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什么?”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伤痛!“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他忽然哑着嗓子问我。
我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哼声。
就那样彼此冷淡着,僵持着,最后他还是走了。
他走后我觉得他有点可怜。可是我帮不上他。爱一个人固然没错,不爱也没有什么错,强迫来爱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寒假在这样郁闷的气氛中到来,老师临别时对我们说:“高中对于你们是最艰苦的时期,也是你们一生中最值得怀念的时期,最有价值,因为在这三年里你们很认真的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集中精力来学习,倒不是这些知识对你们以后一定有用,但是它所形成的意志和习惯对你们一生都是有帮助的,明年春暖花开时,你们的好时光就要结束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上天堂,有人回地狱,无论怎么样你们都要努力,可以成为一个失败者,但是不要成为一个流着泪的忏悔者。”
这些话对于我产生里很大震撼,我不是一个学习成绩很优异的人,但是老师们都很喜欢我,因为我的勤奋。我们是一个极穷的人,钱都是父母的,我们唯一有的就是大脑,运用它那是自己的东西,学到手那也是自己的本钱。
无论我是什么东西,我是一个上进者,我除了性取向以外,一切正常。我时常对自己这样说,有时候在梦里也这样安慰自己,不要自暴自弃,我就是一个孤独者,仍然可以为这个社会做很多。
寒假后我没有回家,一直留在县里补习,差三天就要过年了,我才动身回家。雪在这个时候把整个世界都包围起来了,于是一切触目惊心的冷凉。地上的雪积的很深,踩上去发出一种久违了的沙哑声,很稳重,象猛兽的呼吸声。有风时,雪变得迷乱,一缕缕撕扯着我裸露的肌肤,疼痛使我的心变得灵活而戏谑,要努力把自己变得残酷些,因为我就要见到海风了。
回到家我慌忙推开门大喊:“妈妈,我回来了!”没有人应我。
家里是空的!都到哪去了呢?我的心里有点酸,我家好象总是被什么邪恶的力量弄的很冷清,别的孩子回家,肯定有热乎乎的笑脸在迎接着,我却很少碰到,让我害怕回家。
屋里很冷,我找些木头升起炉子,然后又把大锅点着开始做饭,这些农家的活我很熟练,因为我不干就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做,我很心疼她。
很晚了,还是没有人回来,我决定去小槐哥哥那看看,顺便也去看看小竹。
槐哥哥家人很多,一进屋就看见了毛驴,我刚想退出来,嫂子却发现了我喊:“大学生回来了啊!”
随后就有一些人围拢来,大都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槐哥哥和小竹都不在。
“是啊,嫂子你知道我妈去哪了吗?”
“你家的牛昨天都丢了,他们出去找一天了,大娘早饭没吃就出门了,你哥哥和你妹妹怕她有事去找她了。”
“什么!我妈妈可爱迷路了!”我大惊,现在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我的心都悬起来了。
马上告辞出来,刚好碰到海风来,急急的对我说:“牟大叔在树林带那看见你家婶儿了,走不回来了,快去接她!”
说完就去套马车,我从屋里拽了一床被扔到车上,就赶紧去了。
妈妈蜷缩在一棵大树下,哆嗦成一团,我一见眼泪就落了下来,上去将她抱起来,她很轻,我觉得也就八十斤,妈妈笑着说:“不怕的,我就是累了。”
“没关系,妈,我知道你没事,我就想抱着你。”我把妈妈搂在怀里,用棉被裹了个严实,我想带来点热水,或者拿个热水带就好了,可是当时太着急。
妈妈在我怀里蜷缩着,我发现她的脸色红润起来,她害羞的低下头,我明白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见自己的狼狈像,她怕我心疼。
我在心里说一定要好好干,将来把妈妈接出去,让她好好活几年!
我怕妈妈不好意思,就说:“妈妈,记得不,小时候有一次爸爸打完我,我就说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把你吓坏了,到处的找,你知道我藏哪了吗?”
