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清晨醒来,有些乏累,一晚的睡眠总感觉不怎么踏实,好像一块石头总是压在心底一般,时而胆战心惊,时而彻夜不眠,但这种不踏实到底来自哪里?我也分不清。
根据公司的安排,我就像于则成般顺利扮演了一位潜伏人员,表面的目的与实际目的并不相同,我确信自己相当具有演戏的天赋,竟能表面伪装的相当到位,完全掩盖了复杂的心里活动,而金哥,一脸的微笑,从始至终时刻保持着相当的沉稳,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
经过半天的潜伏后,发现也不过如此,比我们也高明不了哪去,所以饭后我特意示意金哥,下午就直接回酒店了。
“都搞定了?晚上请你吃大餐,明天带你出去玩,你先休息休息吧!”
刚回到酒店房间,就收到金哥的短信,我只是简单的回复了两个字“好的”,然后就把手机丢在床上。
洗了个澡,无聊的整理着上午记录的文件,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就整理完毕,于是就插上酒店里的网线,无聊的上起网。
登录上QQ,看到田龙并未在线,有些小小的失落,虽然我经常上网,但很少聊天,所以田龙是我为数不多网友中聊的最好的一个,既然他不在,那我只好随便点击着玩了。
瞳孔瞬间聚焦在一个位置,视神经快速传递到大脑,我盯着电脑屏幕,狠狠地眨了几下眼睛,最终还是确信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没错,的确是真的,上次在田龙的空间里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相片,今天已经全部展现出来了,而且是那样的丰富多彩。
一个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实,它就真真切切的摆在眼前,田龙游玩时的相片已经完全证实,那就是唐胖子抓拍的,因为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景物衬托下,唐胖子与田龙相互拥抱,对着镜头发出幸福的微笑,这一瞬间都已经定格在相片中。
太多的名胜古迹,太多的旅游景点都遍布了他们的足迹,各种各样的情侣装,做出各种各样的姿势面对着镜头,留下他们太多美好的画面。
发现每张相片都设置了日期,我看了看,两个月的时间,每逢周末的日期,定然有他们的留念,没有中断。
我的眼睛最终在一张他们的合影中停了下来,不再往下翻动,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与其说眼睛被泪水充满,不如说是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
合影中,唐胖子身穿印有龙图案的休闲衬衫,下面配搭一款牛仔裤与一双棕色休闲皮鞋,潇洒而不失风度的靠在一尊大佛边上,展露出一直让我痴迷的招牌式的微笑,大佛的另一边,同样的衬衫,同样的牛仔裤,同样的棕色休闲皮鞋,如果不是大小号码的区别,我真不会认出那就是田龙,一脸可爱帅气的微笑,手指摆出的v字造型,足以透露出当时田龙愉快的心情,同样款式搭配的情侣装,也足以说明他们相处的和谐程度。
此时,他们的微笑是建立在我的泪水上的,我不知道此时大佛会保佑他们的幸福,还是会为我而感到悲哀?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泪水已经顺着我的脸颊慢慢的往下滴,一种被欺骗,甚至被玩弄的感觉,逐步充斥着我的内心,抨击着我那脆弱的心脏,心痛,已接近无法呼吸。
我点燃一颗烟,缓缓的走到窗边,狠狠地吸了一口,此刻点八中南海的香味已变得不再是那么诱人了,甚至有些恶心,由于太猛,呛的我咳嗽了几声,随即打开窗户,用尽全力把它丢了出去,像是把一切都想丢掉一般。
几滴雨滴滴到我的脸上,我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伴着灰蒙蒙的天空,我庆幸老天竟然如此摸透我的心思,让这阴霾的天气陪伴着我心痛的灵魂,这样,会不会显得更加痛不欲生?。
我走到卫生间洗了洗脸,稍作镇定,仔细想了一番,可能是我误会了,他们也许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单纯的友谊罢了,但真的是单纯的友谊吗?从看到的合影中,那种亲密的动作,快乐的表情,让我想起音乐广场时的我们,这不正是一样的情景吗?单纯?是我在欺骗自己不敢相信吧!
唐胖子出差的地方是西安,田龙的所在地是大同,虽然我从未到过上述两处,但从了解的地理知识告诉我,两地的距离不会太近,至少应该有三个小时以上的车程,是什么样的动力促使唐胖子每周都要往返于大同一次,难道仅仅是单纯的友谊?这显然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相信的,显然,唐胖子已经喜欢上了田龙,甚至有可能爱上他了,更甚至超越于对我的爱恋。
在开会,在忙,看来一切都是谎言罢了,一再的敷衍都是为了田龙,我有些自嘲,一边是相爱的唐胖子,一边是交往甚好的田龙,我真的是太天真了,从唐胖子第一次和他聊天,第一次要他的QQ号码时,我还天真的不以为然,当时我一直以坦诚与信任的态度对待唐胖子,现在看来错了,并且是大错特错。
我又重新回到电脑前,右手点击着鼠标,带着心痛的哭泣声一张张浏览着他们的幸福时光,笑脸在他们的脸上绽放,泪水悄然无声的在我的脸颊滑过,快乐与心痛有时就是面对面。
北京,中国的首都,在鸟巢,在水立方,唐胖子带着田龙留下一个又一个难忘的画面,看到此情此景,不得不想起与金哥在北京的情景,同样在水立方,同样是在拍照,而我的心里却想的是唐胖子,还曾幻想着与唐胖子来北京玩。而与田龙旅行甚欢的唐胖子,有没有偶尔想起我?
