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反派成长手札[穿书](GL)-第35章
雪白火车
1 年前

  她看着小女人安静淡然的眼,所有话就都梗在喉间。

  半晌,季然按下典意的手,低低道,“两码事,你挡什么挡。”

  “你不也帮我挡过吗?”典意想也不想回,“燕晓瑜那杯咖啡,我还记着的。”

  “而且也别觉得愧疚什么的,我以前也烫过你啊,还不只一次呢。”典意摇摇头,垂着眼界弯了弯唇角,“要是算起来,我还欠你很多。”

  “别装了,”药膏抹好了,季然小心翼翼的拉上拉链,确定没碰上伤口后缓缓舒气,声音淡,“你不是她吧。”

  “她才不是这样的。”

  典意眼睫重重颤了下,嗫嚅着,“我——”

  “如果是她的话,”季然俯身,替典意解开安全带,视线落在烫伤膏上,“别说帮她上药了,连这膏药的味道都闻不得。”

  “怎么会乖乖被我摁着上药呢。”

  典意一怔。

  唇角笑容渐渐凝固。

  作者有话要说:典意:我的马甲呢???

 

 

第43章 

  “你不是她吧。”

  “她连着膏药的味道都受不了。”

  “如果是她的话, 怎么会乖乖被我摁着上药呢。”

  “……”

  典意觉得自己脑回路一定有问题。

  当她听到季然这样说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身份被戳穿小命该不保了,而是感慨原主和季然的关系似乎没有她所想的那么恶劣——

  季然居然连原主不喜欢烫伤膏的味道都知道。

  这应该算小得不能再小的习惯了吧。

  典意手里捏着裙角, 头靠在座位后背上,眼睫低垂,唇线紧紧绷着。

  “我说对了吗?”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却是肯定的口吻。

  季然舔着唇笑了一下,“所以,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

  要说什么?

  典意摸了摸小臂上已经上好药膏的地方, 质地有点黏,膏药味道发散, 空气弥漫着一股芝麻油和红糖混合发酵的味道,有些腻。

  “刚上完药,别乱碰, 水泡破了那就等着留疤吧。”季然皱了皱眉,握住典意手腕。

  “啊,我死了。”

  说时那时快, 典意整个人侧身倒去, 脑袋磕在车窗边,挣开季然我手, 身子不断扭动着, 小声嘟哝, “好痛啊, 好痒啊,我一定对这药膏过敏!”

  季然看演技浮夸的某人,给气笑了,“我瞎说的。”

  “谁知道她过不过敏。”

  “季大然你套我的话!”典意先是安静了几秒, 而后手撑着靠背转过身,一脸的震惊。

  “你哪里学来这种套话的野路子!做人要真诚啊知道吗!”

  不过,所以说她也不了解原主?

  两人并没有那么熟稔?

  典意心里有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落下了,莫名松了口气。

  “是啊,是套话。”季然不为所动,轻飘飘承认了。

  典意深深吸了口气,双眸虚阖,“好吧,那我不过敏了,刚刚都是梦话,然然不许当真,知道吗?”

  说话间,典意一点一点往车门那边蹭,双手牢牢扒拉着抱枕,脑袋垂下,“好了,你都不记得了。”

  “……”

  看着眼前脑袋死死埋在靠枕上不愿起来的某人,季然一时不知道谁才是最赖皮的人。

  “起来,别蹭到水泡了。”季然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瞥了眼时间,伸手揽着她的背,“别闹了,我先不追问,等会还得处理掉水泡。”

  典意突然回身,单手虚虚勾在季然脖颈上,呜咽着叫了一声,“然然。”

  季然犹豫了一下,没松手。

  典意盯着女人精巧白皙的锁骨,半晌,目光缓缓往上,滑到抿得紧紧的唇线,再落在她黑沉沉的瞳仁里。

  黑若深潭的眼眸,典意凝了许久都看不出对方的想法,心头惴惴。

  这回儿才开始后怕。

  身份被发现了吗。

  自个儿会被当成异类吧。

  指不准还被当成蛇精病丢精神病院去了。

  不想离开。

  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

  典意小声开口,“我确实不是她。”

  声音近似呢喃,在车厢安静的空气里缓慢流淌。

  “但是然然,”典意手指无意识蜷了蜷,声音都变得轻慢小心了,“你可不可以不讨厌我。”

  季然沉眼,手间动作微微收紧,唇角动了动。

  -

  几天后,医院。

  早上五点半,天色已经亮了大半,窗外有曦光透过半掩的窗纱渗了进来,奇形怪状的光圈叠在白色地板上,郁欢推门进来,手里揣着几盒药,“典小姐起床了吗,该换药了。”

