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第6章
超软
1 年前


他之前还想过去借此机会请教沈听澜,但又怕暴露了自己的无能,还是打算自己想办法。
于是他就把目光放到了娱乐影视上。
电影或电视剧的投资一般看剧本或演员,唐景曜就是他物色好的男演员之一。
他刷了一遍唐景曜上次参演的爱情喜剧,感觉这个人能火不是没道理的。他演技甩人一节,颜值也数一数二,并且在各种活动或综艺节目上表现十分良好,粉丝一堆一堆地积攒,已经为他的下一部戏铺好了基础收视率了。
蔚羌想投的就是他的戏。
但一部好的剧从来不缺投资人,他想要分一杯羹就必须有门路,打听到剧组已经开始招配角的消息,便连忙从他姐那儿抠出几张名片,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去烦沈听澜,抽空和他发小去把日料吃了后,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搭关系上。
他姐之前带过他几回,一起参加过一些应酬,他该说的话也会说,怎么做事也清楚。当然,也正是因为觉得自己还算上得了台面,他才会主动露在沈听澜的面前。
其实他这身份一摆出去,那些人也会因他的父母而给他脸面。但他没揣架子,既然是有求于人,那就得诚心诚意。
今天晚上最后一场,导演总算出面了。这顿酒喝得他晕乎乎的,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要不是家教让他勉强忍耐,他早就扶着墙吐了。
他平常也喝酒,但喝得不多,也没醉过,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而且一直都是和家里人喝、和朋友喝,酒都挑得甜滋滋的,滚在舌尖上像甜酿一般,哪像现在,喉咙里都是火辣辣的灼烧感,那些红着脸挺着啤酒肚的却还在兴头上,一个两个互相说着阿谀奉承的话,灌得他耳朵都疼。
感觉实在撑不下去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招呼后起身去卫生间。
满屋浓烈的烟味太难闻了,还全是铜钱臭味。
“蔚先生,您没事吧?”似是看他走路不稳,身后有一道轻柔的嗓音在唤他,含着一些担忧的意味。
蔚羌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头的小女生,想起来这是另一个投资人领来的女明星,姓林,具体叫什么他忘了。
他了解过现在比较好的一些演员,记不住的就是没入他眼的。而且这种由投资人带来的通常都是想走后门的,但一晚上也没听谁提起这事儿,八成也是抱着随缘心态,导演能看上就用,看不上就拉倒。
“没事。”蔚羌心里有了底,隐隐猜到这明星现在靠过来是什么意思,脸上的笑容疏远几分,却还是保持了礼貌态度。
林明星犹豫了一下,“我看您脸色不好,我去旁边替您买一些醒酒药来吧?”
“不用。”蔚羌摇摇头,继续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后面没有跟来的高跟鞋声,林明星察觉到他的抗拒,没有再厚着脸皮贴上了。
蔚羌松了口气,他其实并不太会处理这种情况,听说过娱乐圈水深事杂,他先前不以为然,觉得自己是个片叶不沾身类型的三好富二代,但却忽略了他不找杂事杂事会自己找上门的情况。
他去水池下泼了点冷水上脸,镜子里的年轻人脸颊稍稍泛红,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狼狈相。
