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情夫是首辅-第52章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二人身上穿着的,是只有每逢重大庆典时,才能穿戴的华贵冕服,衣裳上用金线绣着十几条张牙舞爪的巨龙,胸前缀着层层翠绿欲滴的翡翠珠串,金钗相衬,玉坠挂耳,凤冠悬于发髻之上,尽显威势!
方才喊打喊杀的热血男人们,在这两个女人面前,纷纷都消了微风,皇权仿佛在她二人身上显了形,众人纷纷被震慑得膝盖骨一软,跪匍在了地上,高声呼喊。
“臣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浓绮与太后匆匆赶来,未曾想正好瞧见了这刀光剑影的一幕,二人当下心中便生了许多不满。
沈浓绮抬眼望着庭院中占满了乌泱泱的人头,只觉得一阵窒息,眸光穿过人海,落在那灰衣身影上,只停了半瞬,便转开了目光。
沈浓绮蹙着眉尖,厉喝一声,“还不收起武器?若是伤了太后与本宫腹中的龙胎,你们谁人担当得起?!蒙古外贼都还未杀尽呢,倒有功夫对自己人舞刀弄剑。”
话音刚落,一整金属碰撞声传来,龙鳞卫与内宫禁军半声都不敢吭,立即将刀刃收进了鞘中。
太后这些年来虽只在慈宁宫中吃斋念佛,鲜少外出,但以往也是与先帝共同上过战场之人,不是那般养在闺中的娇弱花朵。以前就算身逢乱世,军中的兵士也不同眼前这般的景象,乱糟糟成了一片。
太后深呼吸几口,压住心底的失望,然后不耐道斥了一句,“一个个杵着不动做什么?!莫非要让本宫飞过去么?!”
内殿中的男人们,此时才意识到庭院已经拥挤得不成样子,站在殿门口的禁军、龙鳞卫、朝臣都退出来了不少,这才挪出了些空间,在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太后和皇后走入内殿,撩起冕袍,缓缓踏站在了玉阶之上。
站定之后,太后冲一旁呵手弓腰的太监总管,蹙眉斥了一句,“让不速速让皇帝来见本宫?!”
太后为尊为长,就算事态再紧急,她也应该端着尊长的架子,不能上赶着凑去刘元基面前,而是要差遣刘元基来她跟前。
太监总管方才在旁瞧得战战兢兢,如今见事态平缓了些,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赶紧入寝殿去唤刘元基。
刘元基被朝臣们整整半日的哭嚎声吵得神经衰弱,颁布“格杀勿论”的旨意后,便剪了龙塌上的被单,从棉被中揪了两团棉花堵在耳中,然后将头罩在被子下躲亲清净。
所以压根就没有听见方才庭院中两军对峙的声响,就连现在太监总管拍打棉被,说太后驾到的时候,刘元基也并没有听清,只觉得嘈杂声减弱了不少,掀开了被子,面露喜色道,“如何?外头都死光了么?周沛胥也死了吧?!”
刘元基不知道的是,自从太后和皇后到了太和宫后,朝臣们见有了主心骨,便再未厮闹哭喊,所以庭院中一片寂静。
他这番话,异常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在场者耳中,所有人的脸色都黑了黑。
太监总管无奈,只得示意他取下棉花耳塞,然后又重复传了此话,刘元基得知外头还未打起来,心中一阵失望,又听闻太后来了,想着许是又来了一个兴师问罪的,轻嚷了一句,“那个老虔婆来朕这里做什么?就说朕困乏了,让她回慈宁宫去好好吃斋饭,莫要多管闲事!”
这句大冒犯的不尊之言,亦传遍了内殿的每一个角落。在场者,尤其是太后的脸色,变得愈发差。
太监总管还要劝,太后却是等不了了,她朝着寝殿中,夹着怒火大喝一声,“先帝遗旨,本宫倒要看看,有谁敢不来接旨!”
