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与你/夜会有期(GL)-第38章
bokep
3 年前

  顾晓池转头,是葛苇。

  穿着刚才那件绛紫色的襦裙,裹着件军大衣。

  顾晓池默默看着她。

  葛苇走过来:“因为让你给我揉脚,就气了?那都是演戏。”

  顾晓池摇摇头,又点点头。

  意思是她没气,她知道那是演戏。

  只是她不知道,葛苇曾经与她的亲密,是不是也都是戏。看上去,葛苇跟任何人都可以那样亲近。

  顾晓池转身想走。

  葛苇拉了她一把:“你总躲着我干嘛?”

  顾晓池说:“没。”

  葛苇撇了撇嘴。

  她刚才时兴起、忽然加戏,是想到这样妃子的人物更完整,二来,想要逗逗顾晓池。

  自从顾晓池表白、她没回应以后,二人之间总是别别扭扭的,顾晓池总躲着她。

  葛苇不傻,她能看出顾晓池,其实挺在意同学贺淼的存在。

  可能正因为是同学,才更容易在心里比较。

  葛苇就想通过贺淼,逗逗顾晓池,哪怕顾晓池生气,来质问她呢。

  毕竟……她以前和顾晓池,大家都坦诚相见了,她现在对贺淼戏里戏外、撩来撩去的,顾晓池生个气、吃个醋,才正常吧?

  没想到顾晓池跟个闷葫芦似的,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还在躲。躲得更凶。

  葛苇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自己点了根,吐出一个烟圈,又问顾晓池:“要么?”

  顾晓池犹豫了下,点点头。

  葛苇从烟盒里抖出一支来,顾晓池抽出来,葛苇又摸出打火机,“咔嚓”声,打燃火。

  顾晓池叼着烟靠过来。

  葛苇身上熟悉的香味飘过,清酒混合着茉莉茶香,穿着妃子的戏服都掩盖不住。

  顾晓池点燃了烟,迅速的向后躲开。

  两人对着月亮吸烟,沉默了阵。

  个穿军大衣的妃子,个叼着烟的小太监,轮被乌云遮住的圆月。

  场景挺诡异。

  葛苇问:“你知道贺淼想追我么?”

  顾晓池点点头。

  葛苇吐出一缕轻烟:“你觉得怎么样?”

  顾晓池说:“我觉得挺好。”

  葛苇被化得狭长的眼睛,狐狸似的,又眯了起来:“你觉得……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葛苇:这到底是谁家的闷葫芦?!(气到扶额)

  作者:你猜谁家的……?

 

 

第38章 冷战

  两天后,美院开学典礼。

  贺淼跟俞导请上午半天假。葛苇也接到了校长的邀请。

  上次葛苇作为嘉宾出席校庆,一段演讲,效果很好,与各位校领导也相谈甚欢。

  校长知道贺淼现在跟葛苇在一个剧组,拜托贺淼,能不能请葛苇再来演讲一次。

  校长是教师出身,知道精神力量的鼓舞,某种意义来说,比专业技能教授其实更重要。

  他身上还留存着朴素的师德,希望葛苇这样感性的人,能再次在学生们心里点一把火。

  对美,对创作,对未来。

  葛苇去问俞导的安排,俞导说直接放假半天吧,因为还有另外两个演员,也要请假,下午再开拍。

  葛苇就答应了贺淼。

  演讲很成功,台下掌声雷动。演讲完毕老传统,葛苇穿着礼裙去了美院食堂,兴致勃勃的排队打饭。

  红烧大排要了。菠萝咕咾肉也要了。

  难得今天韩菁没跟着,正是放肆的好机会。

  本来葛苇说,这段时间演一个唐朝的妃子,饮食控制不用那么严格,丰腴点正好。结果韩菁说,胸不够大可以靠挤,脸要是大得跟盆子似的,救不回来。

  跟盆子似的……

  说她面若银盘都能忍,什么叫大得跟盆子似的?

  只好在韩菁的监视下,继续啃黄瓜吃小番茄。

  此时,当葛苇夹起一块红烧大排,油汪汪的汁水直往餐盘里滴。一口咬下去,这种裹了面粉油炸后的滋味叫什么呢?