  “啪嗒”一声,床头灯开了。

  典意冲着郁欢笑眯眯打招呼:“早啊。”

  她眨眨眼,起身正要下地,肩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倒吸一口凉气,人僵了三秒,啪嗒又趴床上了。

  “看样子还得养几天才能出院啊。”郁欢走过来看了看伤口,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烫伤了就该乖乖坐好别乱动,你倒好,还在车里滚了两圈。”郁欢语调噙着责备,打开药箱准备换药。

  “不碍事,留疤了大不了就不穿露肩装。”典意心不在焉回答着,手肘支起身子扭头望向门外。

  门没掩,灯光因为长廊有段时间没人经过暗了下去,墙面上的宣传海报隐没在晦色里,密密麻麻的字体融成模糊小方块。

  郁欢低睨着典意四下扫的脑袋,毫不客气戳穿,“别找了,她没来。”

  “没找她啊。”典意挑了下眉,下颚抵在枕头上,有点忧郁,“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我会不会因为给不起医药费被压在这里洗碗啊。”

  郁欢挑了挑眉,拆开她肩上的纱带,“你放心,季然会结清的。”

  话是这么说。

  但现在身份被拆穿了,指不准一出院也就被赶出公寓了。

  消毒棉布被脓液浸黄,肩上伤口面积大,薄痂起了又破,其中有些严重的,血水缓缓往外沁,郁欢处理伤口时,也有些受不住了,眼皮痉挛似的跳了一下。

  但消毒换包扎流程走下来,典意眼角都红了,疼得身子蜷成虾球了,却全程一声都没出,也不掉泪。

  郁欢手间动作放轻了,沉下声安抚,“你这孩子也挺能忍的。”

  “没有,太麻烦你也不好。”典意动了动肩膀,疼得小脸缩成一团,“嘶”了一声。

  诶。

  听听,这多体谅人。

  比某只没人性的瓜娃好多了。

  郁欢思绪回到几日前,大晚上的接到季然的急call,要她抬着担架在医院楼下等她,还让她喊上皮肤科的专家医生一起等她。

  可大晚上的哪有专家上班啊。

  但听着某人口吻,这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郁欢一路飙车到了医院,以最快速度召齐了人,等了许久,却没等到季然的车,再打电话,季然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左顾右盼,才在一台共享汽车上找到了季然。

  汽车又破又小,外面蒙了层厚厚的灰,像是三个月都没洗过的车。

  郁欢隐隐记得某人还是个洁癖的,事态都发展到某人开这种小破车过来了吗!?

  嗯。

  肯定很紧急。

  郁欢不敢怠慢,上前,直接敲车窗:“可以下车了。”

  下一瞬,郁欢只听到车内噗通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掉地的声音。

  再开门时,便见季然搀着面色惨白的典意下来了。

  典意身上披着季然的外套,精致小巧的五官皱成了一团,肩上和小臂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衣领沾了层水意。

  见状,郁欢忙迎上去想问发生了什么,却被季然扫过来的眼刀子硬生生止了步子,站在旁边干瞅着她将典意搀上担架,唤上皮肤科各路精英就“怎么去烫伤疤痕”这个话题来开会。

  郁欢很想说典意意识还在,人也活蹦乱跳的,用不着担架。

  虽说烫伤起泡也挺严重的,但也不至于召集整个皮肤科的专家开会,甚至也不需要专家治病,这只是随便找个门诊护士都能处理的烫伤,也不需要她大晚上的来抬担架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也不需要她丢下千万生意来当护工啊!!!

  郁欢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知道季然在想什么了,只因为自己那声敲窗惊得典意摔地上了,水泡破了,可能留疤了,所以她就得负责照看典意,直到典意好了为止。

  季然倒好,人送到医院后就走了,说是有媒体在外面拍照,只留下她当小护工。

  要知道,这些天有好几笔百万合同需要她去签字啊。

  郁欢脑海粗略换算着这些天少赚的钱,只觉得心窝窝在疯狂滴血。

  不过不得不说季然是明智的,那天她要是不走,就被媒体围着走不了了,而后来的舆论走向也是对她不利的,被堵在医院更不好解释了。

  “小意啊,你快点好起来吧。”郁欢长长叹了口气,“这些天的,都是钱啊。”

  郁欢心里默默补了句,都是她还没来得及赚的钱啊。

  “有事要忙就先去吧,我一个人不碍事的。”典意笑笑。

  郁欢感动得吸了吸鼻子,“还是小意意好啊,那我回去上班了啊——”