刘元基听到是先帝遗旨,浑身一震,这才不敢耽搁,从床上迅速爬了起来,然后拄着拐杖来到寝殿外,佯装恭敬地给太后请安。
先帝临终之前,是传了两道密旨给太后,让她在特定的时间颁布。
太后知道先帝的脾性,多多少少也猜到了这两道旨意,是针对刘元基而特意制的。可太后先后失去了两个爱子,她为了不再生事端,又担心今后老无可依,便一直没有动过拆圣旨的心思。
面对刘元基的不孝不敬,她总是装作不放在心上,又想着有卫国公府与娘家顺国公府匡扶,就算皇帝昏庸了点,晏朝也不会大乱。
今日若不是沈浓绮前来求旨,她约莫也不会请这两道圣旨出来,毕竟她相信侄儿周沛胥的能力,他怀有惊世之才,定然能将此事处理妥当,可阵阵朝臣们的哭嚎声传来,又加上沈浓绮苦苦相求,太后到底还是捧着圣旨来了太和宫。
其实直到踏上玉阶时,太后心中都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这圣旨昭告天下,但在听到“老虔婆”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纠结都烟消云散。
太后瞧着眼前刘元基丑恶的嘴脸,哼笑了一声,然后命人捧上了两道圣旨,一道圣旨用绿绸系上,一道圣旨用的是红绸系上。
“先帝临终前托付给本宫两道遗旨,嘱咐本宫说,若有一日朝局生变,才可将其解开。届时若是皇后怀胎,又或者已诞下皇子嫡嗣,便颁布绿绸带的这道圣旨,若是皇后、嫔妃皆未产子,那便颁布红绸带这道圣旨。”
说罢,太后抬手取了绿绸圣旨,解开绸带,喊了一句,“先帝遗旨,诸臣听旨!”
在场者,连同怀胎六月的沈浓绮,都纷纷跪倒在了地上。
“晏朝已逢大难,朕痛心不已……”遗诏上先是道了几句悲春伤秋、晏朝威武不再的话语,然后话锋一转,
“朕将江山交至太子手中,盼着他能敏于事,且慎于言,可想来太子还是令朕失望了,既然他天资有限,于晏朝没有助益,那从今以后,太子便不得插手朝政,不妨退居深宫,勉力做个守成之主。
虽不退位,但要让贤。其一,即日起,将传国玉玺交至太后手中,由她交给适宜之人运用妥当;
其二,若是皇后产下皇子,龙鳞卫可直接抽调到嫡长皇子身侧守护;若皇后尚在孕期还未生产,便由皇后决定,是否要接管龙鳞卫一干人等。钦此。”
诸臣叩拜圣恩,唯有刘元基一人跪在地上缓不过神来。
此遗诏将刘元基的退路尽数堵死!没了玉玺,他在朝中唯一的话语权便被剥夺;没了龙鳞卫,他在朝中便再无亲兵,只能任人宰割!
他方才还是令晏朝所有人仰望的皇帝,现如今一下跌落云间,被打回了原型!
“不!不可能!这圣旨是假的!先帝临终前已缠绵病榻许久,哪儿来的气力写圣旨?!假的!都是假的!龙鳞卫!来啊!快把这两个假传圣旨的人杀了!快!”
刘元基想要拄拐站立,激动之下没有成功,又跌回了地上,干脆哭喊着赖在地上叫嚣了起来,行如疯魔。
“休要胡言乱语,此圣旨上盖着先帝的私章!岂容你在此处胡口乱邹?!”
太后直觉心中一阵畅快,她居高临下,垂眼瞧着刘元基,就像在瞧一只即将死绝的臭虫,冷冷道,“先帝可以捧你上天,也可扯你落地!你今日所为,便是应得的下场!”
“母后!母后!儿臣错了,您饶了儿臣,儿臣今后一定好好孝顺您……”刘元基爬到太后脚旁,还想要摇尾乞怜一番。
太后退了几步,冷哼一声,“现在倒母后母后喊得亲热,方才还喊本宫老虔婆呢!”
刘元基此时才明白过来,他今日犯下的种种过失,再加上这道圣旨,被夺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现在唯一能够争取的,便是龙鳞卫的掌控权。
只要还有龙鳞卫这批精良武力在手,他无论想杀任何人,想做任何事,龙鳞卫都会无条件帮他办到!