  叫满足。

  周围嗡嗡的。

  葛苇叼着大排,往边上看了一眼。

  是贺淼和她的闺蜜们。

  刚才葛苇在台上演讲的时候,就看到了。

  贺淼作为学生代表,坐在第一排,她的闺蜜们坐在她身后两三排的位置,葛苇一出场,就拼命咳嗽,贺淼就娇羞的低头捂嘴,吃吃的笑。

  都知道贺淼想追葛苇。

  这会儿也是,一进食堂,看到葛苇甩开了校领导,一个人坐在那里啃大排,又开始悄悄起哄。

  说是悄悄起哄,其实一点也不悄悄,声音大得葛苇离这么远都能听到。

  贺淼还在装娇羞,扭捏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朝葛苇这边走过来。

  葛苇觉得有点烦。

  说实话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总觉得喜欢不该是贺淼这样,咋咋呼呼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怎么说呢,像是变成了一场秀。

  倒是顾晓池……

  葛苇往食堂角落看了一眼。

  顾晓池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餐盘,低头吃着。对面坐着她朋友,好像叫安寒。

  刚才一进食堂,葛苇就看见了顾晓池,顾晓池也看见了葛苇。

  两人排在不同的队伍里,无意间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各自迅速的移开目光去。

  顾晓池比葛苇先排到,低头对窗口里的打饭阿姨说了句什么。食堂吵,葛苇没听清,反正就一个菜,顾晓池端过餐盘的时候,感觉一片素淡。

  顾晓池端着餐盘,拉着安寒倒食堂最角落坐下,生怕葛苇去找她似的,

  葛苇的心里莫名有点毛躁。

  她自己打了饭,找了个食堂最中央的位置坐下,离顾晓池老远。

  她才不去找顾晓池呢。

  贺淼坐到葛苇对面:“苇姐,食堂的菜,太油了吧?”

  葛苇心里说,姐姐装了几个月小白兔,就好吃口油的不行啊?

  贺淼说:“要不我带你……”

  葛苇说:“不必。”

  擦擦嘴站起来:“我吃饱了,你还没吃呢吧?赶紧去打饭吧。”

  迈着婀娜多姿的步子,径直走开了。

  剩下贺淼一个人愣在原地。

  ******

  葛苇走到食堂门口,正好遇到来找她的校办王老师。

  王老师很客气:“校长请您去看看我们学生的作品展再走。”

  葛苇点头,跟着王老师走。

  这次的开学典礼是在上午,葛苇和贺淼下午还得赶回剧组,待不了多久。

  也安排不了多复杂的接待活动,索性请葛苇看看学生们的油画作品展。

  葛苇还挺感兴趣。

  作品展放置在一片爬山虎下面。爬山虎冬天里没有绿意,只剩一片枯藤,攀在灰色的砖墙上,有一种萧索的美感。

  更显得油画五彩斑斓,很是夺目。

  葛苇一排排看过去,校长亲自跟在她身边介绍:“这边是大四学生的,那边最靠外面的一排,是大一新生的……”

  那就是美院大一传统的新生油画展,展出后就一直摆放在这里,算是校园一景。

  葛苇顺着看过去。

  走到大一油画展的那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是顾晓池。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中式夹袄的女人,也是一头又黑又直的披肩长发,跟顾晓池的很相似,也很相称。

  身材高瘦,就显得仙风道骨的。戴着一串沉香佛珠,点缀着几颗红玛瑙,很是素雅。

  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额头上有一颗痣。

  两人对着油画,在谈论着些什么。

  顾晓池站在女人身边,竟然在笑。

  葛苇注视着顾晓池的表情,校长还在她身边说:“油画靠的是形、光、色这三大表现手段……”后半句是什么,葛苇没听进去。

  她注视着顾晓池的表情。从没想过,顾晓池会那样笑。

  顾晓池在她面前的表情,总是很收敛,就算笑,也是淡淡的。

  最夸张的表情就数那啥的时候,蹙眉,但也是微微的,眉毛间微妙的凸起,葛苇偶尔会伸手摸摸。

  但顾晓池在这女人面前,笑得很开,像是没什么包袱,也没什么顾忌。

  这天阳光很好,又正值午后。顾晓池站在阳光下,连眉毛都被染成了浅棕色,嘴角闪耀着金黄的阳光,像是染了蜜。

  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

  这时校长也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人:“呀,正巧。”

  “周老师。”他扬声招呼人过来。

  女人转头,看向这边。顾晓池也跟着看过来,看到葛苇,一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葛苇的嘴唇抿了抿。

  女人带着顾晓池走过来,校长替葛苇介绍:“这是我们学校油画系的教授,周骊筠老师,作品在当今艺术界很受欢迎,年轻有为。”

  周骊筠笑得谦逊:“校长过奖。”

  校长又指了指周骊筠的身边:“这是周老师的得意门生,顾晓池,大一最出色的学生。”

  校长不像校办王老师,对顾晓池的情况了解得没那么清楚,还以为顾晓池和葛苇,彼此不认识。

  葛苇也没说什么,淡淡点了一下头。

  校长很有兴致:“正好请周老师这位专业人士,替葛小姐介绍一下。”