回忆起刚才和女明星敷衍的两句话,他突然觉得,沈听澜似乎也是这么敷衍着和自己说话的。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整理两下松垮的衣领,又等晕乎的头脑变清醒一些,这才重新返回包间。
想追上沈听澜不容易,他先前想得太简单,想送点礼物日久生情把人搞到手,但现在才明白,他根本没有什么本事。
日子混惯了,他空有文凭和一些花里胡哨不着调的兴趣爱好,这么大还没真正赚过一笔钱,就连请沈听澜吃饭的钱还是他家里给的。
他必须自己赚钱。
这么想着,蔚羌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跟着升华了。
他坐回位置上,其他几个人问候几句,也有人说了句玩笑话:“我听闻蔚二少千杯不倒千杯不醉,今天见面才知道谣言不可信的,蔚二少这酒量根本不行啊,怕是再喝两杯就能趴下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点到为止,只有不是朋友的人才会以看别人醉态取乐。他刚把诚意给够了,就有人得寸进尺起来了。
蔚羌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干脆顺着这人的话给自己递了个梯子下,“是啊,我爸也说过我酒量不行,为了不让大家看笑话,我就以茶代酒,还请各位不要介意。”
那人听见他搬出他爸来,脑子里的酒精散去一些,被旁边人眼神一提醒,忙接上话,“这坐桌上的都不是什么外人,喝茶喝酒都一样,都一样。”
他姐不够看,但他爸仍是一大批人的老前辈,该敬的时候还是得敬的。
蔚羌总算明白,为什么有时他姐应酬后总会出奇疲惫了。他原先不懂,万事都有别人替他挡着,现在才知道他姐一人承担下公司有多么不容易。
托他爸的福,后半顿饭风平浪静,无比和谐,没人再跟他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那导演五十多岁了,年轻时候是个编剧,到现在也积攒了一身荣誉。
艺术家多数清高,自然烦这种场面,但是还得和这群连片子内容都不知道、满眼都是利益的商人吃饭,越吃越没有好脸色,估计心里早就在期待着散局的那一刻了。
蔚羌是看过原著的,看他一个人坐在那儿与世隔绝,想了想便挪了个位置,问了句改成电影后反派会不会被砍剧情。
那反派是原著中推动剧情进展的核心人物,说是男二,但重要性完全不亚于男一。比起男一的一腔正义为国为民,反派却做尽了坏事,让人看着牙痒痒,恨不得带枪穿进书里把人给崩了。
结果后来剧情一转,原来反派是亡国的殿下,本就与主角不共戴天,只一心想要复国,由于太过信任女主,被偷偷在武器上动了手脚,最后与男一的较量下断剑而亡。
而动了手脚这件事,女主瞒了一辈子,直到带进土里掩埋后,男主都不知道那天的输赢并不公平。临死之前她只说了一句对不起,但为了天下,她无可奈何。
她身边围着一圈子孙后代,但谁都不知她指的是谁。
这本书一打上完结tag,引来无数人忏悔,说曾经不该骂得那么厉害。
有人说,反派本就该死,想要复国必会引发战争,国泰民安的局面一被打破,定是民不聊生,死伤惨重。
也有人说,他那么多次下手的机会,却还是没有动作,虽做了坏事乱了朝廷,但从未动过百姓一针一线,根本就命不该绝。
越是有争议,书就越有人气。
但是正因为有名气,才不好改编,也不好定角。
虽说男一才是故事主角,但作者对反派的偏爱毫不遮掩,他比男主更早出场,也更爱憎分明,呼声远远超过了男主。
所以蔚羌对反派的扮演者也挺抱期待的。
导演姓姜,听了他的话难得认真用正眼瞧他,“你还看过原著?”
“有幸拜读过。”
“那你投资这部片子是兴趣使然?”
