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情夫是首辅-第51章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却被人拦在身前,挡住了退路。
沈流哲抱着双臂,慢悠悠跟在队伍最后头,早就发现了几个鬼祟之人。
他如今也读了近一年的书,又站桩似的上了这么久的早朝,耳濡目染之下,对朝堂局势、孰是孰非有了判断,不再是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晓得群情激愤之下,定然马虎不得。
沈流哲虎目一瞪,怒喝一声,“今日有谁敢不去闯宫,我必定让他做刀下亡魂!”
说罢,从袖口处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来,刃尖锃亮,透着寒光!
试问谁人不知沈流哲当着皇上的面,都敢在佛堂砸杀艳女?用烛台砸的,一下一下,脑花鲜血流了一地……那几个临阵打退堂鼓的朝臣,脑中顷刻浮现出那个极其惨烈的案发现场,也不敢再逃了,脚下的步子转了个弯,又重新紧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
毕竟有周沛胥这个首辅在,他们这么多人闯宫,或许还能期盼着落个法不责众,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但若真扭头跑了,沈流哲那黑脸的夜叉,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当下就能让他们血溅当场!
就这样,无论是在金銮殿内上早朝的,还是在殿外早朝听训的……六部九卿五寺二监二院一府的所有官员,约莫有二三百人集结在一起,怀着满腔怒火,浩浩荡荡地跨过了建成门,往太和宫挺近。
按照规矩,内宫服侍的太监宫女见有人僭越闯宫,定是要上来拦一拦的,可他们哪儿见过这样的阵仗?远远瞧见就吓得躲避了。
按理说禁军侍卫也该上前挡一挡,可刚将鞘中的刀子亮了出来,却清楚了为首领头的人是周沛胥,队伍末端断后的,是卫国公府的沈流哲……便装作没看见般,又将刀子按了回去。
一行人跨过三四道宫门,终于来到了太和宫的正殿前。
刘元基因为不用上早朝,还正躺在龙榻上睡懒觉,是被太监总管摇醒的,“皇上!皇上您快醒醒!往日上朝的那些大臣们,都朝太和宫来了!”
太监总监尖细又焦急的声音,吵得刘元基心烦,又翻了个身,嘟囔道,“他们哪儿有那胆子?还敢反了天了不成?”
这可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太监总管浑身冒汗,围着龙榻转来转去,“哎呦皇上,老奴哪敢欺君啊?真的来了,现下只怕已经走到太和宫门外了!”
“你若再不滚出去,朕定砍了你的脑袋!”
太监总管见劝不动他,只得先转身,让小太监准备衣物鞋袜去了。
刘元基很快就感觉到了异样,以往他睡觉的时候,太和宫内外是一丁点声音都不会出的,就连树上的知了,地上的蛐蛐,也有人专门处理了,但此时从寝殿外,却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声响越来越近,连寝殿中的地砖都被跺得震动起来……
刘元基惊得一下睡意全无,腾然从床上爬起,连鞋都不顾上穿,快步走到窗前探头望去。
透过五颜六色的琉璃窗,刘元基瞧见,仅他才能调动的龙鳞卫,已不知何时将庭院围护的严严实实,而庭内用来遮挡视线的九龙玉雕影壁墙下,绕进来个了那个他熟悉又可恨的灰衣身影,紧接着,朝臣们陆续跟随而入,三个、五个、七个、十个……
他们身上穿着的朝服,因为职位的差别而花色各异,脸上愤怒的神情却格外地统一,嘴中还道着些“公道”“正义”之词。
他们鱼贯而入,很快就站成了乌泱泱一片,将整个内殿宽阔平整的院落填满,再无一处落脚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周迅表情包:哇,好多人呐
这一趴我会争取写快点,明天有点事儿,会很晚才更,大家早点睡哦。
68、第68章
刘元基瞧见窗外这一幕, 彻彻底底慌了,脚底一软,瞠目结舌地顺着窗台缓缓滑落在了地上。
皇帝是主, 臣子是仆。
无论是九品芝麻官, 还是首辅重臣周沛胥, 在刘元基严重, 都是奴隶,仆人,就该卑微地跪在他的龙袍下逆来顺受。
他从未想过,这些如蝼蚁般的存在, 竟然会有这样的胆子,直接闯进了太和宫的内殿当中!