  周骊筠点点头,身上有檀香的味道,显得整个人很沉稳,又温厚。

  反正葛苇看在眼里,知道这女人跟自己挺不一样的,简直可以算截然相反的类型。

  周骊筠带着葛苇边走边看,嘴里说着一些很专业的名词,“具象”、“抽象”,“费拉拉画派”、“锡耶纳画派”。老实说,葛苇没听懂。

  周骊筠没打算放顾晓池走,一直揽着她的肩,顾晓池也不躲,很顺从的样子。

  周骊筠还时不时让顾晓池发表一下意见,顾晓池说着什么“金字塔解构”,可葛苇只看到油画上有一圣母,没看见哪儿有金字塔。

  周骊筠很赞赏的样子,频频点头,接过顾晓池的话头继续说。校长也来了兴致,三个人相谈甚欢。

  说是在给葛苇介绍,但三人好像都忘了葛苇听不懂。

  还是他们以为我都听得懂?是我自己太没文化了?葛苇在心里怀疑。

  葛苇既然听不懂,就老从画上走神,眼神飘到走在最外侧的顾晓池身上。

  介绍油画,周骊筠是主讲,顾晓池一直很认真的看着周骊筠。

  那种认真,和她看着葛苇时的认真,还不一样。那种认真里有崇拜,有仰慕,还有一种浓浓的向往。

  还一直频频点头,看得葛苇恨不得给她面前撒把小米。

  走到一副油画前,周骊筠这样谦逊的人,语气里都禁不住透出淡淡的得意:“这一副,就是顾晓池同学的作品。”

  说着亲昵的拍了拍顾晓池的肩。

  顾晓池的画?葛苇来了点兴致,看过去。

  黛青的山,钴蓝的湖,一派山高水长,很阔渺的意向,让人的心胸都跟着开阔起来。

  校长见葛苇看得专注,也很得意:“怎么样,我校学生,还算有点才华吧?”

  葛苇胡乱的点点头。

  这画虽好,但此时她想的是:怎么这么眼熟?

  这幅画她肯定是没见过的……葛苇在脑子里苦苦思索,眼神又飘到顾晓池那边去。

  顾晓池移开眼神,脸微微有点红。

  葛苇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为什么觉得眼熟。

  因为她曾亲自置身于这样一片景色中。那青黛的是天山,那钴蓝的是天池。

  那是她出道时的名场面,在天池出*浴的那一幕。

  顾晓池虽然没画她,但把所有的景致,都活生生还原了出来。

  葛苇好像一瞬间,回到了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

  一直紧抿的嘴角,染了一点笑意,看向顾晓池。

  顾晓池的脸也有点红,耳廓也有点红。如果问她的话,她一定会说是被太阳晒的。

  本来葛苇的心情好了起来,结果,周骊筠亲昵的拍了拍顾晓池的脸。

  像是对待很宠爱的孩子,看着她,笑眯眯的说:“做得好。”

  顾晓池害羞得笑了一下,脸还红着。

  只是这个笑容,这阵脸红,就跟葛苇毫无关系了。

  葛苇的脸又黑了下去。

  ******

  顾晓池晚上照例,去影视城接葛苇。

  葛苇裹着军大衣,靠在躺椅上,捧着一杯热奶茶在暖手。

  看也没看顾晓池。

  看样子,剧组正在发奶茶。这天白天阳光好,倒应了那句“冷晴”的俗语,天越晴,气温越冷,入了夜,冻得人直打哆嗦。

  俞导让剧务买了很多热奶茶,分给大家。

  顾晓池靠在一边的墙上站着,安静的不吭声。

  她是个小角色,人又沉默,通常这样的场合,她都是被遗忘的那一个。

  除非葛苇想起,招呼她过去。

  但今天的葛苇,显然没有招呼顾晓池过去的意思。跟几个化妆妹妹聊得正欢,笑得特大声。

  顾晓池转过头去,不想再看。

  “晓池。”

  令她想不到的是,贺淼端着一杯热奶茶,飘了过来。

  顾晓池看着她。

  贺淼笑着把奶茶递到顾晓池手里:“冷吗?喝了暖暖。”

  顾晓池犹豫着没接。

  贺淼又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我在学校,被贺凌菲她们挑唆着,对你……那时候我刚进大学有点飘,不懂事,对不起啊。”

  贺淼又把手里的奶茶往前递了递:“你能原谅我吗?”

  语气恳切。

  顾晓池伸手接过奶茶,晃了晃向贺淼致意:“谢谢。”

  顾晓池不是个记仇的人。但说原谅不原谅什么的,感觉有点过。

  今晚正常时间收工,葛苇换好衣服就往外走,顾晓池本来还在跟小平说话,愣了一下,拎着车钥匙快步跟上去。

  葛苇今天穿一双长靴,过膝包着大腿,显得腰部以下全是腿,特飒,跟穿着飘逸襦裙的唐朝妃子,又是截然不一样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