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了缩脑袋,“外婆我可以自己睡的。”
对方没有回话,而是将手附在了她的小肚子上。
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了肚脐眼。
暖暖的。
小脏孩本能呓语了几句,睡在她身旁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肚子,“睡吧。”
“老莫你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好听了。”小脏孩很疑惑,但睁不开眼睛去看一眼身旁的人。
“噗嗤。”
一声轻笑,但旁人没有再多言什么,轻轻重复刚才的动作。给她那种,现在她还不会形容的安全感。
虽然说闷睡了一整天,但其实都睡得不踏实,直至此刻,她才彻底闭眼沉睡。
这样独特的慰藉,也成为了每次她生病的时候,在寻找的那样一份渴求。
沉睡后,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位大姑娘了,她站在台上跳舞。
底下的观众席里,坐着一个人。
但模糊了脸,她瞧不出究竟是谁。
只晓得那人身上披着一身白。
像是老莫挂在书房里的白大褂。
她想,会是老莫出现在她的梦里吗?
一觉睡到大天亮。
小脏孩睁开双眼第一件事情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昨晚上睡在她身旁的老莫,她梦到她了。
可是——
床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她下楼,老林和老莫正在吃早餐。
两人难得在吐槽些什么。
细细一听,原来昨晚上老林睡觉翻来覆去的,很折腾人。老林嫌弃老莫睡觉太占地方。
原来她的外公外婆也会翻着白眼互相吐槽的嘛。
小脏孩来这里住的这段r.ì子,从没有见两人拌嘴过。但其实现在看来,作为老夫老妻的他们,在r.ì常生活中也会拌嘴逗乐,只是说,很少在小孩面前表现出来。
等等——
似乎有些不对。
如果昨晚老林和老莫是睡在一起的。
那么睡在自己身旁的人又会是谁?而且还是让她觉得熟悉的人?
小脏孩愣在原地。
想不明白。
会是盖盖吗?
还是说,昨晚上没有人睡在她的身旁,所有,都不过是一个梦。
可如果是梦的话,也太真实了。
小脏孩变得很惆怅。
她不知道该要如何去消化,这种在梦境与现实中拉扯的感觉。
-
小脏孩想去阮盖那里求证,但又怕她察觉到什么。
纠结得很。
问还是不问。
问要怎么问,不问归为是一个梦,可以说的过去吗?
就是在这么一种状态里,电话的铃声响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听到电话铃声开始,小脏孩心跳就开始加速。
她站在楼梯口,脚下的步子不知应该如何迈开。
家里放电话的位置,刚好就正对楼梯口的下方。老莫过来接电话时候,就看到了她。
“度轻你醒啦,快下来吃早餐。”
随即,老莫没等她回复,接起电话。
大概几秒钟后,老莫拿开听筒,看向楼梯口:“度轻,来,是你妈妈。”
那瞬间小脏孩话未开口,先红了眼。
-
学校里。
阮盖早早去了学校,她趴在桌子上补眠。
困意将她席卷。
一直睡到早读课都下了,她都还没有起。
周围的人也不敢叫她,直到任课老师都来上课了,她还在趴着。
阮盖的个子在班里算高的,但因为成绩好,一直都被排在靠前的位置。她给老师和同学的印象都是非常温顺且乖巧的。
话也不多,只会在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多说几句。
像上课睡觉这些事情,从来没有哪个老师瞧见过。
早间第一节 课是语文老师的课,阮盖是她的得意门生。每次她的周记和作文都是被拿出来朗读的。
她对阮盖也异常偏爱,甚至经常还会就阮盖在周记里写到的一些现实问题,将她喊到办公室里j_iao谈。
但她同时也是非常严厉的一个老师。
尤其在上课睡觉的问题上,她是很有自己底线的。所以班里的同学就没敢有人在她的课上睡觉的。
她之所以那么喜欢阮盖,也是因为她的眼里容不下沙子,阮盖那样的乖学生,深得她意。
当她站在讲台时,何乐乐刚好抬手想要喊醒阮盖。
但却听到一声:“让她睡吧。”语气听着十分平静,让人听不出是想要秋后算账还是特殊对待。
沉默。
好一阵安静。
就在这安静的局面里,阮盖缓缓抬起脑袋,她应该是睡得懵了。又或者是说,在她的抬眼的瞬间,看到班里的同学都在看着她的时候,她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身体突然猛地一颤。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这让人措手不及的眼泪,打乱了整个课堂。
何乐乐安慰她道:“盖姐,没人打扰你睡觉啊,老师都说让你睡了啊。”
周围的同学也都在帮老师说话。
但从来没有任何人面前有过激情绪的阮盖,她的眼泪水就是掉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老师狠狠骂了一顿,又或者是被同学欺负了。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表示非常无辜,她甚至都在她的课堂上破例了。
最后阮盖流完眼泪后,又自己趴下了。
趴下后,就再没起来过。
那节课向来讲课慷慨激昂的语文老师,在黑板下写下一个大字:“本节课自习。”
班里的同学瞠目结舌。
史无前例。
后来在林镇中学也没有哪位同学有这本事。
只不过后来当有人跟阮盖说起那天的事情时,她表示这是真实存在的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梦魇?
她只记得她当时非常困。
趴下就睡着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她全然都不记得。
难道是你们在开玩笑(诽谤我)?
她目光诚恳,让人感觉同学们说的那些,都是污蔑。
同学们开始疯狂的解释,并且说得有模有样。
但阮盖就是耸耸肩,否认怎么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以至于在毕业后,都会有同学重提。但每次阮盖都否认,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有人跟阮盖说起,在那一天,其实她也哭了。
那之后,在有人同阮盖说起那件事情时,她便不再否认。
这反倒让同学们有了不适,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这事的存在,还应下了?
