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做男装大佬-第19章
fneo-014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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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风雪早已经停了,道途上的雪还是很厚,人只能跟着脚印一步一步挪着。
也没过多久,侍从便告知顾独到了,顾独想起了将池在自己面前自断一指,对于这种偏激的人,心里面不抵触是不可能的。
想到爱惹是生非的李珏,气就不打一处来。
“去通报一声。”顾独驱使侍从。
过了一会儿,顾独才从轿子上下来。
“丞相请,王爷在里面候着呢。”门房长了一张巧嘴儿,迎着顾独进了府。
顾独不是第一次来将王府,直接冲进了花厅中。
将池还是老样子,穿着一身长袍,胸襟太开,露出饱满的胸膛,顾独微微挪开双眼,若是面前是个妙人,她倒是可以欣赏地看上几眼,只是遇上将池这样的男人,她顿生恶心。
“丞相别来无恙。”将池微微点头,狭长的眼眸中更多地带着冷峻,“想来丞相是来了解案情的,只是没想到,陷害丞相的竟是你的同胞兄弟。”
“他在哪里?”顾独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毕竟对于她来说,李珏死了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自然是在牢狱里。”将池抬眉,道:“走吧,丞相。”
将池府邸有着私牢,带着顾独往地窖走去,一路上还能感受到脚底的坚硬骨质。
“将池,你不得好死!”一声声嘶哑的声音传来,倒是不难分辨是李珏的声音。
顾独依旧跟在将池身后,没有加快速度,也并未放慢,直接走到了李珏的面前。
“兄长,救我。”李珏立马爬到前面,隔着栏杆拉住了顾独的衣摆,只是一双手已经被打得畸形,鲜血也揩在了顾独月白的长袍上。
还来不及皱眉与后退,在一旁的将池便轻笑道:“你陷害你兄长的时候,怎不见你求饶?”
“不,不,兄长,我是屈打成招的,兄长,冤枉。”李珏还想伸手抓住顾独的腿,却被顾独一脚踹翻了出去,“废物!”
李珏本来就已经骨折的胳膊与手掌疼痛难忍,尖叫了一声,瑟缩在角落里。
“说吧,你想要什么。”顾独看着将池,一双眼中竟是凶狠,被一个废物连累,顾独的脾气很难再压住。
“本王想要什么,丞相会不知?”将池双眼染上红晕,道:“若是丞相再与本王作对,李家不过是本王拿捏的一只小蚂蚁。”
顾独不语,心里却恨不得李家快点被整死。
将池哂笑了一声,道:“但只要你扳倒赵家,一切都顺了起来。”
“赵家的八千护城军,还有几个位置,丞相可要替本王夺下。”
“最近苏家也想冒头,你觉得你的手上有什么筹码可以一搏?”顾独斜着眼看了李珏一眼,道:“这个废物,父亲早已经想将他除之后快,你觉得你能用他威胁到本相?”
将池动了动手指,食指缠着绷带,隐隐出现了血色,他意有所指:“李家靠着赵家发迹,如今真是白眼狗咬主人,可是你不咬,朝廷上又怎么会有你的立足之地?可是你知道李家与赵家的区别在哪里吗?”
“不是那八千护城军,而是赵家也曾用相同的方法咬下了顾家,只是当时大势所趋,先帝竟然突然驾崩了。”将池声音渐低,宛如情人细碎之语:“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缺,否则又从何而来赵家的权?”
话音一落,一记肘击直接击中了顾独的软肋,又是一拳砸在了顾独的背上,“你们李家,没有天时,没有地利,人和?你的凶名谁人不知?你想要拿什么跟本王斗?”
“一个稚子之言?姬熙的皇位他自己都保不住,凭什么!”一脚将顾独踹到墙角,将池踩在了顾独的脸上,冷哼道:“不过是这张脸,曾让本王对你于心不忍,现在本王就毁了它。”
长剑出鞘,锋芒舔在了顾独的脸上,温热的鲜血流入了顾独的眼中,她想伸手擦一擦双眼,只是手臂已经被将池踩断,完全抬不了,心里只能祈祷郭仙儿给自己的易容不会这么容易被识破,否则按将池的性格,自己怕是要枉死在此。
她双眼迷离了起来。
她好累,自从回京后就好累。
她不敢像在江南之时那般放肆,她却好想放肆地睡觉,想放肆地饮酒,想放肆地沉迷美人乡——
她闭上了眼,就让她休息一会,一会就好。
“圣上,丞相还在发热。”迷迷糊糊中,顾独似乎听到了郭仙儿的声音。
真好,自己应当是被救了。
她沉浸在梦中,似乎看到了那晚风雪大寒,父亲步履匆匆,也看到了老奴将自己放进溺桶中,看到了年轻的李甫林一双如狼的眼睛。
还有玉莲,阿秦,苏睿……
“阿独。”最后一道光照进了她的心底,似乎是姬熙的声音。
……
狭小的书房,蜂拥着不少太医,姬熙端坐在一侧的案桌前,脸色看不出阴晴。
“圣上,丞相高热减退了些。”太医来禀报,姬熙如同机械般地颔首,这句话她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了,可是顾独一直都没醒。
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人当晚路过乱葬岗,如果没有人踩到顾独的手,如果没有人知道顾独身上的衣物非富即贵,那顾独是不是就会离她而去了?
