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第5章
超软
1 年前


蔚笛把他当小孩看,禹文昊也把他当小孩看。
蔚羌哭笑不得,“哥,我都二十五了,还是个大男人,你还是快点回家守着我姐吧。”
禹文昊将酒收回他柜子里,只拎着那份汤去玄关换鞋,“你自己留着或者送给别人吧,你姐天天收这些东西,我看着都头疼,希望她能少喝点。”他推开门,把蔚羌拦在门内不要他送,“你也别告诉她了,她知道我拦了一瓶玛歌下来,到时候肯定要和我置气。”
蔚羌撵他,“我不想吃狗粮好吗?饶了我吧。”
禹文昊笑笑,又一次叮嘱:“记得锁门啊。”
“知道了知道了。”
合上门,蔚羌原地伸了个懒腰,大热天在外面待一会儿就免不了出汗,他中午洗过澡,现在还想再去泡一下。
冰箱里还有半边西瓜,洗澡前拿出来回暖,正好一会儿就可以用勺子挖着吃。
他放松身体朝厨房方向挪去,路过餐厅,忽然瞥见那熟悉的袋子还立在餐桌中央。
蔚羌倒吸一口气,这才想起来他的宝贝冰淇淋蛋糕。
进家门前他还念念叨叨赶紧把它放冰箱里,进家门后他就忘了这回事。
都怪禹文昊!
空调运转没多久,房间里还不怎么凉爽。冰淇淋在夏天这么娇贵的东西,不用他打开看就知道现在里面化成了什么样。
不。
还有得救。
蔚羌神色一凝,捧出蛋糕盒,拉开冰箱下方的冷冻层,将储存的肉类全部择出腾出一方天地,而后十分郑重地把蛋糕放了进去。
他改主意了,他不吃了。
他要把这小蛋糕永久珍藏,作为沈听澜第一次送他礼物的纪念,等以后七老八十啃不动东西了,再把它从冰箱里取出来解冻,两人在夕阳的余晖中一人一口分着吃了。
以此追忆他们美好的青春。
……好像有些不太现实。
但不打紧,总之,收藏起来就对了。
明天他再去买个一模一样的回来尝尝味,沈听澜给的这个一定得保护住。
蔚羌表情肃穆地关上冰箱,抱着睡衣去泡澡。
公寓就五十平大,一个人住刚刚好。卫生间本就狭窄,被他硬是装了个浴缸进来,更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不过他也不讲究那么精致,地少好啊,也省得他拖来拖去麻烦。
他放了一池热水,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去,发出舒服满足的一声叹息。
然后他点进和沈听澜的聊天框,继续他的大期待落实计划。
[蔚羌]:沈先生,您到家了吗?
沈听澜中午给他发过这条,他现在反问回去也不显得太突兀。
只是他捧着手机等来等去,等得浴缸里水凉了,一集剧结束了,半个西瓜也啃完了,沈听澜依旧没有回他消息。
蔚羌窝在床头,对着聊天框失失落落,觉得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
暖黄色的床头灯映着他的侧脸,更显得他无比凄凉,颇有一股夕阳西下人在天涯的沧桑感。
他没追过人,更不知道该怎么追一个态度冷淡的人。
何况沈听澜或许不会喜欢男人。
他之前还从没考虑过这一点,顿时半凉的心又凉了一半。
完了,要凉透了。
手机屏幕许久没被触碰,暗淡下去,徒留一片黑色。
他望着这片黑,不知怎么就想起那天昏暗酒吧里沈听澜坐在卡座中不断皱眉的模样。
四周烟雾缭绕,独独他手里那根没有点燃。他夹在两指间把玩了好久,最后被舍弃在桌上,又从桌上被蔚羌带回了家里,像是偷偷埋着松果的松鼠,如今藏进了茶几下的夹缝里。
沈听澜绝不会知道,外表看上去温润得体的蔚二少,在没人的地方会拿着那根烟又啃又咬。
但蔚羌知道,温润是假的,得体也是假的。
他的非分之想才是真的。
蔚羌握着手机蜷起身体,慢慢闭上眼睛。
只有养精蓄锐,才能从长计议地追人。
眼皮刚合,一抹亮色便在眼前荡开。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先一步解了锁。
[沈小姐]:到了,刚才在处理文件。
蔚羌怔怔地望着,直到眼睛干涩才眨了眨。他神魂还飘在天上,一时回不来,只机械着慢腾腾地打字回复。
[蔚羌]:好的。
他其实不想这么快就让话题终结的,但他现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手指晃悠来晃悠去,打下一个“我”字,后续又不知该怎么编。
他怕沈听澜对他说的话不感兴趣,不愿浪费时间回复。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聊天框上也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那提示字样断断续续,停了又起,闪现不断,似乎沈听澜在打一段很长很长的话。
蔚羌等了好一会儿,总算等来了。
[沈小姐]:蛋糕吃了?