最后两张相片,一张是在酒店门口,一张是在酒店客房里,我看了一下日期,没错,就是今天,相片是在一个小时之前上传的,而且在鸟巢与水立方的相片也是今天上午刚刚拍摄的。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总服务台,
“请帮我查一下从现在起还有没有飞往北京的班次?”我尽量控制接近崩溃的声音问道。
“先生,一个小时后还有一班,现在前往时间充裕。”酒店服务人员回道。
“帮我马上预定一张。”我回道。
放下电话,把最后两张相片复制到手机里,快速整理了一下,就走出了房间。
拿到机票后,我拨通了金哥的电话,
“梁子,休息好了吗?”显然金哥周围有很多人,嘈杂声此起彼伏,
“金哥,我有事,先走了,请几天假。”我有些哽咽道。
“梁子,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今晚请你吃大餐,明天带你去玩的嘛?有什么急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说嘛?”金哥有些着急的回道。
“刚定的机票,现在在通往飞机场的路上。”我说道。
“你去哪呀?到底怎么了?梁子,出什么事了?”金哥问道。
“北京,对不起,金哥,我先挂了。”我边说边挂断了电话。因为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哽咽的声音了。
坐上的士,稍稍平静了一下,我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梁哥,有什么指示。”对方打趣道。
“斌子,我三个小时后抵达北京机场,你给我单独准备一辆车,还有我现在给你发一张相片,在我抵达北京之前,你要给我查到具体位置,下飞机后我立马就去,明白吗?”我说道。
第一百零四章
坐在的士车座上,双眼呆呆地盯着车窗外,细雨拍打着车窗,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含着眼泪,却没有哭出声,尽量控制内心压抑的心痛,突然感叹,雨都可以任意的哭出声音,我却不能,人活着就只能如此吗?
闭上双眼,心时刻在呼喊,痛,实在太痛,一张张相片像幻灯片似的浮现在脑海中,本该属于我的快乐,却被他人夺走,而我,还一厢情愿的守在这里,是大度?还是可悲?甚至是懦弱?
手机响了起来,我到处搜索着,一向井井有条的我竟然不知手机放到哪里,根据着声音到处胡乱翻腾着,
“TMD,你也这么骗我。”我大声的咒骂道。
“在你的包里响呢。”司机师傅望着后视镜中的我小声的说道。
我突然有些愣住了,一向家教甚严的我,竟然也会出口脏话,而且在无意中,我是不是有些神志不清?还是心烦意乱的一反常态?
“谢谢。”我边说边摸出手机,抱歉的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司机师傅,
“梁哥,地方已找到,车子也准备好了。”斌子说道。
“谢谢你,斌子。”我回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相片中的那两个人是谁?”斌子问道。
“斌子,你不用问了,一点私事,我会处理好的,还有,这次来北京比较匆忙,就不去探望伯父了,伯父每天操心国家大事也是非常累的,你刚刚在组织部站稳,别参合我的事了,记住,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妈,明白吗?”我回道。
“我从小就在机关大院跟在你P股后面长大,有什么事一定和兄弟讲,既然你自己能处理,那我就不过问了,但是有人欺负你,我定然绕不了他。”斌子回道。
“我知道了,到了后再说吧!”我边说边挂断了电话。
“金哥,一句话也说不清楚,对不起,不能陪你游玩了,一些行李劳驾您帮忙带回去,谢谢。”编辑完短信按下发送,
很快收到回复,打开看来,
“梁子,虽然我并不知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是我希望你保重自己,无论什么事都要振作起来,因为后面还有我一直在支持你”。
看完金哥的短信,并没有感动,因为此刻的头脑大部分思想都已定格在唐胖子身上,好像头脑中除了唐胖子,其它一切都是浮云一样。
我关掉手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候机大厅。
经过三三两两的人,不约而同的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见还有些时间,走进了卫生间。
洗完手后,不经意间抬头瞧了一眼镜子,猛的一惊,这是我吗?只见两只眼睛泛着红肿,里面还侵着些许泪花,就像经过痛苦许久一般,写满着伤心酸楚,难怪别人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我。
我洗了洗脸,轻抚一下眼部肌肉,感觉舒服了很多。
当已经宣布飞机着陆时,我才睁开朦胧的双眼,我并没有睡觉,就算想睡也睡不着,我只是想让我的眼睛休息一下而已。
斌子,我的兄弟,作为官二代的他,目前的仕途一切顺利,在首都机关坐久了,养成一些沉稳干炼的品质。
一个紧紧的拥抱,传递着近一年的思念,强装着些许笑容,跟着斌子走进了车里,
“直接开往相片中的地方。”我淡淡的说道。
“嗯。”斌子只是应了一声,便发动了车子,
“后面有烟。”斌子淡淡的说道。双眼目视前方,一脸的严肃,
我拿出一颗烟点燃,唉!也许此刻我最需要它了,
“哥,不用强颜欢笑了,说吧!那个浑身肥油的家伙是谁?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斌子深吸一口气问道。像似憋了许久一般,