只要龙鳞卫还在,他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可眼下他说了不算,决定权在沈浓绮手中,沈浓绮是何人?那是对他再痴情不过的女子!
他一点点爬到沈浓绮的身前,扯了扯她华丽无比的冕服裙摆,露出一脸痴笑道,“皇后,皇后你对朕向来衷心耿耿,一定不会收走龙鳞卫的对不对?”
“皇后,朕如今只有你了,朕知道你对朕有多好,朕想吃什么,想做什么,你都是第一个支持朕的,所以这一次,你也一定会站在朕这一边的,对么?”
刘元基声泪俱下地表着真心,丝毫不介意周围迥异的目光,“只要你依朕这一次,朕保证今后绝不纳妃,此生只守着你一个人过日子!等咱们的孩子生下来,朕一定也会做一个好父亲,做个好丈夫!”
方才还哭嚎声震天的庭院中,如今只剩下刘元基一人的苦苦哀求声。
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深爱着刘元基,不仅能原谅他厮混佛堂、推入虎口等行径,甚至腹中还怀上了刘元基的孩子,她既然如此爱恋这个昏庸皇帝,或许真的会经不住心上人的这般祈求呢?
此时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向来端庄优雅,凡事以大局为重的皇后身上。
只见皇后蹙着眉尖,似是在仔细权衡利弊,脸上露出一副非常苦恼的神色,然后轻轻弯了弯腰,将裙摆从刘元基指尖扯了出来,“皇上,您这可让臣妾如何是好?”
她脸上露出个肆意非凡,艳光逼人的笑容,“可是您越想要,本宫就越不想给。”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69、第69章
“臣妾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若是臣妾和太后再晚来一步,来此处见到的是不是血流成河、尸体横陈的场面?”
沈浓绮缓缓直挺起身子,然后捂着胸口, 一副不敢想象的样子, 朝方才被围困的朝臣们环视了一圈。
“皇上仗着手中有龙鳞卫, 就差点将这站了满地的栋梁之才都杀了, 臣妾实在是不放心再将龙鳞卫留在皇上手中,否则今后不知您还会因为冲动做出何种事……”沈浓绮轻抚了抚微微凸起的腰肢,笑着无奈道,“更何况臣妾如今怀有龙胎, 想来皇上也不会想让臣妾有个什么闪失,若是龙鳞卫在臣妾身边护卫,想来皇上也会放心些。”
龙鳞卫乃京城中最精锐的一支卫军, 虽然人数不多,仅有三千,可战斗力却不容小觑, 据说不仅武力可以以一敌百,甚至还通许多审查、监.的门道。
沈浓绮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再让他们, 落入刘元基这么个不可掌控之人手中。
刘元基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拒绝,眼眸微阔,满脸震惊,歇斯底里道,“皇后!以夫为纲,以帝为尊!你是朕的发妻, 原就该听朕的!”
“朕不给,朕绝对不会将龙鳞卫交出去的!!你这贱人, 你们这□□臣贼子,你们都该死!该死!!”
刘元基又急又怒骂了一通,挣扎着一瘸一拐站起身,惶惶着跌跌撞撞,癫狂中欲炒沈浓绮抓去,沈浓绮怀有身孕行动不便,躲避中差点就要跌下玉阶……
一双有力的双臂,稳稳从后托住了她的腰肢,即将触到她衣角的那双魔爪,也被一片灰色衣袖轻易拂去。
周沛胥威严又冷咧的语调响起,“皇上已然失心疯了,还不扶他下去好好修养?!”
此话刚落,蒙素立马踏步上前,抬手蓄力,将骂骂咧咧、嘴中道着污秽之言的刘云基一掌拍晕,拖死尸似得拖了出去。
站了满地的朝臣们,瞧着方才还对他们喊打喊杀的帝王,落得如此地步,心中除了觉得劫后余生,另又升起了一丝快意。
刘元基不仅想杀了他们,还想杀了周沛胥,更想杀了带圣旨来的太后……
只怕是怀了身孕的皇后,他也想一齐杀了!