蔚羌笑出声来,光在眼里晕开,攀上眼尾,闪烁不断。
他再不迟疑,欢喜地一骨碌爬起来,指尖飞快在屏幕上跳跃。
[蔚羌]:特别好吃,谢谢沈先生。
[蔚羌]:[小心心]
作者有话说:
[蔚羌]:好的。
沈听澜:……该怎么回???


第7章 只要我撤得够快
沈念筠下楼去冰箱里摸冷饮时,她哥就坐在一楼的小花园里抽烟。
星火忽明忽暗,烟雾溢出微开的唇缝漫上天际,与稀疏的星混做一片。
她忽然想到她说过晚上回来要给她哥捏肩的。
于是她又顺手拿了一罐凉茶,摸过去往沈听澜后颈上一贴,“哥,你怎么坐这儿喂蚊子啊。”
沈听澜看她一眼,把烟掐了,“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嘛。”沈念筠站到他身后,伸出爪子搭在他肩上,揉面团一样来回搓了两圈,“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公司遇事儿了?”
“没。”沈听澜把攥着的手机朝桌上一放,“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呀?”
沈听澜一蹙眉,手指搓了搓下唇,不说话。
这是他犯烟瘾时的动作,沈念筠见过好几次,但都是在早些年沈听澜刚接手公司一屁股烦心事时看到的,到现在时间过了几年,她难免有些意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手上的劲儿都没控制住,“哥,你和我说实话啊,咱家不会要破产了吧!”
“你觉得,”沈听澜话说一半又停了,翘着的腿刚放回地上,没隔两秒又翘了回去,一副内心烦躁的模样。
沈念筠撒开蹄子,难得懂事,“哥,你有啥想不明白的就跟我说,虽然我可能不太懂你那些事,但有些话说出来心里才舒服。”
“你觉得我无趣吗?”
真当他问出来,沈念筠又一言难尽了。
无趣,何止是无趣。她小姐妹的哥哥一天到晚“妹妹妹妹缺什么”、“妹妹妹妹吃不吃那个”、“妹妹妹妹带你出去玩”,她哥就“嗯”、“哦”、“好”三连。
还会把她从车上丢下去!
妈的,今天一过,差点都忘了她哥原来多么可恨了。
她站在沈听澜身后想了好久,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她不知她哥为什么突然丢出这么一个问题,怕实话实说了会打击他自尊心,于是琢磨来琢磨去,反问道:“哥,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叫有趣啊?”
沈听澜皱眉思索,半晌吐出一个名字来,“周星驰?”
沈念筠脱口而出:“哥,看电影吗?”
“不。”没什么回旋的余地。
“哎,哥,那我跟你聊几句吧,一分钟三百块。”沈念筠绕到他对面坐下,先打开易拉罐喝一口饮料,“你妹我虽然眼界不宽,你这个问题也不一定能给出回答,但我觉得我就是挺能胡诌的。”
“你说。”
沈念筠清清嗓子,当真开始说了:“周星驰那么多有趣的作品,除了他还有很多综艺节目、相声小品,这些都很有趣啊,看的时候你会觉得很快乐,忘记很多烦恼和忧愁。但其实你看得越多,你事后越会觉得空虚,它们并不是长久存在的,反正我看过后也就快乐那一时。”
“所以?”
“因为在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只是一味地接受,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它们只是调动了你最表面一层的笑点,根本就没往你心里去,看多了感觉疲倦是当然的。但人和人之间不一样啊,你有了接受就一定会有付出嘛,既然付出了那你肯定会想要回报嘛,这么如此循环,就不会腻得快。”
沈听澜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沈念筠挠了挠头,干脆打算开溜了:“我就想说,你想让人觉得你有趣,那就找一个对你也感兴趣的人嘛。好我说完了,把这两分钟的结个账吧,兄妹关系我给你打个八折。”
沈听澜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也不是不可以?”
沈听澜眼神一放,沈念筠攥着饮料拔腿就跑。
她心里呜呜,她在这儿一番好心好意地浪费口舌,结果她哥还不乐意听,她好命苦。
“等等。”沈听澜在她推开玻璃门时忽然又叫住她,“回来。”
“我才不!我都被蚊子咬了!”
沈听澜也不要她坐回来,只是道:“我晚上去找过父亲,替你把和蔚羌的婚推了。”
沈念筠脚跟一转,嘿嘿着小跑过去,“哥,你怎么知道我不敢和爸说的啊?”
“爸那天被你气得不轻,你少去他面前晃悠,也别提这件事。”
沈念筠连连点头,“那当然!不提,我一定见着他绕着走!”
“去睡吧。”
“哥,你真好!”
门被拉上,花园里又只剩沈听澜一人。
他垂下头,解锁的手机屏还停留在与蔚羌的聊天框上,下方只有一行小灰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附加一句略显慌张的内容。
[蔚羌]:不好意思,发错了。
但是他看见了,蔚羌上发来了一颗粉色的心。
不是发给他的,那是要发给谁的?