他罢朝这七日以来一直在等,他以为会等来朝臣的屈服, 等到在将他生父的牌位恭恭敬敬请入太庙之后,然后跪匍在他脚底痛哭认错,让他饶恕他们之前的不尊之罪……
可没想到等来的, 竟然是全体朝臣的激愤与不平!
很快,殿外传来了齐齐跪倒在地的闷响声,然后传来一句声音洪亮且浑厚的高喝声。
“皇上因雍王牌位入太庙一事, 已整整七日未曾上朝,臣等心急如焚,无奈之下这才闯入太和宫中,在此,臣等因己身之责,还是要劝谏皇上, 不可罔顾人伦章法,不可废弃朝纲, 不可因一己私欲而致礼乐崩坏!万事万物,务必三思而后行!”
卫其允此言一出,在场朝臣纷纷附和,“不可罔顾人伦章法……万事万物,务必三思而后行!”
太和宫内殿的小小的殿门,挡不住这些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声音,在内伺候的太监们,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打起哆嗦来。
就连正在给刘元基穿龙袍的太监总管,手也开始发抖,好不容易才将龙袍领口上的盘扣扣上。
刘元基此时穿戴整齐,也开始焦躁地在寝殿中来回踱步起来。
外头朝臣们的口号,一句比一句更加响亮,刘元基知道,他此时不表态已是不行了,可事已至此,若就这般屈服,那在朝臣眼中,他今后还有何天威可言?难道不按照朝臣们的意思行事,他们这群人还敢弑帝么?!
思极此处,刘元基逐渐平静了下来,他脸上显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对太监总管道,“你出去传朕的旨意,就说他们的用心良苦朕都知道了,众臣想来也辛苦了,先回去安歇吧,此事朕会再从长计议的。”
太监总管走出了殿门,呵着腰将这番话转述了出来。
这样的套话,或许能糊弄得了三岁小儿,但却绝对糊弄不了阶下在朝堂摸爬滚打数十载的老江湖!什么叫从长计议?意思便是还是想将今日之事糊弄过去,敷衍了事,不会给个定论!
他们都将性命置之度外了,已经被迫至此地步,刘元基却依旧冥顽不灵,甚至连面都不想露,话里话外都透着傲慢!
朝臣们的情绪并未平复分毫,反而愈发高涨,想要讨个说法的心情越来越迫切!
卫其允上前一步,高喝一声,“今日不得谕旨,誓死不敢退!”
“今日不得谕旨,誓死不敢退!不敢退!”
什么时候恢复早朝?
什么时候将雍王牌位送回雍州?
他们现在,此刻,立即,就要得要个确切的答复!
朝臣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原本还算得上是有秩序有组织,如今被刘元基高傲的姿态刺痛,只觉得心中憋屈万千,不知是何人,竟然开始痛哭流涕了起来,如此情绪紧绷的情况下,情绪本来就容易传染,顷刻之间,朝臣们无不觉得悲从中来,一个个哭嚎出声……
低声啜泣,那是哀怨者妄图引起上位者垂怜用的招数,而刘元基这般铁石心肠,又怎会起垂怜之心?
既然是要讨说法,那就要做到声势浩大!就算没有眼泪又如何?干嚎亦能起到雷声大雨点小的效果!
于是,带着七分真心三分表演的心态,朝臣们各个放开了喉咙痛哭起来!
内殿中的朝臣们哭天抢地的同时,还陪着相应的动作,手掌用力拍打着内殿的殿门,锤打着地面,用额头哐哐磕头……一个个哭得痛不欲生,哭得寻死觅活。
两三百号人的嚎哭,传遍了东西十六宫,搞得鸡犬不宁,人仰马翻。
*
一位佳人站在高楼殿宇之上,伫在雕花木栏旁,宽袖裙边被风吹得翩跹纷飞,她手中拿着西洋进贡的阔远镜,正远远眺望着太和宫内殿中的情势。
内殿之人,各个痛哭流涕,唯有周沛胥静静矗立在队伍的最前列,揣手垂首,眼睫低低垂落,面上平静异常,好似殿中的一切情景与他无关。
袖竹有些不安问了句,“那龙鳞卫的刀都□□了,首辅大人还站得那样靠前,若是伤到了怎么办?”
