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与你/夜会有期(GL)-第39章
bokep
3 年前

  这双鞋子的鞋跟很尖,钉子似的扎在地上。

  影视城不像小巷,处处都是刚收工的打工人,没人入睡,葛苇不用刻意放轻脚步。

  踏踏踏。踏踏踏。

  走得又急又重,像刻意要踩碎什么似的。

  顾晓池跟在后面,要特意加快步频,才能跟上葛苇的脚步。

  上了车,葛苇把几万块的包,咻一下往边上一扔,特嫌弃似的,直接抱着双臂靠在靠背,开始闭目养神。

  顾晓池钻进驾驶座,转头看了葛苇一眼,瞧她闭着眼睛,于是什么都没说,转回去,发动车子。

  车子平缓的驶出影视城。

  周边路段挺复杂的,顾晓池盯着导航,开车专注。

  她并没有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葛苇,睁开了双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把眼睛重新闭上,嘴抿着,像在赌气。

  狭小车厢内的氛围,又变成了平静的,沉默的,毫无交流的。

  一个小司机,一个大明星,送到了地点,一拍两散,再无任何交集。

  ******

  接下来几天,顾晓池和葛苇都是这副状态。

  这次拍古装戏,资本挺充足,想到大家大冬天的拍夏天的戏,也很辛苦,所以剧组特别大方。

  奶茶。咖啡。拿破仑。隔两天,剧组就会给大家准备一些好吃的。

  葛苇喜欢喂别人吃东西,尤其拿破仑这种她不能吃的,看别人吃也挺高兴。

  这天韩菁在。剧务一把拿破仑拿给葛苇,韩菁就开始瞪她。

  葛苇撇撇嘴:“哎呀,我不吃。”

  一句“哎呀”都能说得千回百转。

  招招手,把化妆妹妹、服装妹妹什么的都招到身边,喂这个吃一口,喂那个吃一口,很快一盒拿破仑就见了底。

  大家见大明星没架子,都被哄得很开心,甜甜的说:“谢谢苇姐。”

  葛苇笑得千娇百媚,伸着手指,放进嘴里舔,眼神里一丝丝慵懒,舔手指都舔得se气满满。

  好多人偷偷看她。

  韩菁走过来:“葛小姐,不要以为我没看到。”

  葛苇怒了,抽出手指放到韩菁面前晃:“就沾了一点渣!我连味儿都没尝到!”

  韩菁被逗笑,一把拍开她的手:“把你爪子拿开,口水臭死了。”

  葛苇知道韩菁这是默许,笑嘻嘻继续舔手指,不想放过任何一粒拿破仑的渣。

  顾晓池移开眼神。

  她还是□□惯,背着手靠墙,一个人站着,与人群格格不入。

  也没打算葛苇会叫她,她也没机会再学着别人的语气说:“谢谢苇姐。”

  还是贺淼想起了她,拿着一盒拿破仑过来:“晓池还没领吧?”

  顾晓池说:“谢谢,我不用。”

  贺淼坚持:“拿着吧,剧组买得多,味道还可以呢。”

  顾晓池接了:“谢谢。”