沈听澜眉头一晚上就没松开过,此时反而蹙得更紧一些,他再次抬手搓了两下下唇。
他记得蔚羌朋友圈里有发过一张剧照,配字是“唐景曜太有趣了”。
他不知道唐景曜是谁,一查才知道是照片上站在第一排的一个演员。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看那个演员越感觉烦躁,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一堆事情还没处理完,却还要在这儿干坐浪费时间。
从来他都是能打电话从不发短信,偶尔在开会时下属不方便打扰,便编辑一条条信息传递过来,他也都匆匆阅过便没了后续。
可他竟然想认真给蔚羌回一条消息。
而且还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坐这儿一个小时,就只思考了这么一件事情。
最终,他还是一脸不爽地打下一个“哦”,指尖悬在发送上好一会儿,又删掉了那一个字,改为“没事”。
就这样吧。
事情解决了,他应该可以专心工作了。
沈听澜整理好椅子,上了二楼书房。房子很大,原本是两个连栋别墅,被买下后在一楼的中央打了一扇连通的门,左侧住父母,右侧住兄妹。
这儿之前只有他一人住,但沈念筠回国后还在找能和她小姐妹一起搬进的房子,目前便暂留在空下来的三楼,成天见头不见尾,除了晚上知道乖乖回家,平时根本看不见影子。
蔚羌给他的领带就放在书桌上,和他带回来的那些重要文件摆在一起。
他对此视而不见,径直挑出底下压着的文件坐去翻看,一时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没一会儿,窗外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吵得他心一直静不下来。
效率竟是比下午还要低。
但夏季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持续不过半个多小时就消停下来。
沈听澜推开窗户,又点了根烟。
湿漉的潮气渗过防护网,泥土混着尼古丁的气息逐渐蔓延。
他望着楼下那盏路灯眯了眯眼。
然后转身绕过凌乱的白纸,拎起领带盒,朝卧室走去。
烟雾便随他散了一路,直到兹拉一声被丢进床头的水杯里,火光乍灭。
他没换睡衣,身上还是那套从外穿回来的西装。脖子上领带一扯,换上新的,在镜前面无表情地比划了一下。
领带夹很朴素,银白的长条上点缀着蓝砂石,沉稳却不显老气。
他望着镜子里自己,指尖拨了拨那夹子。
他自认为自己记忆力还不错,这领带和那个照片上那唐景曜戴着的很像。
越看越像。
床上的手机震了震,拉回了他越飘越远的思绪。
[蔚羌]:沈先生,您睡了吗?
[蔚羌]:忘了问您,领带还合适吗?
沈听澜攥着领带夹的指尖挪到屏幕上。
——刚打开,正在试。
删除。
——还可以,挺好的。
删除。
——这是你喜欢的演员同款?
删除。
沈听澜抿着唇,眉间尽是不耐,破天荒从嘴里溢出一声不像话的“啧”。
……
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小公寓里,蔚羌正裹着被子不断扑腾,打下那些看似礼貌规矩的话,但实际上人却跟个皮猴子一样动来动去。
他看着屏幕那端一直在输入文字,舍不得挪开视线。
沈听澜会说什么?非常官方的“嗯”,还是标准的“合适”?
提示闪烁了十分钟,他就对着屏幕干看了十分钟。
先前简短的对话重复温习了好几遍,总算给他盼来了沈听澜的新回复。
这一瞧,他头上那棵招摇不断的嫩芽又蔫吧了。
[沈小姐]:没试。
蔚羌吸吸鼻子,觉得士气顿时下滑了一大截。
还是睡觉吧。
只要一觉过去,他就能把这话给忘了。
他暗搓搓地输入“晚安”,刚按下发送,竟是和沈听澜刚发来的另一条消息同时跃在屏幕上。
[沈小姐]:但我觉得挺好。
[蔚羌]:沈先生,晚安。

这天还能聊!
蔚羌赶紧去撤回。
[您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小姐]:晚安。
他瞪着眼睛,把那两个字差点儿看得认不出来。
卧槽,他要截图留念,然后做成背景图永久珍藏!
沈听澜和他发晚安了!
他今晚一定能睡一个好觉!
蔚羌激动地搓了搓手,去摁手机的截屏键。
咔一声响,屏幕外的人又傻了。
[您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蔚羌:???
就一眨眼功夫,怎么沈听澜也撤了?
作者有话说:
沈听澜(跟着撤回):……他又发错了?
蔚羌:???我不是?我没有?


第8章 有空吗
蔚羌不是一个坐得住的人,这也是他拒绝了她姐并且不愿意去家里公司上班的原因。
他姐对他要求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只是让他两年内把三千万的本金翻一番,证明他有能力赚钱养活自己和未来老婆就行。
两年内赚三千万,对普通家庭看上去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但对于他们经商的世家来说却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低水准。蔚羌知道沈听澜公司光做一个项目,净收入就是他这两年目标的几十倍。