  郁欢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但你中午记得回来啊,”典意扑腾着起来了,目光闪烁,透着虚假的真诚,“我没钱请护工,我卡里只剩十块钱了。”

  郁欢看着她一脸假乖巧,气的直磨牙,“典小姐,你也太实诚了,好歹也哄我一两句嘛,就说是舍不得我一类的也好啊。”

  怎么这么直接呢。

  真的越来越有某人风范了,不要脸也是各种理直气壮的。

  “做人要真诚。”典意唇角轻勾,笑意却未着眼底。

  顿了顿,她佯装漫不经心地问,“季然呢,她怎么不来看我呢?”

  郁欢拉开窗帘看向楼下,媒体里三圈外三圈,围得水泄不通,言简意赅解释,“媒体都围在医院楼下了,都争着抢着要采访你呢。”

  不得不说典父也是个狠人,那日季然和典意去医院的场景被媒体拍了,还有跟进的,又查病历又查行车路线,便查出了典意是在典宅烫伤的。

  图片和病历一放,网上各种猜想都出来了。

  又因最早流出来的照片是季然扶着典意上担架的,网友便往家暴那方面猜了,事情越闹越大,甚至影响到了典氏的股价,还有媒体上典氏堵人要个说法的。

  季然是最先接受采访的,只说是场意外,让媒体和网友们都别想太多。

  媒体们半信半疑,从病历描述上看,意外导致这种伤口的可能性基本是零。季然的解释非但没让媒体信服,还觉得她是掩盖什么。

  转头采访典父时,典父为了撇清家暴嫌疑,索性说家庭聚会时两姐妹反目,两人冲撞,是季然泼的典意。

  于此同时,两人以往不和的照片也被顶了上来,凡是说两人感情转好的微博和论坛帖子都被删了。

  舆论风向瞬间转变,姐妹反目成了关键词。

  期间肖钦也打来电话慰问了下,也表示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他的百万营销号打不过典父的千万营销号。

  怕了怕了。

  也是这些天,典意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什么忙都帮不上。

  有点沮丧。

  这些天典父还安排季然去外地了,电话也联系不上。

  “这也没办法吧,季然也来不了,除非她是超级英雄,爬墙进来还是飞进来。”郁欢半是玩笑半是调侃着。

  “你也说了,这新闻是你爸的手笔,他既然能让媒体把你们写成这样,就肯定有把握不让你和季然同框的,你信不信,即便你在媒体面前澄清了,澄清新闻也能被压下去。”

  典意安静了半晌,扯唇笑了笑,不置可否。

  郁欢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沉默了会儿,干巴巴说着,“不过还是得有点期许的嘛,今天没来的话,不过意味着明天到的概率又加大了,所有此刻的失望都会转化为未来的惊喜。”

  典意皱了皱眉,“这又不是快递,今天不到明天就会到,明天不到还能投诉。”

  郁欢:“……”

  很有道理的样子。

  典意有些怅惘的缩了缩肩膀。

  那天的话还没说完呢,还没来得及告诉某人——

  不想一直不坦诚,不然在一起的时间会变得很少。

  我是典意,一个全新的典意啊。

  季大然女士,多多指教啊。

  “……”

  惹咦。

  怎么肉麻兮兮的。

 

 

第44章 

  惹咦, 真肉麻。

  她居然能想出这种说出来就会起鸡皮疙瘩的话。

  典意拿起枕头闷着后脑勺,而后蹬蹬蹬踹了两脚,爬起来盘腿坐着, 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在郁闷和自我嫌弃的边缘徘徊着。

  隐隐听到门廊传来推车滚轮咔哒咔哒的声音,不疾不徐的,由远至近。

  典意侧眸瞥了眼挂钟,八点,是由寂静转至喧闹的点。

  从四面八方前来看诊的人涌入医院, 门口安保处的老大爷也不打瞌睡了,大声叱喝着门口蹲守的媒体, 暗怨他们的蹲守加大了他的工作量。

  “那老保安还算给力,吆喝了几声,还真赶走了几家媒体。”郁欢撩开窗帘看去, 轻笑道。

  这家医院极其注重隐私,不允媒体们进院采访,各大媒体几番交涉无果后, 只得守在门口, 试图蹲到来探典意的人,从中挖点新闻。

  然而这些天, 季然和典父都没在医院露过面。

  可能是这几天的蹲守都没蹲到他们想要的新闻, 部分媒体开始打道回府, 继续蹲守的媒体面色也怠了, 和医院的交涉也趋于形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