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梦想,灵魂才有芳香;有希望,心才不会悲凉。难道不是吗?
难道我们还去相信,在爱人面前寻尽借口乞求原谅时,那些偶有酒醉头昏、一时精虫上脑而做了出格的事,那样的鬼话吗?
酒后赚一场小小的风流,寂寞难耐谋片刻血脉喷张,这哪里是无意识的;本是自溃了心里的堤坝,又怎能把责任推给酒醉和寂寞,反不如那些直接做出抉择的那些人磊落。毕竟他们不为了爱情,心无挂碍,干净利索。同是男人,要么爱得无怨无悔,要么约得酣畅淋漓。多好!只是我们也该想想,绝望和死亡,到底哪个更恐怖?行尸走肉和情义男儿,哪个更值得敬重!
当然知道,这一生虽不太长却又显得十分漫长。多少人前半生端着,后半辈子就端不住了。我也从来没有鄙视过任何一种抉择,人生窗户无数,自己开哪一扇,自然就会看到怎样的风景。
然而我也始终相信:只有变得精彩,方可值得等待。
这一路,我们穷尽力量的努力和克制,不是为了站到一个怎样的位置、博得多少歆羡的目光;也并非为了得到一块“贞洁可风”那般能昭告州府的牌匾。而是为着,在真的遇到一位刚刚好的他时,能奋不顾身、竭尽全力;能毫不愧疚、了无亏欠;用坚定的眼神、笃定的话语告诉他:
“我,奉身如玉,正如你呼气如兰。”
那孩子由他爸爸领着,正仰着脸看妈妈。他爸爸手里,还抱着另一个孩子。恍恍惚惚,觉得十分熟悉,下意识的,我装起手机,又向他们看了一眼:天哪!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竟然是顾子烁!
是你啊,真的是你!我朝思暮想而不得、辗转千回不曾忘的你。顾子烁,你竟然在这里!
多大的玩笑!一去两三年,当尘埃落定明知再也没有机会时,老天却再次安排两个人的遇见。曾经共哭长夜、同享昏昼,曾经我是你的人啊,你是我的不可替代。如今,竟然都没有了去和你打一个招呼的勇气。
我站在近处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皮肤黑了,身体也有些发福,额头的头发也失去了曾经的潇洒,变得略微稀疏了——沧桑了不少;他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手里拿着奶瓶,木讷的招呼着那个大一点的孩子,自己手里还抱着另一个,旁边那位女士应该就是他的妻子,一家人在路边走着。
忽然间百感交集,这是子烁啊!
曾经那个长相帅气,穿着白色跨栏背心、蓝色方格纹居家裤,一身肌肉散发着青春光彩的子烁!曾和我分享了那么多快乐和哭悲的人啊!两三年的光景,为什么都变了?!
耳边仍回响着刚才孩子口中的那句,“妈妈,我想穿昨天买的新衣服!”
孩子,难道你也知道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人不如故?!是新人不如故人,还是故人已非故时人?!
堕落波澜便不惊,风雨潇潇倾耳听。有些决定,有意无意的,竟然将此生易容。宇哥,子烁;两场婚姻的距离,让他们从唯美豪华的少年身,倏地就变成了背影落寞的成年人。而在那样开始就对爱情免疫了的婚姻里,愈抵触就更悲哀,越挣扎就越痛苦。
如水的生活,渐渐冲淡出于责任感的坚持;日夜袭来的欲望却每次都能使人自溃心里的堤坝。在这挣扎之中,耐性被消磨,生命被蚕食,人变得迟钝、变得麻木。要知道,有些好,有些别人看起来无比般配的刚刚好,就像割肉的钝刀,不让人死,却让人生不如死。
当子烁告诉我他要结婚时,有句话我始终记得,他说,我们缘分可恶,你来时,我却要走了。
如今自己成熟了很多,也看淡了不少。回忆起那时情景,却仍如鲠在喉。然而,我也只能轻轻苦笑,任伤感在胸中呼之欲出,终究被按捺。我知道,并非是缘分如何戏弄,而是你从未想过与我共度此生,又怎么可能改变路途。此刻,我们不在一处把酒言欢,不在一处共对苍山月色,只是因为,你不曾想。而这样的人,我当初是如何舍得交付此生、愿与他携手而终呢?说笑罢,也只怪自己年轻。
可叹人生如戏!自己演绎之时,亦做了他人的观众。无巧不成书的是,上天让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演绎,更似是而非的说明了某个选择及其后果。宇哥,我们曾抵足而眠、畅叙幽情,亲如弟兄;子烁,我们曾牵手漫步、海誓山盟,有切肤之亲。这演绎,真实生动,近得仿佛伸手可触及,想来,都是血泪。
在上天的揭示下,我虽然纠结,苦于无路可走,但也更加坚持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错误的前提下,盲从别人的安排,顺从他人的意愿,一并成了扼杀自己幸福生活的帮凶。没有人会对你的幸福负责,除了你自己。这往往不是一个人的不幸;而更多的两个家族的悲剧,看似有毫不知情的无辜的人,可是,仿佛没有谁是无辜的。
我也偶尔会感慨,两场婚姻的距离,竟使两个唯美豪华的少年身,变成了背影落寞的成年人。只是些许心有不甘,并不是讥讽这结局的狼狈。可是,他们错了吗?错在哪里?
每每感觉,人生恰似一场幻梦。而鲁迅说:“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梦醒了无路可以走”。
这坚硬的生活,会慢慢打破你幻想的那些可能。它不顾一切的夺取你舒适的区域,让你更加争取、更加珍惜手中还剩下的东西。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年关将近,又是归家的热途。
刚才,下楼买东西的路上,看见好多餐厅春节歇业。忽然想起《荷塘月色》里的那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春节于我,已经变得毫无团聚相亲、其乐融融的意味。之于孩子,我早已长大,不可再任性妄为、肆意欢嚣;而之于大人,我仍是个孩子,有着未能脱去的幼稚和桀骜。自顾自地套上一件件的枷锁,不情愿的回复那一遍遍的询问。有些人,哪怕他自己再平庸再失败,他仍觉得有义务要教育改变别人,真是咄咄怪事!也正是这样的人,让我感到愤怒与悲哀。
回看这来时一路,一个人的身影越发寂寥。记得不记得,是否还重要?
其实啊,我早就不想改变这个世界了;我只是想,别让这个世界,改变了我!
下班之后,总也没聚餐、玩乐之类的什么事情,其实好多邀请是我自己推掉,我喜欢安静,言不达意、出口成脏的氛围,远不如安静。没什么事情,却也并不着急回家,因为知道,那里没人在等待。
街边站着看会儿棋,或者到花店、书店和咖啡馆里。
伏案写作,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推门去洗漱,家里的洗漱用品:杯、牙刷等等,都是单的,恰如我单身。洗漱完毕,推门回来,铺床睡觉。卧室那几尺的黑暗里,一豆灯微亮着,整个人仿佛和整个世界都没关系,是的,或许此时此刻,没有人会知道、会关心,这豆灯是在亮着、还是灭了;也不知道、不关心它会亮到何时才熄灭。
一席暗夜,本该是整个人都慌了,知道慌了也没人哄,干脆坚强,习惯就好了。
每每感叹,这生命到底是什么呢,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
亲爱的,如果有天,小楼真的不见了,这十八里的长亭,可有你追寻相送?
———————————————————映小楼腊月廿八(正月廿八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