姜导的眼神实在太有穿透力,蔚羌不敢说大话撑门面,只能笑着往自己杯里倒了一半的酒,敬上一杯,“提到投资,那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钱。”
“哼。”姜导一听,酒虽然接了,但却不愿和他再细谈了。
蔚羌好听话当然会说,并且说的真诚,没有掺假,“天下没有无利早起的商人,能投的作品千千万,我是看中了这个剧,才找到的您。”
姜导脸色一缓,“这片子不删不改,该有的都不会少。”
蔚羌放下唯一的担忧,觉得那没问题了。
“你觉得鹤立是个什么样的人?”姜导忽然问他。
鹤立是反派的名字,但这其实只能算一个称呼,反派从小忍辱负重,长大后更是隐姓埋名,谁都不知道他原先叫什么。
有人跑去问作者,作者却说只有鹤立本人知道。
蔚羌想了想,说:“网上有人评价他爱憎分明,我却觉得他实际上优柔寡断。他足够心狠手辣,后期却被情爱迷惑,日夜间模糊了目标。亡国之子如果不能推翻朝政建立新国,那就只能坐以待毙以死为路。最后他身份暴露并不是他没有藏好,一时失足而误了终身,我认为他故意让苏灵冉知道的,他在给朋友一个机会,也在给自己一个机会,可惜最终天下这么大,还是容不下他。”
姜导没有表态,却一伸手把他的酒给倒了个一干二净,“喝水去,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爱惜身体,像我现在毛病一大堆,都是年轻时候留下的祸根。”
蔚羌看出来了,这是姜导在对他表示友好。他笑容绚烂,酒精晕染出的红艳也从脸颊漫上眼尾,和这一桌子的人对比尤其明显。
姜导多看他两眼,忽然问:“你有兴趣来演戏吗?”
蔚羌想也没想就摇了头,“没兴趣。”
姜导一想也是,像蔚羌这种阔少爷定是不会踏足娱乐圈的,别说他爸了,就是他姐也不同意。
蔚羌又认真说:“但我是真的敬佩演员的。”
姜导哈哈笑起来,“到时候选角,你来一旁帮着参谋吧。”
这个倒是可以,蔚羌还没见过试镜,点头答应下来,“只要姜导不嫌弃我派不上用场。”
“你到时候来,站在书粉的角度去看就行了。”
“那就先谢过姜导给我一个现场观看的机会了。”
蔚羌端着白水敬他,姜导也笑眯眯地与他碰了杯。等蔚羌放下杯子后稍一抬眼,正好将林明星匆忙挪开视线的样子纳入眼中。
他装作没有看见,继续与身旁的人闲聊。
聊着聊着,该来的还是来了。
长辈上桌必问问题之一——婚姻嫁娶。
“小蔚今年多大了,到现在还没谈朋友?”姜导和他亲近起来,已经小蔚小蔚地喊上了。
“我今年二十五。”蔚羌想了想,“有心仪的对象,目前正在努力中。”
“我还说把我朋友家女儿介绍给你认识,既然你有喜欢的了,就认认真真的踏踏实实地追。”姜导语重心长,完事儿顿了顿,“哪家姑娘?”
蔚羌心觉好笑,没想到这导演也这么八卦。他也不想再说是沈家的,万一到时候真的所有人疯传他喜欢沈念筠,他在沈听澜面前可就洗不清了。
于是他说:“他人害羞,等我追到了事成了,一定请您来喝喜酒。”
“哈哈哈,好!”
看得出姜导现在是真的开心,他不让蔚羌喝酒,就自自己一口一口地咽。
等到这饭局散了,姜导人也迷糊了,大着舌头还不忘和蔚羌说话。
蔚羌没办法,问他有没有人接也不回答,只说把自己送到车站就行。
晚上十点车站哪来的车给他坐?蔚羌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吐槽一个知名导演出门都乘公交,但他自己现在也喝了酒不能开车,问他家在哪儿也说不清楚,只好喊一个代价来把人拖回自己的小公寓里凑合凑合。
他虽然不洁癖,但领地感很强,不太乐意让不熟的人碰自己那张小床。但现在也别无他法,他总不能把一个老人家丢沙发上去吧?
他想了想,叹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傻 逼了。
不搬回家,送去酒店楼上的房间也成啊!