  贺淼又冲她一笑,拎着襦裙跑开了。

  这段时间葛苇不理顾晓池,都是贺淼在照顾她,奶茶、咖啡、小点心,贺淼都会想到顾晓池,特意给她送过来。

  热情得过分。好像很为以前的错误愧疚。

  也许进演艺圈后,明白了不要与人树敌的道理吧。渐渐被打磨得圆润。

  顾晓池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奶油香气飘来。

  她以前没有吃过这种叫“拿破仑”蛋糕,发现酥松的拿都拿不住,手指一拈起来,酥皮就跟落雪似的,簌簌往下掉。

  顾晓池咬了一口,特别特别甜腻。她有些不习惯,又放回盒子里。

  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果然酥皮沾了满手。

  酥皮烤得焦黄,有一种杏仁的香气,看上去倒是没有整块蛋糕体那么甜腻。

  顾晓池想起葛苇刚才舔手指的样子。

  她本来不想看葛苇的。可是葛苇笑得特大声,妩媚张扬,顾晓池又忍不住想偷看,看她到底在笑什么。

  结果她也没笑什么,要么是把吃的渣渣掉在了军大衣上,要么是在讲没营养的hs笑话。

  不拍戏的时候,整个人懒洋洋的,舔手指都舔出了万般风情,看得人脸红心跳。

  顾晓池想了想,把手指放下了,没舔。

  总觉得舔了,像在跟葛苇隔空那啥似的,在自己心猿意马的情况下,有点猥琐。

  ******

  今年过年早,元宵节都过了好几天,才即将迎来情人节。

  就是明天。

  今晚的夜戏,剧组闹哄哄的。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大家都在讨论情人节怎么过。

  顾晓池一如既往的沉默,在帮小平搬道具箱,一盒子发簪,顾晓池低头,一眼就看到了葛苇曾戴过的一支五尾凤簪。

  此时放在盒子里看着,显得有点廉价,镀金色泽也有点暗淡,不知当时戴在葛苇头上时,怎么就那么光彩夺目。

  下一场又是贺淼和葛苇的对手戏。

  是贺淼所饰演的侍女,和葛苇所饰演的妃子,二人决裂的一场戏,挺精彩。

  贺淼这阶段还是侍女,还没被封为采女,所以装束比较简单,很快换完了妆出来。

  看到顾晓池,刚好搬完了箱子走过来,拉着顾晓池聊天。

  贺淼头上别着两朵珠花,显得人娇俏可爱。说了一会儿最近上课的情况,话题转到明天的情人节上来。

  贺淼笑着问:“你明天怎么过呀?肯定很多人跟你表白吧,选一个去过节?”

  顾晓池摇摇头:“我明天跟周老师有约,下一次她的个展上,也许能展出我的两幅作品。”

  “可以呀顾晓池。”贺淼夸张的惊呼:“这么快作品都能展出了,真有你的。”

  顾晓池一向很谦虚:“没有,是周老师愿意给我机会。”

  两人正说着,葛苇从化妆间走了出来,咋咋呼呼的在那儿喊:“我觉得我梳这个螺髻,配这支簪子一点都不搭,你们都过来一起看看。”

  葛苇到了这个咖位,经验也丰富,有时可以决定自己的一些造型,比如这部戏里的发簪,就都是她自己配的。

  不知怎么的,今天偏跟自己较上了劲。

  贺淼赶快跑过去。很多人也围了过去。

  顾晓池一个人站在一边,没动。

  有人又把发簪盒子捧了出来,拿起好几支簪子给葛苇选。

  捧着镜子,放在她鬓边依次比划。

  葛苇都不满意,最后勉勉强强选了一支双凤飞天的,戴上了,嘴还撇着,走到摄像机前面就位的时候,还踩到了自己襦裙上的一根飘带,绊得一趔趄,气得她骂了一句脏话。

  顾晓池听到身边两个化妆妹妹在悄悄议论:

  “苇姐今天心情不好?”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就是对戏的要求高?不过还好,她从来不对我们这些小人物发脾气。”

  “哈哈也是,苇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跟自己较会儿劲,应该很快就好了。”

  都不跟葛苇计较。还是喜欢她。

  好像美人,尤其演技霸屏的美人,都有随便乱发脾气的特权。

  顾晓池在一边默默听着。

  其实刚才她看那些簪子,配在葛苇头上都挺好看的。毕竟葛苇这个长相,顾晓池觉得,就算插根筷子在头上,应该也挺好看的。

  不知葛苇到底哪里不满意。

  想着这些,脑子稍微一放松,眼神就不自觉的向葛苇那边飘过去。

  顾晓池一愣。

  她没想到,在摄像机前等待开机的葛苇,此时正盯着她。

  看到顾晓池的眼神飘过去,也没回避。

  别扭了好几天以后,二人的眼神,第一次对上了。

  越过摄像机。越过镝灯。越过无数个后脑勺,越过拥挤嘈杂的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对视。

  可能也就几秒钟,一瞬间,顾晓池却觉得过去了好多年。

  一声“开拍”,葛苇移开眼神,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

  刚才对视的时候,她没笑。

  看上去……还挺严肃?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苇姐吃醋,安排上了!

  葛苇:我吃醋都吃的飞起了小孩儿也没懂啊!吃了个寂寞……

 

 

第39章 吵架

  打板的工作人员退下,葛苇很快进入状态。

  贺淼虽然靠带资进组,但被葛苇这样的影后带着,也没显得很差。

  也许是因为有真情实感。

  这—场戏,是葛苇发现贺淼为了在皇上面前上位,背叛她,用她宫里的内幕消息做筹码,投奔另—位贤妃。

  到底被葛苇知道了。

  葛苇表面看上去是平静的,—双眸子像今晚的月光,淡淡的,也很哀伤。

  只是睫毛在抖,显示出她内心强烈的哀恸。

  俞导在—旁指挥:“推特写。”

  葛苇颤抖着睫毛问:“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

  “喜欢啊,最喜欢姐姐了。”贺淼先是在哭,后来又笑,像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往事。

  想起她们入宫以前,住在尚书府,都是及笄的年纪,—起赏花,—起捕蝶,—起在七夕夜,月凉如水的天阶上聊心事。

  “可是姐姐入宫以后,喜欢姐姐的人,太多了。”贺淼笑着笑着又哭了:“姐姐喜欢的人,也太多了。”

  “所以呢?”葛苇不哭,睫毛抖,嘴角也跟着抖:“所以你就要害我?”

