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抬起有些发抖的右手,慢慢的放到门铃所属的位置,似乎有些犹豫?还是不忍心?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了出来,内心深处似乎有种声音在呐喊,梁翰林,为何非要去触碰已经知道的答案呢?当它赤裸裸的呈现在你面前时,你又能怎么样呢?
是啊!就算亲眼看到已经明了的答案,我又能怎么样?像怨妇似的大哭大闹?我能吗?我办不到。
慢慢移开右手,呆呆的望着门牌号码,缓缓的转身,带着伤痛迈开了脚步,那感觉,比沉重还要沉重。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走出酒店大门,我抬头望了望夜空中弯弯的明月,似乎有些感悟,同志的感情向来都是非常脆弱的,更何况风吹雨打?
北京的夜似乎很漫长,虽然没有白天的喧嚣,但是依然会有太多忙碌的身影。一辆辆车呼啸而过,行色匆匆,没有一丝人情滋味。
在驾驶室里,一双深邃且复杂的眼神,紧紧地注视着521房间的窗户,烟,一颗颗燃尽,留下一地的烟蒂。
肚子开始抗议的呱呱直叫,但我始终没有胃口,除了抽烟,只有呆呆地坐在驾驶室里,像木鸡一般一动不动。
老唐,你现在睡的香吗?一天的游玩是不是很累?抱着田龙的感觉一定很舒服吧!
我的内心呐喊着,心痛的眼泪不知不觉间又涌了出来。拿出手机,拨通了唐胖子的电话,
“喂,这么晚了谁呀?”响了好久才听到唐胖子的声音,同时看到客房窗里显现出床头柜照射出来的亮光,
“老唐,是我。”我尽量控制住即将崩溃的声音回道。
“你是谁呀?”唐胖子问道。
“老唐,你还爱我吗?”我轻声问道。
“谁呀?这么晚了。”突然一个男孩的声音问道。我想应该就是田龙吧!
“一个神经病。”唐胖子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有些无助的看着已经熄灭灯光的窗户,自言自语道:“难道遗忘一个人就这么快吗?”
低头用手拿出一直未曾摘下来的玉观音,抚摸了许久,想了许久。
一夜的坚守折磨着我的内心,同时也在折磨着我的灵魂,但却让我想的很明白。
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也照射到我疲惫的脸上,我下车在后备箱里拿出几瓶水,简单的洗了洗脸,漱了漱口,对着后视镜照了照,虽然双眼有些红肿,其它还好,于是静静地坐在车里。
差不多快要九点的时候,唐胖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身边相伴着一位阳光男孩,虽然我没有见过田龙,但根据视频和相片里的模样断定那就是田龙。
我并没有立即下车迎上前去,因为我始终还存在侥幸心理,认为唐胖子不会欺骗我,虽然我自己都已经相信了这个事实。
发动车子,尾随在唐胖子坐的的士后面,我看到一起坐在后排的两个人,也许是趁司机师傅不注意,唐胖子竟然偷偷的亲了田龙一口,然后侧过脸坏坏的笑着,那笑容,曾经是那样的熟悉,而如今却是这样的陌生。
此情此景太过于冲击我的眼球,扰乱我刚刚平复的情绪,有种想撞过去同归于尽的冲动,但理智却阻止了我的莽撞,使车子平稳的行驶着。
我突然有种心头着地的感觉,现实的情景终于使一直以来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奇怪我的心却并不是那么痛了,应该说是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吧!
尾随他们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我把车停到路边,远远的跟着他们。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只知道我还想再看看唐胖子,再看看那曾经深爱的躯体,迷恋过的脸庞以及招牌式坏坏的笑容。
从远处观察着唐胖子,依然是那样的出众,白色格子衬衫消失在黑色西裤里,休闲式的衣服敞开着,露出被衬衫包裹着的完美的熊体,一头小板寸,精神又不失风度,精致的五官,大大的眼睛,一切都好像是天造之合。
我就这样看着,尾随着,心又开始痛了起来,为什么?我在质问,为什么在唐胖子完美皮囊内的心灵是这样的?不是曾经从一而终的誓言了吗?
观察到唐胖子时不时的还会拉起田龙的手,从后面看去,竟是很完美的组合,如果被其它同志看到,定会羡慕嫉妒恨外加感叹着。而我呢?又是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慢慢的走近了他们,差不多快十米的距离,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竟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而他们的对话却是那样真实的徘徊在我的脑海,
“唐哥,你笑起来真帅。”田龙说道。
“小坏蛋。”唐胖子边说边用手指勾了一下田龙的鼻子,那动作,那表情,是那样的熟悉,但再也感觉不到了。
似乎是一直跟随着走到故宫门前,先后买上票据,跟随着他们走了进去。
我想在陪你走一会儿,虽然你看不到我,甚至感觉不到我的存在,更甚至已经把我所遗忘,但我还是想陪你走一会儿,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彻底释放爱的人,虽然你已经爱上了别人。我心里一直在呼喊着。
这一路走来,见证了太多的亲密动作,太多的暧昧语言,我想吃醋,但我已经没有权利吃醋了,就像被休回家的媳妇一样,任何事情已与我无关。
唐胖子他们在一棵树底下坐了下来,田龙拿出纸巾,帮唐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渴了吧?没水了,我去找买水的地方,你先坐在这里等我一会。”田龙对唐胖子说完便走开了。
我觉得是时候应该出现了,调整好情绪,露出以往在唐胖子眼中自信的笑容,缓缓地向唐胖子走了过去。
也许唐胖子感觉到有人正慢慢的向他走来,微笑着抬起了头看向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呈现出惊讶的表情。
我走到唐胖子跟前,从容的摘下脖子上的玉观音,微笑着拉起还在发愣的唐胖子的手,低头将玉观音放到唐胖子的手心,抬起头对唐胖子说道:“我想,它已经不属于我了吧!”