“他若后退半步,朝臣们又有何底气闯宫?早就作鸟兽散了。”
更何况,周沛胥是何等人物?
他若是有心想要周旋,事情绝不会闹到如此地步,恐怕,京中百姓的呼声、诸臣心中的怨恨、甚至是卫其允的揭竿而起……其中只怕都少不了周沛胥的暗中布局。
周沛胥是故意的,他才是那个背后谋划群臣闯宫之人。
袖竹又担心道,“群情激愤至此,只怕不好收场。娘娘如今已怀胎六月,万事还需已凤体为重,凭前朝出什么事儿,您都莫要去招惹,咱们还是快快回景阳宫去吧!”
沈浓绮摇了摇头,眸光温情落在周沛胥身上,“他在前方披荆斩棘,本宫怎可在后苟且偷生?”
她抚了抚腹部,“更何况,本宫的孩子今后必定不是凡人,就算如今他只在本宫腹中,也该让他提前见见世面。”
袖竹焦急劝阻,“娘娘莫非要去太和宫不成?若是有个什么差池,奴婢万死难辞其咎,更何况,刘元基就算怎么混账也是皇帝,在娘娘未生产之前,咱们又能拿他如何?”
沈浓绮回眸,露出浅浅一笑,“先帝能在九子夺嫡中登基皇位,心机深沉由此可见一斑,他当年挑了刘元基继位,你以为除了鞭刑,就没有留有其他后着么?”
*
太和宫。
朝臣们的哭嚎声还在继续,犹如魔音绕耳,让刘元基只感痛不欲生。
哭嚎声刚开始时,刘元基原也是忍着的,甚至还让太监总管出殿劝阻了好几次,一干朝臣却都置若罔闻。
后来刘元基便只干等着,他们总有哭累了的时候吧?届时自然会离去。
但他显然低估了朝臣们的耐力,这群人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已经从辰时一刻,一直哭嚎到了未时三刻!且眼瞧着并无丝毫想要停歇的意思!
更让人觉得过分的是,他们涌在内殿之中,将宫门堵得严严实实,宫人走动起来极其不便,连传膳的小太监都进不来,让人去打口水喝都难!
几百号人的哭嚎声传来,这阵仗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哭丧!着实是晦气十足!
刘元机现在已经想不起雍王牌位之事了,他只觉得若再耽搁上几个时辰,他自己就要变成那块方方小小的牌位,被供在太庙之中了!
好歹是堂堂皇帝,竟然被如此逼宫?刘元基的心态已经由慌张,到憋屈,最后变为了愤怒!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刘元基怒火攻心之下,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将桌上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怒喝一声,“传朕指令,若还有人敢闹事哭嚎,命龙鳞卫将其尽数绞杀!一个不留!”
太监总管原想劝上一劝,才刚要开口,就被刘元基一个巴掌扇的两眼冒了星星。
无法,太监总管只得哆嗦着站在阶上,将刘元基的话复述了一遍。
哭嚎声止,空气停滞半瞬。
此时人群中不知谁愤然喊了一句,“皇上可以杀了我们!但却杀不尽谈论此事的众生百姓!依旧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同僚们,为社稷而死!死得其所!咱们今日所为,必将流传千古!”
但凡死谏者,都会冠上不畏皇权、为生民谋福祉的光环,不仅会名声响亮,就连子孙后代都会被人高看一眼,令整个家族都觉得光荣!
朝臣们一生中最高的理想是什么?那便是史书有名,后世流芳。
事已至此,刘元基定然也会秋后算账,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一死了之,换个清贵名声来得一干二净!
哭声又起。
若说方才还带了几分假情假意在哭,如今听了刘元基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这番话后,哭得愈发真情实感。他们是真的愤怒了,也是真的无奈了,他们既然已无计可施,那便添上这条命吧!