“圣上,我们根据丞相调查的案子,找到了不少赵宙的证据,只是之前都是赵彻负责,现如今赵彻失踪这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面线索——”黑影掠过,郭仙儿立马附耳通报姬熙。
案桌上摆满了奏折,姬熙已经完全将办公场所搬到了丞相所,几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查赵皓,不要打草惊蛇。”姬熙脑子一过,立马下了指令,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大婚可否推迟?”
“礼部已经将所有事情承办下去了,只是丞相受伤,恐怕难以推迟。”郭仙儿想了想,回答道。
姬熙也没有强求,道:“那便如此吧。”不管是先与苏家结姻还是先铲除赵家,于姬熙来说,没有什么必要的先后顺序,她只是不想突然离开顾独身边。
李甫林也来看了几次,只是书房里面的人实在是挤不下了,更多的时间去陪了李珏。
李珏也是被扔在了乱葬岗里,却远远没有顾独受伤这般严重,如今醒了过来,只是已经疯疯癫癫,时而妄语,时而暴躁。
李家庶子也来看了几次,嘴角的笑容实在是太刺眼,每次来都被姬熙轰了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李璞死亡,李家难以在京城里继续待下去。
“爹爹。”李念牵着顾独的手,乖乖的坐在一侧,时而会叫唤一声,奶声奶气的童声不禁让陪侍左右的赵氏眼泪横流。
“圣上,该来看的人都已经看了,丞相——”
不长眼的太医上前话还没说完,便被姬熙满是血丝的眼神瞪了回去。
“丞相若是死了,你们全得陪葬。”姬熙声音很轻,但是没有人敢质疑这句话。
为首的太医擦了擦汗,而有个年轻的太医定定地看了半晌,知道这些老太医已经没了办法,只能堪堪吊着丞相一口气。
“圣上,臣有一个方法。”年轻的太医唤了姬熙一声,跪下道。
姬熙抬眼,看向这个年轻的太医,也曾是是他,对众人无解的毒药开出了续命良方。
“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唯一只能求星灵观。”年轻的太医低眉,“臣夜观天象,相星隐朔,可是并非陨落,想来星灵观还有法子。”
“是啊,圣上,星灵观天机星历代精通山医命相卜,不若请天机来。”束手无策的太医纷纷应话。
姬熙皱眉,她不是没想过,可是天机星一切都是随缘而来,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请来呢。
“自古没有请天机出山的道理,可是朕没有办法。”姬熙朱笔一顿,放在了笔搁上,“回宫,备礼。”
……
“你听说了吗?丞相深受重伤,圣上要去请天机出山了呢。”
瘦小的少年微微吃惊,一把拉过正在街头谈论的妇人,问道:“你是在说,圣上请天机给丞相治病?”
“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啊。”另一个妇人接过少年的话。
少年微微吃惊,抬头望向星灵观的方向,她的脸非常白净俊美,呢喃着:“不妙啊。”
第31章
清俊松竹,雪掩却依旧森青,秦灵悟静坐在毛毡上,秦意浓脸色却有些波动。
“意浓,你分心了。”秦灵悟睁开眼,看向面色微微苍白的秦意浓。
“爷爷,圣上来请你了。”
“非也,圣上在请你,你才是天机。”秦灵悟鹤发童颜,看起来不比秦意浓年老,可令人惊叹的是二人的祖孙关系。
秦意浓低眉,“意浓不想杀她。”
“为何?”秦灵悟脸上颜色不变。
“她不是李璞,我们既然通晓了天机,又何必去以人力相搏?”秦意浓回避掉秦灵悟的眼神。
实际上秦灵悟并没有看她,双眼一阖,道:“你已经救了她数次。”
“就算顾家必乱大昭,可是现在却是圣上来求情。”
“君子以果决其行,你请圣上。”秦灵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接了一句:“秦家,不可断在你我手中。”
“是。”
白袍少年骑着一匹马,赶到星灵观的时候,只见秦意浓正好登上轿辇。
“阿姐——”白袍少年唤了一声。
姬熙听到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回头便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不必担忧。”秦意浓回了一声,眼神便从白袍少年身上收了回去。
“她是何人?”姬熙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凡家庶妹罢了。”秦意浓模糊了白袍少年的身份,却依旧还是被姬熙记在了心里。
这不就是之前自己在宫中遇见,紧紧和建和相拥在一起的女人吗?