“我说不用你管了,你还问这些干嘛!你再问我就直接下车了。”我大声吼道。像似把内心的压抑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从小到大,第一次看你这样,你到底怎么了?那个死胖子是不是骗你了?”斌子有些惊讶的语气问道。
“斌子,请原谅哥对你大叫,你不用问了,我会处理好的。”我平和了一下口气说道。
“我就猜出来了,肯定是那死胖子骗了你,你告诉我他叫什么?是什么地方人?官员还是经商?我不管他是干嘛的,想要整他对于我来说很容易。”斌子愤愤不平的说道。
“斌子,不了解情况不要乱说,亏你还是堂堂的国家公职人员,下放到地方就是大官,要注意涵养。”我打断斌子的话说道。
“好了,我不说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告诉我一声,我个人力量就可以把他办了,你不要以为兄弟很浮躁,因为今天看到你这副模样,兄弟很伤心,兄弟不是一时冲动,只是因为你是我哥。”斌子说道。
“斌子,有你这番话哥就知足了,只是小事,没那么严重,我会处理好的。”听完斌子的话,我有些感动,原来最值得信赖的是兄弟之情,人间最难能可贵的情谊。
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哥,到了。”斌子对我说道。
我坐在车里,望着这家酒店的门口,目光呆滞,内心似乎像是在呐喊一般,唐胖子,我来了。
我下了车,此时天色已经很晚,虽然天已经黑了,但酒店门口却被霓虹灯闪烁的光映衬的缤纷多彩。
我走到相片中唐胖子的位置,似乎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气息,闭上双眼,心底的那份痛随之涌来,而且愈演愈烈,快要接近崩溃的边缘,
“哥,回家吧!太晚了。”斌子打断我的思路说道。
“斌子,你快回家吧,伯父会责问的,你把车留给我就行了。”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我进去给你开个房间吧!你不能整晚都呆在车里。”斌子问道。
“这样的酒店我住不起,好了,你快回去吧!”我回道。
“好吧!后备箱里有烟。”斌子说完看了我一会儿便坐上的士绝尘而去,留下还在静静发呆的我独自站在那里。
我凝望着面前的酒店,有些苦笑,感叹道:近在咫尺却踌躇不定。
我坐回车里,点燃香烟,不知是烟雾熏的还是内心所致,眼中竟又不知不觉侵入泪花,我打开CD,想用音乐缓解自己内心的伤痛。《画心》,作曲:藤原育郎,作词:陈少琪,演唱:张靓颖,“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一阵风一场梦,爱如(是)生命般(的)莫测,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看着你抱着我目光似(比)月色寂寞,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记着你的脸色是我等你的执着,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一阵风一场梦,爱如(是)生命般(的)莫测,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看着你抱着我目光似(比)月色寂寞,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记着你的脸色是我等你的执着,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啊……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看着你抱着我目光似(比)月色寂寞,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记着你的脸色是我等你的执着(我的心只愿为你而割舍),啦啦啦啦……”
一首张靓颖的《画心》徘徊在耳边,那种撕心裂肺般的哭喊汇成一首伤感的歌声,传递着爱与恨的纠葛,
“看着你抱着我,目光似月色寂寞,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抬头看看黑夜中的月亮,恰似我这般孤独寂寞的守在一旁,去见证他人的快乐。
“月亮,你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你甘心吗?反正我不甘心。”我自言自语道。
下了车子,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酒店大堂,
“您好,请麻烦查一下唐健先生住哪间客房,我是他的朋友,刚下飞机赶了过来,手机没电了,之前联系知道他住在这家酒店,有要事要谈。”我尽量放缓语气说道。
“好的,请稍等,521房间。”前台工作人员礼貌的回道。
当电梯停在五楼缓缓打开时,我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勇气,不知要不要去触碰内心非常渴望知道的答案,但又怕承受不了心痛的打击,踌躇徘徊中,我坚定的迈着步伐,闻着香气四溢的芬芳,踏在软绵绵的走廊地毯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廊的装饰太过雍容华贵让我感到恶心,还是内心的抵触太过敏感,内心随之有些激动起来,目光随着一个个房间号牌默念着“521。521。521。我爱你”。
当走到521客房前,我竟然默念出我爱你三个字,顿时热泪盈眶,内心在质问:“老唐,里面的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