阮盖轻轻挑眉:“或许那天你们都在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在写盖姐突然哭的这个情节时 我眼睛突然一痛 眼泪水猛落
擦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一切或许都是一个梦
我觉着
第26章 喜欢她呀26
接到在城里的妈妈来电后, 小脏孩突然又开始对阮盖以前说的到河里抓鱼抓虾有了很特别的执念。一直缠着阮盖带她去。
她没有告诉阮盖,她终于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
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在电话里, 妈妈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今年林镇的十月, 太yá-ng依旧高照。
溪河里玩乐的, 大有人在。
阮盖想兴许是她见到了别人都去, 便也有了兴致。但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她,去河边玩真的没问题么?
镇上的河流虽然水流不是很大,但要不是经常接触的,也还是会有意外发生的。
阮盖就是担心这个。
所以在这之前她说要去的时候,阮盖一直都是拒绝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又卷土重来了。
“你真的很想去?”
“对的!”
“为什么啊。其实也不是很好玩的。”
在阮盖还是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那会弟弟还没有出生,家里就她一个小孩。她的童年生活,还算是比较悠闲和开心的。
有一起玩乐的小伙伴, 天天组团走来走去,不是沿着马路边捡塑料瓶子, 就是去饭店门口捡啤酒瓶盖;甚至还可以一块去正在建新房的地方捡生锈但可以卖到钱的铁钉。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背着大人去做的。
大人们也都有自己为了生活要忙的事情, 并不能做到无时无刻陪在小孩身边, 这附近长大的小孩基本都是属于散养的状态。
天亮了放出去,天黑了就自己回家。
经常大家都晒得小脸蛋通红, 为了避免回家挨骂, 在回家前都会去一趟小河边。洗去身上所有的污渍,甚至还试图洗去太yá-ng晒过的痕迹。
尽管看起来很蹩脚。
但回回都见效。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忙碌了一天的大人,并没有多余的j.īng_力跟他们计较这一天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你以为瞒天过海,其实是对方并没有在意。
后来, 一起玩的小伙伴里,有家里挣了钱,在城里买了房子,不住镇上了;也有父母外出打工,一块给带出去了;也有跟她这样,突然x_ing格就变得沉默不知该要如何去坦然去面对周围的。
就这样,r.ì常联络的感情,便淡了下来。
玩的小分队散了后,阮盖也有自己偷偷一个人去捡过瓶子。
可怎么也找不到当时大家一起去捡的那种感觉。
所以当她那天,在马路上看到自己一个人背着袋子在捡塑料瓶子的小脏孩时,她放佛看到了以前的样子。
才会特别心疼。
-
最终,阮盖扛不住她的软磨硬泡。
答应周末放假就带她去河边玩,但前提是,不能下水,只能在岸边转转。
见阮盖松口,小脏孩猛点头。
“没问题!”
镇上有一条很长的河流。
是所有小溪河汇聚而成的,一路向北。
镇上的居民都叫这条河流“向北河”,平r.ì里镇上在这条河流附近的居民,洗衣洗菜一切起居r.ì常需要用到水的地方,都依靠这条河流。
阮盖小的时候,还和小伙伴们到河里游过泳。
天很蓝,水很清。
一起玩乐的小伙伴们笑得很开心。
便是儿时的记忆里。
没有任何杂质。
自从小伙伴们陆陆续续断了联系后,她便再也没有重回旧地。
尽管那条河流,是养活林镇这一方水土的命脉。
到了周末出发要去向北河前,阮盖想了想还是跟老莫他们说了声,要带小脏孩去河边玩。如果大人不同意的话,不管小脏孩怎么折腾,她都不会带去的。
但老莫听说后,一脸欣喜:“可以呀,这怎么不行。”
阮盖愣了一息:“不会觉得不安全么?”
在阮盖的记忆里,好像不管是她家里的大人,还是住这附近的家长,都特别反感家里的小孩在夏天时候,都特别喜欢去玩的河边。
老莫笑着说:“小孩子要是自己一个人去,肯定会担心啊。但有大人照看着啊,去走一走,玩一玩,也不是不可以。”
“大人……”
“老莫你说的是我吗?”
老莫给了她一个非常信任的眼神,“在我面前,你当然是个小孩,但是在度轻跟前,你就是她的小大人。可以顾她周全的那种。”
阮盖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还是第一次听人家这么说起她呢。
-
得到老莫的肯定后,阮盖就带着小脏孩出发了。
小脏孩一路很兴奋,拉着阮盖的裤脚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说到最后,小脏孩突然沉默了。
阮盖看向她,觉得疑惑。
怎么突然不说了。
好一会,她才缓缓抬头,看向阮盖的侧脸。
“盖盖,你觉得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么?在你的陪伴下,开心快乐地成长为大人。”
阮盖身子一顿。
最近这几天,阮盖一直都觉着她不太对劲。像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但又不肯开口。
直到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阮盖心里有了底。
“可你,更需要的是,你真正意义的家人对你的陪伴和付出呀。以及,实现你梦想需要的环境和条件。”
“在这里,你是寻求不到的。”
阮盖说完,小脏孩“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是不要我了吗,盖盖。”
“不是的。”阮盖摇着头。
“是你一定要朝着前方走,去实现属于你自己的梦想。去做让你自己觉得开心的事情啊。”
小脏孩泣不成声:“不,我没有梦想。我也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我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
“这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在小脏孩的记忆深处,她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去学丁舞。
并不是因为她天生就知道自己想喜欢什么。
而是因为——
她的父母都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