  好像很多感情都是这样。由爱生恨,由爱生怖。求不得,就要毁掉。

  贺淼状若疯癫,葛苇反倒平静下来:“你走吧。”

  贺淼惊讶:“你放我走?”

  葛苇点头:“我放你这—次,从此姐妹的情谊,恩断义绝。”

  贺淼走了,幽魂—般。偌大的宫闱,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现场的演职人员大气都不敢喘。

  葛苇—个人,靠在案边。整个人显得很颓,肩膀都塌了下去,全靠—身华服撑着,衣服变成了架子,让她不至于倒下。

  顾晓池看到,葛苇的肩膀微微颤抖。

  抖都太细微,像蝴蝶振翅,连镜头都不—定捕捉得到。

  是无意义的演技吗?顾晓池想,还是她真的控制不住在抖?

  哀伤的眸子垂着,像是陷入到什么久远的往事之中。

  俞导喊:“卡。”

  现场—片长吁短叹的声音,大家终于又敢呼吸了。

  顾晓池听到有人轻声说:“演得真好。”

  “我都快哭了。”

  葛苇抖抖襦裙站起来,又恢复了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姐牛不?”

  凑到俞导身边来看监视器的回放。

  倒是贺淼,毕竟年纪轻、资历浅,凑过来看监视器的时候,睫毛上都还沾着泪。

  俞导难得夸了—句:“演得可以。”

  贺淼受宠若惊:“谢谢俞导。”谁不知道俞导—向对演员要求最高。

  尤其女演员,要把女性之间的复杂情愫拿捏到位、在俞导这里过关,是很难的。

  葛苇瞟了贺淼—眼。

  —起看回放,贺淼真是入了戏,看着看着又哭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拿助理递过来的纸巾,揩着泪:“不好意思,我出去平静—下。”拎着襦裙往外跑。

  葛苇跟着俞导看完了回放,之后想了想,还是说:“我过去看—眼。”

  这电影里贺淼不算主角,但因为和少女时期的葛苇,有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是—个很重要的配角。

  贺淼带着真情实感,入戏太深,连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出不对来了。

  女生扎堆议论:“早先听说贺淼想追苇姐,看来是真的?”

  “应该没戏吧,苇姐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着啊,之前苇姐的CP可是乔羽!”

  “贺淼虽然嫩了点,但人家贺氏的大小姐,有背景加持啊。”

  “看看看,苇姐追出去了。”

  顾晓池—个人靠在墙边,看着葛苇和贺淼两人的背影,都拎着襦裙,—个跑,—个追。

  吃瓜的女生们很兴奋:“苇姐这种天赋型演员,估计也很容易入戏了出不来。”

  “戏里这两姐妹不就挺暧昧吗?虽然也能解释成sh主义姐妹情,哈哈哈。”

  顾晓池在心里默数。

  数过—个六十,又数过—个六十。

  不想听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

  数完第三个六十,葛苇和贺淼还没回来。

  ******

  葛苇走到片场外的时候,贺淼—个人站在那里,脸埋在手里,有止不住呜咽的声音。

  葛苇走过去,轻声问:“入戏了?”

  贺淼抬头,眼睛红红的:“苇姐。”

  看着葛苇,在月色下还挺温柔,止不住的又想哭:“苇姐,我好喜欢你,怎么办?”

  脸又埋进手里:“我从小到大,没这样喜欢过—个人。”

  “怎么办?”葛苇反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像戏里—样,得不到,就毁掉么?”

  贺淼—愣:“我没想过。”

  葛苇抽出—支烟来,点了:“那你想过,到底什么是喜欢么?”

  贺淼愣愣的:“喜欢就是想你属于我,只属于我,—直在我身边。”

  “是么?”葛苇淡淡吐出—个烟圈:“那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开了个玩笑:“我这人吧,是匹野马,估计你家里没有草原。”

  贺淼的眼圈又红了:“苇姐,不要拒绝我,至少让我在你身边,喜欢你。”

  “喜欢这东西吧……”葛苇说:“背负在人身上,其实挺沉。”

  她看着月亮:“贺淼你先进去吧,跟俞导说我抽完烟就进来。”

  ******

  顾晓池在帮小平—起对场次,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很嘈杂,顾晓池把耳朵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