蔚羌站在自家床前沉思片刻,计算着现在把人再带去酒店住的可能性,但姜导整个人明显已经不认人了,枕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蔚羌无奈地捏捏眉心,干脆房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他本来想照例给沈听澜发个短信哔哔两句,但一看时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太晚了,明天吧,这个点还打扰不太礼貌。
他把充电器插在电视柜上的插座里,给饿了一晚上地手机喂个饭。
刚凑够开机电量,屏幕便亮起来,通知栏里飘着一条新消息。
[沈小姐]:蔚先生最近有空吗?我妹妹想请蔚先生吃饭。
发送时间,三个小时前。
蔚羌一看是他妹要吃饭,兴致顿时降了一大半。但他还是打起精神,答应下来。
[蔚羌]:不好意思,才看见您的短信。
[蔚羌]:怎么能让沈小姐请?
[蔚羌]:最近我的确有些忙,但明天中午有空,换做是我来请您妹妹吧,地点她选就好,明天告诉我位置,我会准时赴约。
[沈小姐]:不用。
蔚羌看着自己的一大段话,再看着这冷冷清清的两个字,疲惫更甚。
[沈小姐]:明天晚上吧,中午有事。
[沈小姐]:蔚先生来公司后直接进就好,不要在楼下等。
蔚羌歪了歪头。
[蔚羌]:您的意思是,我去您公司找您,然后我们一起去吗?
[沈小姐]:嗯。
蔚羌:“!!!”
他又好了。
他觉得特别ok。
感谢沈听澜他妹。
多少顿他都愿意吃。
[蔚羌]:好的,那明天见?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正在输入……
[沈小姐]:好。
作者有话说:
沈念筠:QAQ我哥抢我剧本,还不带我吃饭。


第9章 是不是很漂亮!
饭桌能增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蔚羌对此深信不疑。
当然,昨天晚上的也不例外,毕竟和他增进了感情的姜导日上三竿还赖在他床上没起来。
他原本还幻想过,这张床第一个要容纳的除了他之外的人一定是沈听澜,没想到沈听澜的小手都没摸到,就让一个认识不足一天的老头给躺了。
很难受。
他难受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酸涩的腰,摸去厨房找吃的。
等半块面包下了肚,卧室那边总算响起点动静,穿着昨晚衣服的姜导一脸呆滞地探出头,跟个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往外看,还以为被哪个小明星给睡了。
一看坐在餐桌旁气定神闲的蔚二少,他心里总算一定,红着张老脸连连说不好意思,他一高兴就喜欢喝酒,一喝还没个数,让年轻人看笑话了。
蔚羌客气地给他拉椅子,“您喝咖啡还是牛奶?”
“给我点热水就行。”眼看蔚羌又要给他去拿面包,他摇头拒绝,“我得走了,我家老婆子发火呢,再不回去就要被逐出家门了。”
蔚羌看他紧张的模样有些好笑,但忍住了,“既然您家中有事,那我也不留您,需要送您回去吗?”
“不用,我打个车,辛苦你昨天睡沙发了,你好好休息吧,别送了。”姜导灌了一杯水下肚,忙去玄关换鞋,“我再联系你啊,到时候你来现场,我付你工资的。”他想了想,又觉得蔚二少可能看不上他那点工资,添道:“请你吃饭。”
蔚羌笑着送他离开,把杯子里的牛奶一口气喝完,折去卧室收拾房间。
姜导还挺礼貌,床单给他理平了,被子也叠成了豆腐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看上去整齐又干净。
蔚羌试着往上面一躺。
两秒后,他果断把用品都换了一遍。
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柠檬香,他想,这下完美了,又是新的了,下一次躺上来的肯定就是沈听澜了。
到这一步投资这事基本定了,这个剧稳赚不赔,但能否出圈大爆,还得看演员的演技是否出挑。唐景曜没问题,这点他确定,但最关键的鹤立还没定下来。
这角色一日不定,他就一日不能安心,到时候试镜肯定也要去看看的,这样才能估算能不能一部片就赚够三千万。
接连忙碌了好几天,得了一日空闲,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蔚羌昨晚睡前在想今晚要和沈听澜见面,梦里也是和沈听澜见面,天亮了一睁眼依旧在期待着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