原来,建和喜欢的女子是秦家人。
“她叫什么?”姬熙回头又望了一眼。
“天机举荐不唯亲。”秦意浓没有回答姬熙,只是说明了自己的立场。
秦家没有人在朝堂上,因此天机之位都差不多由秦家世袭,没有哪个世家子能忍住失去在朝廷上一展身手的机会。
“天机大贤。”姬熙行礼,也只有天机能受君王行礼。
两人沉默着,秦意浓却突然发声道:“天子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圣上此行可知是失道君主所为?”
“朕知晓。”姬熙抿唇,又似乎有些自嘲:“朕出生于此便已失道,天机你应当早已知道。”
秦意浓沉默了一瞬,看着姬熙雌雄莫辨的脸,知道姬熙说的是自己女人的身份:“没错,但灵悟大师断言若是救下丞相,不到二十年,整个大昭又将深陷乱世。”
“何为乱世?”姬熙眼神微微涣散,道:“朕在怎会出现乱世?”
皇家子嗣凋零,除了自己也只有建和了。
“君王在野,小人在庙。”秦意浓却又加了一句:“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还未等姬熙深想,秦意浓却又是一笑,“圣上不必忧心,毕竟现在若是没有丞相,将王爷也不会这么安分。”
两人浅谈了一会儿,便已经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守卫森严,无人不知最近皇帝都在里面处理政事。
一身玄黑衣袍的秦意浓吸引了不少百姓侧目,大家都知道是新任天机,只是天机极少露面,让人一瞻神颜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秦意浓不在意众人的围观,她的出现也不会有秦灵悟那般轰动,毕竟秦灵悟看起来与二十岁的年青人没有什么区别,而自己在这些百姓眼里,不过是长得秀美一些罢了。
她与姬熙一同进了书房,案板上陈列的奏折让她蹙眉,太医也盼着天机的到来,整齐的跪在了两旁。
赵氏将李念抱了下来,给秦意浓留了位置。
“尔等下去吧。”姬熙摆手,摒退了所有人。
门阖上,整个书房只剩下了姬熙与秦意浓。
秦意浓丝毫没有太医们的胆怯与瑟缩,手解顾独的外衣,直接命令道:“拿剪刀来。”
姬熙连忙拿着一旁的剪刀递到秦意浓的手边。
秦意浓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将顾独的外裳剪开,又一点点地剪下里衣。
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布包,打开取出了两支比前臂还有长的金针。
姬熙一阵眼花缭乱,只见秦意浓从膻中顺任脉透针到天突,百会与四神聪用短针斜刺,又扶起来从大椎沿督脉透针到命门。
针灸这种技法,那些太医并不是不会,可是针灸技法百家各有不同说法,像这种特别的技法也只有秦家祖传。
秦意浓查看了顾独的手臂,摸着骨头一点点顺正,再用上两个夹板固定。
最终眼神才落在了已经惨不忍睹的脸上,皱了皱眉。
走到案桌上,运笔写下了一副药方,递给姬熙道:“这副药,每日敷三次。”
姬熙接过,秦意浓却又道:“她的脸,不可能再回到之前了。”
皮开肉绽,被剐了十几剑,就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这张脸了。
“好。”姬熙应了一声,眼神晦暗不明。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秦意浓要来了七七四十九盏杯子,她一个个杯子里依次注满了煤油,放入了灯芯。
“这个方法若是成功,就将续丞相四十九年寿命,若是不成功,星灵观也没有办法了。”秦意浓看了看天色,道:“今日点上后,明日寅时之前,灯火灭,丞相死,灯火不灭,丞相便能多活四十九年。”
“好。”姬熙看着秦意浓将杯子顺着星宿位置摆下,看着隐隐跃起的火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仙儿,明日寅时之前不允许任何人来书房。”
郭仙儿也是精通异术的,之前听说过七星灯续命的法子,没想到现如今竟还有人会,不禁存了几分好奇之心。
将灯火点亮,秦意浓额角上已经都是冷汗,她抬眼望了姬熙一眼,道:“圣上,你在此守着,明日自有分晓。”
她出了书房,姬熙一人在偌大的书房里候着,手握住了顾独的手,脆弱也顷刻释放了出来,“阿独,你一定要坚持住。”
一身白袍的秦慕清在府外等着,见秦意浓出来,步履有些不稳,直接搀扶住了秦意浓,“阿姐,你还好吗?”
秦意浓颔首,微微推开秦慕清,道:“你回去吧,这件事情,爷爷是不会同意的。”
“阿姐,我不以秦家的名头去,我以别的乡村小子的名义,再说我也只是一个秦家庶女。”
看着执迷不悟的妹妹,秦意浓也是无奈,道:“建和与你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可知今日给丞相续命后会发生什么?你不是也观了天象吗?”
秦慕清抿唇,心头说不出的烦闷。
“你这般急急忙忙跑来,不就是想要阻拦我去给她续命吗?”秦意浓点完灯精力消耗巨大,已经不想和秦慕清争论,道:“你就算进入朝堂,你也无法接触到建和,今日命运一改,你还不明白吗?——你没有皇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