一个潇洒的转身,最后一面留下的是自信的微笑,我迈着矫健的步伐,从容的把唐胖子留在身后,越来越远。
感觉到已经消失在唐胖子的视野里,我再也强装不下去了,靠在一棵树下,任凭眼泪不住的流淌,心痛得早已无法呼吸,原来,分手竟是这般滋味!
第一百零六章
我蹲了下来,抱着双膝痛哭流涕,我本不是个坚强的人,刚才的从容已经是我最坚强的一面了,但此刻,我只能发自内心的哭喊,因为,已经没有必要掩饰。
来来往往的游客,漠视着我的哀伤,留下一个个冷漠甚至不屑的表情,我并没有在意,连唐胖子都不在意了,更何况一个个陌生人。
哭够了,也累了,我想起身,但一天一夜都未吃过东西的我,头有些晕,也许是哭的缘故,或许是头晕的原因,眼前竟显现出一大堆的星星点点。
我用手支撑着树干,慢慢地起身站了起来,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不知道在这种公众场合,一个男孩做这样的动作会不会有些可笑,但外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已不重要了,唐胖子已经不要我了,我还顾这么多的颜面有何用?
手机响了起来,内心一种期盼的火苗顿时燃烧了起来,我拿出一看,火苗瞬间熄灭,
“梁哥,你在哪?”斌子急切地问道。
“我在故宫,这就出去。”我哽咽的回道。
“哥,你怎么了?我查到车停的地方,我现在在车停放的地方,你快过来吧!”斌子回道。
“嗯。”我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对着手机屏幕,我尽是失望的眼神,为什么?唐胖子,你为什么不做任何解释,为什么不阻拦我?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有给我打电话?甚至也不给我发个短信息?哪怕你只说一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我也会静下心来听你诉说的,哪怕只要你肯对我说一句话,我的心依然是热的。
我多么希望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像,只是做了个梦一般,醒来后就会忘记了,但它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现实,没有一丝的假象,全部都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就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口一般,疼痛、流血、爱与恨的挣扎,但心却并没有完全失去温度,依然还存在着太深的爱恋,哪怕十把刀也扎不到。
扶着树干,缓缓的转过身,看向走过来的路,我多么希望能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哪怕只是远远的观望着,但这却只是希望,而不是现实。
表情有些漠然,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举着相机拍摄着周围的景物,又匆匆的离去,没有太多的感情因素,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留念,因为没有念在里面。
我转过身,闭上双眼,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了出来,睁开眼睛,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了起来。
已不记得来时的路,也不知道车到底停在了哪里,北京是我陌生的地方,之前是陌生的,现在是陌生的,以后更会是陌生的。
“斌子,我在天安门这里等你,我不认识路,你快过来吧。”我对电话那头的斌子说道。
“你站那里等着我吧,我这就过去。”斌子边说边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天安门前面,目光有些暗淡无光,找个了可以坐的地方,静静地坐在那里。
人间自有真情在,现在在我看来,这个真情已经不包括爱情了,至少在我的身上是这样的,我全心的付出,抵制太多的诱惑,到头来,竟是无休止的伤痛,而且痛的不明不白,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也莫过如此吧!
手机响了起来,我以为是斌子找不到我了,看都没看直接接了起来,
“我在前面坐着,你应该可以看到我。”我快速地说道。声音信仍旧暗淡无力,甚至有气无声的哽咽着,
“梁子,你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金哥的声音,
“金哥。”我哽咽道。突然不知怎么了,泪水一直子又涌了出来,
“你怎么了?哭了?”金哥问道。
“没事。”我回道。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压抑着哽咽的声音,
“还说没事?那天你急匆匆的走了,现在又是这样的声音,肯定出了什么大事?”金哥有些着急的说道。
“真的没事,金哥。”我回道。
“梁子,你是一个坚强的人,从不愿意向别人吐露自己的心声,虽然你不愿意说,但从你的声音中我可以听出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一向沉稳的你,不会这般失声,你别告诉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因为你的声音已经背叛了你的嘴巴。”金哥说道。
“金哥,我不想多说了,现在很难受,我只想回家,回家睡觉。”我热泪盈眶的回道。
“回来吧,我已经回来了,你记住,别管出了什么事情,老哥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金哥回道。
“哥,谢谢你。”我哽咽道。
“嗯,别说了,好好的。”金哥边说边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有些感动,也有些自叹,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已不再重要,而今天的结果也是我要面对的,路不可以回头,但人却还是那些人,改变的已经改变,没改变的却从未改变。
“梁哥,你怎么坐这里了?”斌子在远处看到我就呼喊道。
“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我尽量掩饰自己伤心的表情,勉强挤出些许笑容回道。
“哥,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斌子争切地问道。
“没事,我们回车里吧,送我去机场,我要回家了。”我说道。
“这么着急要走吗?”斌子不解地问道。
“公司突然有急事,必须赶回去。”我回道。
斌子没有回答,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似乎这从小到大的哥哥,好像不认识一般,但也只能点头同意。
走了许久,终于跟着斌子的脚步回到了车里,我重重的坐回到副驾驶坐上,不想说话,拿出一颗烟,点燃,盯着车窗外的人群,呆呆地一动不动。
“斌子。”我突然说道。
“哥,什么事?”正在专心开车的斌子见我说话后,马上回道。
“帮哥一个忙。”我说道。
“从小到大,你终于给兄弟一个机会了,说吧,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成。”斌子打趣道。
“把他给我整垮。”我指着手机相片中的唐胖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