“感觉,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就是在别人身上感觉不到的那种感觉。”
很久很久以后,当小脏孩学会表达的时候。
才知道,那种感觉,就是很多人,一直都在寻找的,信任和心安。
当时她没有表达清楚。
她这并不影响阮盖接收到讯号。
“还疼吗?”阮盖又将目光看向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