事已至此,刘元基已尽失人心。
周沛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沈浓绮扶稳之后,双臂立即撤离,垂首低声道,“娘娘,您如今凤体为重,实不该来淌这趟浑水。”
沈浓绮站定之后,矜重地微微低头,回了他一个谢礼,脸上那是副高贵而又疏离的神情,“本宫劳大人挂念,只是事关后宫安宁、朝臣安危,若视而不见,本宫于心难安。”
对彼此的关切之情,借着循规蹈矩的官话说了出来,在场之人皆未听出其中的蹊跷,只站在侧后方的太后,眸光在二人身上落了半瞬。
此时太监总管捧了个锦盒,双手奉到了太后和皇后面前,“回二位主子的话,传国玉玺寻出来了。”
太后双手托过锦盒,缓缓走到了玉阶中央,“本宫承蒙先帝信任,在朝臣中,挑选能妥善保管、运用传国玉玺的栋梁之才。”
她微微垂下眼眸,往阶下的朝臣们都掠了掠,被扫过之人,下意识挺了挺脊背,却又很快感受到那眸光挪开。
太后最终将眸光,落在了那个灰色身影身上。
“本宫心中有一属意人选。他十五岁时便连中三元,十六岁起入朝当官,在岭南抓匪拿寇过,在蜀地救治瘟民过,在钱杭救水治灾过,在西北驻林防沙过……入朝当官近十年来,晏朝的东、南、西、北,全都留下过他的不俗政绩,受这些政绩庇佑过的百姓,岂止百万千万?光是万民伞就收了近十把!他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之即倒,乃先帝临终前所托付的经世之才,为晏朝殚精竭虑……”
“就算此人乃本宫侄儿,可本宫不偏不倚讲一句,眼下朝中,唯此人能承担得起先帝与本宫的托付。”
“今日,本宫欲将传国玉玺,交至首辅周沛胥手中,诸臣,服还是不服?”
太后振聋发聩的声音,传入了每一个朝臣们耳中。
自古以来,百姓寒窗苦读十余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都想要做官,只是做官的目的却都不尽相同。
有些人做官,是为了钱;
有些人做官,是为了权;
还有些人做官,是为了社会地位、脸面有光、光耀门楣……
就算初入官场时心如明镜,大多很快也会被钱权色*欲,腐败、侵蚀掉。
是为了一己私欲当官,还是为了天下苍生当官,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而周沛胥,恰恰就是为了理想、为了报复、为了救生民出水火而当官之人。他就像是朝臣心中的一座灯塔,望向他时,偶尔自惭形秽,多时暗自鞭策,今日若无他默许,谁会敢豁出性命去闯宫?谁会面对刀枪剑戟都不怕?
“服!服!服!”
“微臣愿从旁辅佐,重扬晏朝之威!”
震天般的附和声冲入云霄,直抵云海。
晏朝至次日起,向死而生,改换新天。
这是一场没有仪式的加冕,是万臣归顺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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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中。
太后正盘着手中的佛串,蹙眉道,“先帝在时,本宫就劝他,挑选继位者要慎之又慎,绝不可马虎,谁知还是逃不过,找了个那样的孽畜登基。”
周沛胥安慰她,“姑母莫要伤神,既然玉玺交出来了,今后他罢不罢朝,也没什么紧要的了,耽搁不了正事。”
太后瞧着他叹了口气,“胥儿,你是不知道我的苦处,我也是膝下没有儿女傍身,才一直对在后宫中隐忍不发,否认若是按照我以前的性子,怎容得这样的猢狲猖狂?所以说,人还需要有个一儿半女的才好。”
“自从玄明法师的鉴言出了之后,你父亲难过得头发都愈发白了,总是担心你如今成不了亲,没个一儿半女今后老无所依。法师只说你夫妻缘浅,说不定子女缘深呢?本宫想着,不如给你在旁支中过继个孩子过来?你带在身边长大也好啊。”
周沛胥苦笑摇头,“刘元基便是过继到您膝下的,如今又如何了呢?有这般前车之鉴,姑母今后可莫要再同我说过继之事了,我委实害怕。”
太后闻言心滞了滞,将手中的佛珠盘得愈发快,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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