“藏哪了?”
“我藏房顶上了,那里有很多谷堆,我趴在那里面,看着你和姐姐找来找去,乐坏了!”
“我儿子就是聪明,我到现在才知道啊!”妈妈笑着说,掩饰不住满足。
海风回头看看我,做了个鬼脸。
回到家时,父亲和槐哥哥早回来了,牛群也找到了,原来是被临村的几个混混圈了起来,想要些过年钱,毛驴知道后领几个哥们到那里一顿狠打,才将老牛要了回来,父亲对毛驴不住的感谢,而毛驴只是看着我,我假装没看见把妈妈抱进屋,让她在炕头躺好,小竹端来姜汤,妈妈勉强喝了几口。嫂子这时热粥也煮好了,一勺勺的喂着妈妈。渐渐的妈妈的气色好多了,而后躺在被卧里沉沉睡去。
我刚在午睡,就听见老虎拼命的叫,原来是毛驴来了,他俩是生死冤家,见了都想咬对方一口。
“你怎么又来了!”我大声说。
“我一会就回家了,初二才能来,我怕你想我。”
“我有病啊!我想你!”我没好气的说。
“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想我你想谁?”
“你的眼光那么准?”我忽然心里一动。
“是啊。”
“那你看海风是不是那样的人?”我忽然有点紧张。
毛驴的脸色忽然变了。许久才说:“他不是。”
我随即翻脸了,说:“你快走,再不要让我看见你,快滚!”
我使劲一推他,他没防备,脚下一滑,我两个人滚到了一起,他趁机压在我的身上,使劲挤压着我,我对于他看上去还是弱小的多,禁不住的手刨脚蹬。正不可开交时海风推门进来了。他一见这个情况刚想回避,我立刻大声喊:“海风救我!”
海风马上就出手了,毛驴会的那些都是自悟的和海风的正宗散打没法比,很快就被打倒了。毛驴捂着腮帮子,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我看差不多了,冷着脸对他说:“你还不快走!”
毛驴哼了一声,恐怖的看着海风,我当时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吓着了我。
“你们怎么回事?”海风黑着脸问。
“什么怎么回事?你在外面念大学还没弄明白,我是个GAY,他也是!”
“那你们怎么还撕吧起来了呢?”他又问。
“你要是见着一个女的就上,他撕吧你不?”我没好气的说。
他扑哧一声笑了:“你说的那是强,我从来不强迫女人,她们都是主动投怀送抱的。”
我不说话了,心想有什么好吹牛的,我要是正常的异性恋者,也不会缺女朋友的。从初中就要女孩子给我写信,对我好那是家常便饭,我从来没回应过,那是害人家,无论什么感情付出了就实在值得尊重的,如果你不能给予回报,那就不要接受,要是从中占便宜那就更不是人了。
海风见我不说话,许久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躲开他的手,虎着脸说:“离我远点。”
“算了,你好好学习,将来上了大学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能纠正过来。”
“我没病,资料我都查过了。我很正常,只是你们的眼睛不正常罢了。”
“好好,不谈论这个问题,你以后小心点,别单独和毛驴在一起,我看他那架势不怎么好。”
“知道。”这个还是我爱听的。
夹竹桃虽然有毒,因为花色娇媚灿烂,还是被大家广泛种植着,我们学校的偏南一角就种了很多,周围是弥散的丁香花海。我们的最后时候就要来了,还有两个月。老师不停的叮嘱,又不敢太过施压怕我们崩溃。我们的心情真如当秋千,一会上蓝天,一会溜地面。
我还在坚持,坚持一天就少一天,舌头都烂了,到校医那一看,说舌头通红一点苔都没有了。给了我些微生素。也不见效。
每天除了看书,我就是坐在校园后面的树林里看夕烟,那是我唯一的一种放松方式,那时候也是我思念海风的时候。
马上了,我对自己说,还有十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马上曙光就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