哭声复起的一霎那,龙鳞卫果然动了。
这群穿着镀金铁甲的打手,原本一直站在檐下旁观,最多抽出来半截刀,以示威慑之意,他们亦乃□□凡胎,有血有肉能分善恶,自然清楚刘元基行径不妥,可龙鳞卫自建朝以来便是皇上私卫,既然圣旨已下,那他们也不得不从。
于是,一阵金属摩擦声传来,围了一圈的龙鳞卫齐齐抽出了别在身侧的佩刀,亮出刀刃,一步步,朝中心的臣子们走去。
约莫三十几个龙鳞卫缓缓走下台阶,挤压着原本就紧促的空间,跪得有些分散的朝臣,只能一面哭喊,一面围聚在一起抱团依靠,直到朝臣们缩无可缩,退无可退,龙鳞卫腾然抬起手中的刀剑,准备蓄力劈下……
“砰砰砰!!哐哐哐!!”
此时内殿宫门出,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眼一看,竟然是那个身形高壮,勇猛善战的禁军统领蒙素,率了约莫五十禁军急步入了内殿当中!
朝臣们原以为蒙素前来,也是来做刘元基的打手,但见那些禁军拔了利刃,刀尖对准的竟然是龙鳞卫,还迅速在最外圈围了个圈,将龙鳞卫堵了个团团实实!
蒙素额间青筋暴起,厉喝一声,“禁军职责乃护皇宫平安,自晏朝二十六年起宫中便再未发生过任何流血事件,今日若有人胆敢在宫中肆意妄为,伤任何一条性命!便先问问我蒙素手中这把刀,答应不答应!”
站在蒙素身旁的沈流哲,高喊着补了一句,“也先问问我卫国公府,答应不答应!”
宫中禁军大多由军中选调,军中兵士只要参军,无不在西北军中上战场杀过敌,都是经卫国公卫峥亲自□□过的,难怪在这紧急关头,蒙素能跳出来护朝臣们平安,想来是那卫国公的三公子沈流哲跑去搬的救兵。
内殿的庭院之中本就拥挤不堪,如今外围又涌入了这五十多个禁军,更是连只蚂蚁都挤不进来,龙鳞卫的刀,与禁军的剑双双相触,大有一言不合就短兵相接之意!
殿中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围在最里头的朝臣们破罐子破摔,反倒不担心了,有几个老臣,对急智之下搬来救兵的沈流哲,一改往日的印象,对他刮目相看起来,其中就包括了江映芙的父亲,永顺伯爵公江原。
腹背受敌的反而是夹在中间、人数不占优势的龙鳞卫。
龙鳞卫统帅怒道,“蒙素!绞杀闹事朝臣,乃是皇上下的谕旨,莫非你今日想公然抵抗皇上谕旨不成?!”
蒙素卸下扛在肩上的宝刀,将其重重的扎在了内殿青砖的缝隙中,震起一阵尘灰,然后用小拇指挠了挠耳朵,“什么谕旨不谕旨?我蒙素可没听见,一来就只瞧见你抽刀想要砍人了!莫非你还想抵赖不成?!”
这话俨然就是在推诿了,龙鳞卫当然是只有皇帝能差遣,否则他们怎会轻举妄动?
龙鳞卫统帅见蒙素如此胡搅蛮缠,如何能忍,“马上叫你的人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蒙素未有丝毫退意,混不在乎道,“好哇!听闻龙鳞卫速来骁勇,我们禁军早就想同你们比试比试了!今日正好验验,看看传言是否名副其实!!”
这般相互呛声之下,气氛愈发剑拔弩张!眼见不必了这一战,蒙素缓缓抬手打了个手势,带着破釜成舟的气势,怒喊了一声,“战!”
兵刃相撞,铮铮作响!眼看器刃就要往对方身上捅……
“住手!”
一音调浑厚、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内殿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晏朝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已不知何时来到了内殿门口。
就算在这样混乱不堪的情况下,她们二人还是一如往常般妆容精致,从头发丝到指甲盖,无一处地方显露出了半分慌乱与紧张,哪怕是面目肃冷,也压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华贵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